《将殇》苏隐夏

12、诗会

　　清明不习惯奢华的皇宫，更不喜欢里面形形色色的人。自她来到天佑后，一切都出乎她的预料。现在的一切似乎是别人强加给她的，而她自己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种被别人控制局面的感觉令她不舒服。或是说，在她的安全范围里，有人以掌控者的身份侵入了。
　　而那个看似瘦弱的少年天子，也未必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天佑的野史她在羟国的时候也是有耳闻的。只是不曾想过自己就是那个失踪七年的长公主。
　　她和皇帝的实际关系，以及凭空多出来的美相公。一切太合乎情理，找不到什么破绽。却有偏偏让她觉得疑点众多。
　　可恨的是自己失忆了。
　　原以为是练功不慎导致的，如今看来也未必如此。说不定有人故意陷害她，不希望她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
　　昨夜莲华睡着了，她却怎么也无法入眠。一闭眼，脑中就有很多挥之不去的疑惑。
　　于是，趁莲华睡熟之际，她起身夜探皇宫。搞清了下地理位置，别的也无收获。
　　“醒了。”待她回到寝殿时，莲华已经洗漱完毕。只是他坐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背对着她，墨色的长发批散着，却有拖到地上的。
　　“走吧，去驿馆。”清明走近，从袖口拿出了条发带递给他。这么好的头发，弄脏了，倒是真让人有些舍不得。
　　只是颜色有些不配，这发带本就是清明的，而清明惯用的东西大多是红色。
　　红色，是生命的色泽。清明喜欢红色，却没有红色的张扬。
　　“暂且用着吧。”
　　“在天佑，凡贱籍者，是不允许束发的。”莲华没有收下，倒难免妄自菲薄一番。当然，他明白清明未曾有轻视他的想法。却也不曾热络。天性使然也有，但更多的还是对他存有防备。
　　毕竟，她的印象里，他也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清明不甚温柔的将他的长发用那条红色的发带束好。看起来也挺顺眼的，到底是莲华太美，只有锦上添花，哪有不配的。而莲华很安静的任她打点，倒是喜欢得紧。
　　清明束完发交代了声走吧，便也不说了，自己先走了。
　　也许这个女子不温柔，不喜欢他，却不排斥他，莲华静静跟在身后。
　　清晨天佑的街头还未将热闹彻底拉开序幕。虽说人不多，酒楼，店铺已经打开门生意了。
　　莲华走至哪，都是吸引人目光的。况还有个清明在旁，那头华发也是那么显眼。
　　走到卖簪子的摊前，清明随意拿了根白玉簪子，递与莲华。却发现小贩被莲华迷了眼，傻愣愣地看着他。无奈之下，扔了些银两，和莲华朝驿馆走去。
　　“男子生得你这般倒是叫女子无颜了。”
　　“你不喜欢，我毁了就是。”说完，很决绝的拿出敞袖中的玉簪刺向自己。七年前，他自赏于他的美，因为清明喜欢，而如今，当清明不喜欢了，这皮相又留有何用。
　　“我喜欢。”耳边响起清明淡淡的声音。不关乎感情，却也使莲华停下了动作，僵直着身子。
　　清明看着他的双眸，眼中是坦诚，继而又重复了一遍，“真的。”
　　莲华怔怔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走吧。丽朵儿说今日在汶河东岸有场诗会，我们去驿馆和他们会合，而后一起去汶河看看。”目光飘离，似乎已经看到了那里。
　　但是，当清明和莲华到驿馆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却是戈里，丽朵儿一早就去去了，说是去那里找她。
　　戈里是个粗人，这种诗会，在他眼里是附庸风雅的行为，而他这种粗人是没有耐心，亦不屑于去的。
　　丽朵儿是初来天佑，对天佑的风俗，庙会之类的，兴趣深厚。一听说，有诗会，即按耐不住性子，兴匆匆赶去了。
　　有清明在，丽朵儿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是以，戈里也就没有跟随。
　　待清明走至汶河东岸时，那里俨然挤满了人。
　　这诗会名叫寻芳，每年的春末，会在汶河东岸的文轩亭举行。凡是有才华的人，都可以参加，不论男女。获魁者，将可得到朝廷奖赏的一千两纹银。当然，对那些文人来说，提银子倒是落了俗气，重要的是有个好名声。诗会有一规矩，夺得魁首的人，可以折花送给自己仰慕的人，成就一段佳话。而且可以向当今皇上祈求一个愿望，只要不是违背天理的，皇上都会答应。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人，找不到丽朵儿的身影。
　　一定是玩疯了。
　　清明不急于找她，和莲华挑了处地方，坐下来，喝喝香茗。看看那些前几年才子佳人留下来的诗稿，算是打发时间。
　　只是，不曾想过还会有不速之客。
　　“这就是寻芳诗会的头名啊。”
　　“不是顾尚书家的千金，杏蝶小姐吗？”
　　“她旁边的是刘将军家的千金，如南小姐啊。”
　　“这两个可是寻芳诗会的常客啊。去年的魁首也是杏蝶小姐吧。”
　　“杏蝶小姐仰慕莲华公子许久了，今日可是让她寻到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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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华看着眼前的一枝杏花，没有接过，“杏蝶小姐，你的心意莲华心领，但莲华已经有娘子了，眼前这位便是。”莲华虚礼着说。
　　“这位小姐也真是的，怎么喜欢做狐狸精抢人家的相公，这和青楼妓女有什么区别。”丽朵儿看见文轩亭边人潮涌动，打算来看看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了。没想到居然有女子向莲华示爱，她自然是不能让莲华被抢了去的。
　　莲华可是太傅的相公啊，怎么可以让人抢去。
　　“你是什么人？寻芳诗会上折花送人是我们天佑的习俗，你一外人有何资格评头论足的。况且，那位小姐未束妇人髻，谁知道是不是莲华公子的推脱之词。”见自己的闺中好友被欺负，刘如南仗义相助。她就是见不得有人欺负杏蝶。她可没听说莲华成亲了。
　　这也难怪，当日被邀请去赴接风宴的，都是朝中大臣，不曾有带女眷，自然还是有人不知道的。白蓦然也没有下诏告知天下，故不知道的人还是多于知道的。
　　“在下不喜妇人髻，而且莲华也不曾怪罪。”莲华都没有怪罪，他人就更没资格了。只是这么轻松一说，倒是承认确有其事了。莲华听后，心中不免欣喜万分。
　　这里实在太嘈杂，本来倒是人不多，哪知一下子出了那么多看热闹的。
　　看看莲华，这男子确实长得过于好看了。
　　“这位小姐，妾身仰慕莲华公子已久，恰逢今日寻芳诗会，夺得魁首，才敢向公子表明心意。只是公子已经……若是小姐不嫌弃，杏蝶愿效仿娥皇女英，不知小姐意下如何？”顾杏蝶好歹也是尚书之女，做小自是不可能的。
　　“杏蝶，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是尚书小姐，就是你愿意，你爹也不会同意。”刘如南替杏蝶叫不平。
　　众人凝神等待清明的答案。
　　“殿下，长公主殿下，可让奴才找着了。”跑来的人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赵德全。
　　“殿下，皇上召您回宫，有要事相商。”
　　刘如南，顾杏蝶错愕，丽朵儿幸灾乐祸，众人窃窃私语。
　　“莲华，你和丽朵儿先回驿馆，我随公公进宫。”楞是连搭理一下顾杏蝶都没那个意图。
　　“太傅，您放心，我一定会看好莲华，防止有人宵想的。”丽朵儿声音很大，信誓旦旦地瞥了眼顾杏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