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殇》苏隐夏

11、公主

　　只是，谁可以告诉她现在是什么状况。天佑的皇帝居然从皇座上亲自下来将她扶起，深切地唤她阿姐，天佑的大臣们纷纷下跪，大叫着，长公主，千岁。这样的情形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清明环视了一下周围，皇帝脸上那隐隐的喜悦是无可质疑的。而大臣的脸上，有的是震惊，有的错愕，有的庆幸，表情丰富之多，让清明的眉头不自觉又皱了起来。
　　七年，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姐，蓦然寻了你七年，却不想阿姐在羟国。而且当了羟国的太傅。”少年皇帝俊美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失而复得的表情。
　　清明从他的身形和声音，判断出，这位少年皇帝就是在眠月楼和她竞价的白衣人。
　　只是，一个皇帝为何会去那种地方，而且是竞标。更奇怪的是，那个被竞标的男子是清明以前的相公。这样隐晦的关系令清明不觉头痛。
　　当然，即使心中有疑问，还是不能问出口的。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包括眼前这个称之为她弟弟的人和那个声称是她相公的人。
　　“皇上以为，我羟国公主打伤当朝宰相之子这事，该如何？”至少现在，在清明的心中，她还是羟国的太傅，而她此行的目的她是断不会忘的。
　　“阿姐以前，从不这么生疏的。”少年皇帝有些不满于清明的礼仪，眼中居然有些难以喻明的情愫。
　　清明看着他，不语。看他是在演戏，还是……
　　“在下莫清明，是羟国的太傅。”并非是他们所谓的公主，也并不是这个天佑皇帝的亲姐。
　　“阿姐，是蓦然啊！朕是白蓦然啊！”少年皇帝突然试探性的，并且很轻声地对着清明说道，好似希望从她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而朝堂上的大臣看见皇帝如此热切的态度就知道皇帝对这个长公主的重视，至少以后巴结的对象又多了。
　　僵持无果，清明只好松口。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皇帝在没有听见自己要的答案，是绝不会收手的。况文武百官都看着，她也不能拂了皇帝的面子，只是让她亲昵地叫一个皇帝的名讳，她还真是一时难以接受。
　　“阿姐今日就不要走了，朕在尚食殿摆宴，为阿姐接风洗尘。对，把莲华也一并接来，阿姐以后就和莲华住在原先的公主府。”皇帝许是听到清明那不太情愿的却令他满意的称呼，兴致大发。
　　只是，既然知道她是他皇姐，为何不在眠月楼的时候就相认？为何对莲华在眠月楼的事只字未提？
　　这个地方透着诡异。
　　是夜，在尚食殿，凡五品以上京中大臣都为失踪七年的长公主接风。而当莲华来到后，众人皆惊叹于他的风华气质，也不曾说什么。看来皇帝很明显不喜欢从大臣的嘴里听到关于莲华的一切不利话语。
　　当这个接风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宰相甄言进言，亲自向莲华赔罪。
　　当街调戏驸马，而且还是长公主的驸马，若不是有羟国公主护着，后果不堪设想，他甄鸿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就这样心照不宣的解决了，容易到令清明不敢相信。
　　皇帝的妃子除了病重的甄妃，其余的也到齐了，不过，清明只匆匆一瞥，也不是十分在意。只是，想起丽朵儿将解药交给皇帝这件事，看来甄妃的毒没有解，皇帝没有将解药给她。
　　当夜在皇帝的盛情之下，她和莲华被留在宫中小住。她遣了个人，通知丽朵儿事情已经解决，并告知要离，她在宫中。
　　只是，她怎么觉得这个少年皇帝对她关心过头了呢？
　　眼前的景象，令一向自制的她，实在哭笑不得。
　　只见莲华，横躺在床上，紫色的单薄中衣，透明得可以看到里面白皙光滑的肌肤，一双眼眸微挑，柔情地看着她，唇色粉白，浓墨般的长发全部散开在白色的锦被上，细长的睫毛微微扇动，更要命的是竟有丝红晕染上了他的耳根。
　　此情此景，对清明而言，无疑是在考验她的自制力。她莫清明虽说是个寡情薄性之人，但亦不是圣人。
　　清明在莲华的注视下，将门关好，随后又走到床边，看了眼莲华，将摆放在案几上的香熄灭。又将窗子打开，然后又折回床边，伸手解了莲华的穴。
　　若不是闻到案几上的香味道奇怪，再看莲华的样子，虽秀色动人，但有些僵硬，她也不会想到他被点了穴。
　　因为血脉不畅莲华失力，倒在了榻上。
　　“你……”当清明靠近他时，他居然难以自持的有了反应，可是反观一脸淡淡的清明，不禁令他失望，难道，他真的老了？
　　“别乱想。”清明将锦被盖在他身上，又将自己的一手伸进被窝，抓着莲华手上的脉络。
　　莲华只觉得有股暖气从腹中一直上升到胸腔，随即慢慢扩散到各个感官，通体舒畅。
　　他知道，清明在将真气输于他，心中也觉得有无可言语的感动。
　　“睡吧。”清明有些疲惫，起身欲走。她的心中隐约有股郁气，气那个擅自做主点了莲华穴道的人。好在时间不长，否则，对其身体的伤害实在难以预测。
　　他的穴道被封太久，血脉不畅，才会气虚吐血，她虽解了他的大穴，暂保其性命，但若没有一味顺其血脉的好药，仍旧是命不久已。是以，她才会对那个封他穴道的人不满。
　　莲华拉住她的手说：“你睡床吧。”欲行起身，却被清明按下。
　　“我和你同睡。”莲华一听反倒是脸红了。在眠月楼的时候，比之更露骨的话，他听了也不过一笑置之，不予理会。为何听见清明说了这么五个字，却觉得难以自持。反观清明，依旧是一脸闲适，从容。
　　“我去抱床被子过来。你躺里面。”
　　清明这么做，一来可以照顾莲华，以免他晚上会有不适，二来，也是为了莲华不太难堪。毕竟这个男子，现在是她相公。天佑的文武大臣都知道。而今晚的节目，皇帝肯定也参与其中，她亦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她隐隐可以感觉到这个男子心中的哀伤，和那份强颜欢笑。
　　这样一个男子，却让她有了保护欲。
　　按理说，这样的情况，莲华是很难睡的着的，可是他却睡的意外的熟，一夜好眠。
　　这自然是清明的功劳，她见莲华虽闭着眼，但并未睡着，气息喘促，又不好点他的睡穴，无奈之下，将那份熄灭的香又燃了起来。
　　虽然这香有催情作用，但也有助眠的功效，清明在里面加了味药，去其媚性，独留助眠的功效。
　　翌日，当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阳光时，莲华睁开了眼。只是睡在身边的清明却早已不知所踪。
　　只有放着的冰凉的被褥昭示着，昨晚并不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