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殇》苏隐夏

13、大权

　　赵德全将她领至麒麟殿，正是皇帝的书房。
　　“拜见皇上。”清明使用的是羟国的礼仪，她甚至还不适应白徽墨这个角色，不知道应该以何种身份觐见皇帝。
　　“阿姐，快起。”少年皇帝亲自将她扶起。
　　“臣，刘直参见长公主殿下。”殿内还站了个身着铠甲的中年男子，英姿飒飒，一副精忠报国样。
　　“将军请起。”
　　“阿姐既然回来了，那么刘将军手中的十万禁军就应该归还阿姐了吧。”皇帝看下一旁的刘直，直接转入正题，想必他们之前在麒麟殿已经商量出结果了，让她前来无非也只是知会一下。
　　“这是自然，这禁军符本就是长公主交给臣的。如今物归原主，也了了臣的一桩心事。”
　　看着刘将军双手奉上那枚金质的禁军符，清明不可置否。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要将兵符给她。
　　十万禁军，保护帝都安全的，如果要谋反，是不可小看的力量。
　　“刘将军是不是有个女儿，名如南。”清明的表情似笑而非笑，倒让人很不解。
　　“如南正是小女的名讳，小女天性活泼，像个男子。是不是小女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刘直不明白为什么长公主一下子将话题转到了他女儿身上，只是一想到那个时常惹祸的女儿，不禁头疼，希冀她这次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就好了。
　　“没事，”清明这么一说，刘将军提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只是，“今日在寻芳诗会上，顾尚书千金夺得魁首，希望和我效仿娥皇女英，恰好刘小姐也在场替其撑场而已。”而清明此际的话却令放下心来的刘直又不禁紧张起来了。
　　“居然有女子向阿姐要莲华，真是大胆！“白蓦然的声音有些阴冷，微微有些怒气，也不管那人是谁，似乎认定莲华是清明的所有物一样，和清明过不去的就是和他过不去，和他过不去的就是和整个天佑为敌。
　　“皇上，公主，臣管教无方，臣惭愧。”刘直见皇帝如此不满，心里不由打了个寒战。
　　“将军还是去诗会上看看吧，我来的时候她们还在诗会场。”清明又是不轻不重的一句
　　“臣惭愧，臣这就去，臣告退。”
　　刘直离去后，麒麟殿上陷入一阵安静。皇帝和她都不说话。
　　“阿姐可还记得这里？”不待清明回答，又自顾说道，“阿姐定是忘了。父皇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不理朝政了。大臣们的一些折子都是阿姐批的。以前，阿姐总是喜欢呆在麒麟殿里，甚少与蓦然玩耍。可是，蓦然最喜欢看阿姐批折子了。”皇帝似乎沉入了回忆，不是微笑。
　　清明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不明智的。她只能听皇帝讲，自己保持沉默。
　　“阿姐是不是还在怨蓦然，所以不愿回想起以前的事。若是阿姐愿意，蓦然可以将皇位还给阿姐，只要阿姐原谅蓦然。”少年皇帝纤细的脸上有着难以说出的哀伤。
　　清明却听的清楚，是将皇位还给她，而不是禅让。难道真如外界传言，白蓦然夺了原本应该属于她姐姐的江山。
　　“皇上如今是君临天下的人了，怎可说这样的玩笑话。况徽墨从未想过。”这个皇帝说出的话还真是吓人。
　　“蓦然，阿姐以前都是这么叫的。”
　　“怎么使得。”看见皇帝眼里有些受伤，又隐隐地含着倔强。清明知道，若是她不妥协，这皇帝就会一直这样。
　　“蓦然。”只好很无奈的叫了声，却只是为了皇帝不再用那种复杂的目光看她。却也不是叫得那么自然。
　　突然发现，好像她从未觉得叫莲华的时候有什么不妥。
　　“阿姐定是练了梦还心法，所以才会忘了那么多事。”一语中的。
　　“蓦然怎么知道？”她在练的功，算是被江湖所不齿的邪门功夫了，很少有人知道。这种武功至阴至邪，如若不甚，练功者便会气血倒流，筋脉逆转，最后暴毙而亡。
　　正是因为如此，创造此种武功的人，决定将其毁了。却又不忍心自己几十年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所以将梦还心法给密藏了起来。至此，心法绝迹于江湖，已有五十年。
　　而眼前这个才十七八岁的少年怎么会知道的？
　　白蓦然好似看出了她的疑惑，笑道，“阿姐，皇宫的藏书阁就有讲各门派的武功的秘籍。蓦然看阿姐失忆，一头乌丝也成华发，自然就就想到了梦还心法。”
　　白蓦然讲了很多她以前的事，讲了她以前是如何的聪慧睿智，博览群书，力辩众臣，为国出谋划策的。
　　又讲了他是如何的仰慕这个姐姐。
　　她本人不是个善于回忆往事的人，但是她阻止不了别人。曾听说，一个人若是会回忆往事了，那么也就说明他老了。
　　“阿姐还爱莲华吗？”突然从回忆里跳了出来，问了这么直白的一个问题吧。
　　皇帝对莲华有着异样的情愫，她隐约可以感觉出来。所以对他这么大方将莲华送上，倒也颇为不解。
　　如今，他终于问了。
　　“是了，阿姐怎么会不喜欢莲华呢？”不等她回话，白蓦然自己又给了自己一个答案，语气里的意味不明。
　　清明走出皇宫的时候，火烧云，染红了整个帝都的上空，异常美丽。飘渺，带着不为人知的变幻。却沉沉的压着清明。
　　今日皇帝的一番话顿时又将她带入了谜团里，知道的越多，疑惑也就越多了。最好的方法就是恢复记忆。
　　她只能肯定的是当初离开，绝对是明智的。
　　告退的时候，皇帝告诉她，公主府已经整顿完毕，可住人了。
　　也许回公主府，也能知道些事吧。
　　只是清明却没有看见皇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是，嘴边那邪邪的笑，和似有若无的自语。
　　阿姐，果然还是阿姐啊！
　　待清明踏进这公主府时，左右夹道恭迎。约莫估计了下人数，丫鬟，小厮约莫白来口人。
　　“公主，奴婢是公主府的管家念语。”走上来一个约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长的较清丽。一脸成熟稳重，看上去比较可靠的样子。
　　“嗯。念管家，以后就有劳了。”
　　“公主严重了。驸马和丽朵儿公主均已住进了府里。”
　　这个管家不像别人府邸的，不是上了年纪的，就是阿谀奉承的。自她进府以来也不曾有讨好她的行为，完全是在尽自己的本份。
　　丽朵儿住的是西厢的客房，而莲华却住在离主人较近的东厢房。不得不说，这个管家处事挺有远见的。
　　清明取出袖中的禁军符，眉头深皱。虽不知白蓦然将这给她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她感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