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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梦断魂消不知处(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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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肠内空空如也,一手捧着被布包了好几层的宝贵衣服,一手打着一把白花镶边雨伞,两眼的视线被磅礴的大雨阻挡着,周围的能见物非常有限。一阵电闪雷鸣,照亮了面前那个浑身颤抖的身影,他飞快地移动着脚步,让地上的雨水飞起乱溅,湿了衣裳也不介意。强风袭来,我颤抖地把那包宝贝抱进怀里,压低雨伞,企图保住一点温暖,尽管如此,寒冷还是毫无肆忌地透过丝丝缝隙钻入了我的身体里。我的牙齿上下咯咯打颤,浑身不可遏制地颤动,身后的衣衫已是湿了大半。
“奈安墨,前面就是锦华居了,你自己进去吧,这雨也忒大了些,我就不等你了。”带路的小哥一说完就快速消失在雨夜中。
望着那在雨夜中快速消失的背影,心里沁凉,浑身透着寒意,用力地敲了敲那锦华居的大门。吱的一声,门被开了一条缝,一个少年撑着雨伞探了半个头出来,不客气道:“你是干什么的。”
我冷得颤声道:“张管事叫••••••我•••••••送••••••送••••••衣服来的。”
少年瞅瞅我咕哝一句:“原来是个口吃啊。”后又不耐烦道,“快点进来,张管事早就催了,怎的这么晚才送过来。”
我内心反驳因子猛地升起,想了想忍了下去,我现在也没精力理它。
整个锦华居在时不时的电闪雷鸣下,竟显得有点诡异的安静。模糊中可以判断,这个地方不小。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人倒霉了,喝到开水也会被呛死。
正当我迈脚准备踏入屋里,躲避一下寒冷时,我很不幸地摔了一跤,那一跤摔得相当狠,手中的宝物被我本能一放,竟从我头顶向后飞入了雨夜中,雨伞更是夸张地飞到了屋内,着地的一瞬间我内心不断下沉,耳旁一道粗嗓子大叫道;“哎呀,我的妈,这可怎么得了。”一道劲风猛然袭来,一双花布鞋快速从我眼前踏过,我的脸被那人的下衣摆刮得有点生痛,眼睛紧闭,双肘更是火辣辣的痛。可这一跤却是把我给摔得不那么冷了,甚至还感觉体内有点热乎。
耳旁“呯”的一声,花布鞋再次落入眼前,那人粗着嗓子道:“幸好,幸好!”我费力地想要站起来,“嘭”的一声,等到反应过来,我竟落入了雨中,我被人踢了一脚,那人一脚把我踢飞到雨夜中,屋门现在离我至少有十米远吧。我闷哼一声,全身都痛起来,只闻屋内那人粗声道:“没用的东西,送个衣服都这样,果然是干怪了下贱活的,笨手笨脚的,哼,还好我在,不然这衣服脏了,湿了,你不是连累我们吗。还有你啊,怎么把她放进来了呢,拿了衣服你送进来不也成吗,别弄脏了我们院子,凭白地让人乱说••••••”那人对着迎我进来的少年一通指责。
好,很好,非常好!李管事,这账我是记住了。我缓了缓气,全身没有那么痛,身子却是更难受,湿衣沉重的贴在身上,我艰难地站了起来。
“是,是,是,张管事,奴才错了,奴才也不知,奴才这就把她赶走。”那位少年忙不迭地应着,一副点头哈腰样。
“那还不去。”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我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屋内那人,那少年撑着伞,飞快地向我跑来,看着我的目光满是怜悯:“还不快走••••••”声音急切。他递了原先那把伞给我,我刚想接过,屋内那道声音恶气命令道:“不准给她伞,反正已经湿了,还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不错,张管事真的很会办事,对下人也是关怀备至。”我嘲讽地目光看向她。
只见屋内那人一脸愤愤又蔑视地看着我,我坚定地转身,脚步踉跄了几下,身子挺得笔直,迈向雨夜中。刚到大门身后的粗嗓子讨好道:“哎呀,大爷你怎么出来了,你的身体还没好呢。”
身后的大门嘭的关了起来,我仰头看天,心头百转千回,咬紧牙关,任风雨敲打着,体内的血液却沸腾,本想离开,可身体的状况告诉我这是很不明智的举措,凭记忆向勤德居方向走去。
还没进屋,就看见柳红站在门边焦急地张望着,看见我马上迎了上来:“安墨,安墨,你,你怎么全身冰冷。快,快进屋。”一面握着我的手一面把我拉进了屋,“你总算回来了,那,那个••••••”她眼神闪烁,神色紧张,还时不时地向床上望去。
我一皱眉道:“柳红姐,翠妞怎么还不醒,是不是,是不是••••••”心下不妙,我快步朝床边走去,翠妞紧闭着双眼,一张圆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往她头上探去,不好,她正发着高烧。要是现在在花谷就好了,怪老头对此肯定不费吹灰之力,我身上也会有些药,可在这,在这等级森严的啸影山庄,我身上的东西早已经不知所踪,连宝贵的锦囊也不见了,加上全身的自由受到很大的限制,这大雨夜的叫我上哪找大夫。心里虽有些药理知识,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心下暗暗着急,这发烧要是严重起来会把人给烧傻去,更甚者则会让人丧命。身旁的柳红叹道:“安墨,我也不知怎么办,这大晚上的,去找大夫是行不通的,只能等到明天大早,看情况给翠妞找个大夫了,翠妞能不能熬过这关就看她的命了。”
我默然,忙拿了块湿毛巾敷在翠妞头上,又擦了擦她的脸,掖了掖她的被子,心里的一股怨气堵得慌。翠妞满脸潮红,额头不时有汗冒出,眉头紧蹙着,嘴里不时哼哼几声。
“安墨,先让我先在这照顾着吧。你先换了衣服,不然你也病倒就糟了,放心,翠妞的命硬,会挺过去的。”
给柳红这么一说,我才感觉全身冰冷,手脚上的一些部位生痛,胃部也有些微痛,咬了咬牙,我点了点头。
柳红身体不好,是万万不能让她熬夜的,她走时还不放心地回望着。整个晚上我都不安地在床边守着,彻夜没有合眼,一大早,翠妞头上的温度更高了,不顾身上的疲劳,我去找了张管事,张管事只好答应了马上叫一个大夫来,叫我回去看着翠妞,今天的活暂时留着。我心下更是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刚刚踏进屋里,一位护卫便呵斥着带来了一位白胡子老头。这位白胡子老头边慢慢走进屋里边不满道:“叫什么叫,我正悠闲地散着步呢,就被你抓来了,有这样请大夫的吗,是什么人病了,害得我这把老骨头没安生。”
“大夫,大夫。”我迎了上去,心下有点激动,“您快看看这位姑娘,她已经烧了一晚上了。”
不管身旁冷冷站着的护卫,我拽着老头来到了床边。
“慢点,慢点,没看见我一把年纪了吗。”老头嘴上虽是这么说,手上动作却是很快,看见翠妞竟两眼发光。我感到奇怪,难道这老头是老色魔,看见姑娘眼睛就发光,可他看见我眼睛就没发光啊。
“嗯,不妙啊不妙啊。”老头微摇着头,看了看屋内的我和那护卫,便对那护卫道,“你先到屋外站着,我给人家姑娘看病呢,你呆在里面干什么。”
那护卫满脸的不满:“老头,你想干嘛,是你自己说看病不要诊金的,可别悄悄耍什么花招••••••”
“怎么,我说不要诊金,可我说要来看病人了吗,你强行就把我抓来,不就是想把上面给的钱留私吗,我这是要跟这位姑娘交代一些事呢,你在旁边笃着有何用,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我跟姑娘要钱也不会跟你要钱啊。”
“好好好,你,我不跟你这老家伙计较,看完了病,赶紧出来。”那护卫脸色微红,哼了声,便出去了。
老头见那护卫出去了,动作迅速地从怀里拿了两个小瓶递给我,嘻嘻道:“小姑娘,床上这位的药是白色这瓶,你的药是蓝色这瓶,可别弄错了,不然让床上这位的胎儿不保,我可不管,你要好好照顾她,她受了寒,幸亏平时经常做些粗活,身体强,才保住了胎儿,可也不能再受寒了,年轻人要有分寸,身体好也不能乱来,她家男人呢,女人生病了也••••••”
他的话我后面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了,只到“胎儿”这两个字,我就被震得呆呆的。翠妞竟然怀孕了,天啊,她才多大,哎,随即,便担心起来,这个孩子的爹不知道是哪位,庄里可不能让下人偷情的,这个孩子到底要还是不要,是不是该打掉,要是被人发现了,翠妞的下场就是杖毙,到时可是一尸两命,要不要趁翠妞现在还不知道,狠心把那孩子给打了。
“小姑娘,小姑娘,想什么呢。”我慢慢回神,“你也是,年纪轻轻的,就满怀心事,看你这样,很容易会被折腾出病的,别到了我这么大把年纪才来后悔,一看就知你有痼疾,少想些费脑子的事。不过,你也放心,有我在一切疑难杂症都没有问题,你只要乖乖地把蓝色那瓶药给吃了,保你日渐强壮起来。”
“您说她怀孕了?”我犹不确定。
“是啊,她不是下人吗,怎么会••••••”老头在旁嘀咕,“还有你啊,也是奇怪,来让我给你把把脉。”
不由分说,老头已抓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