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梦断魂消不知处（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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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中午，前庄的李管事便急匆匆地来勤德居寻张管事，两人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碰巧正准备去履行每天的“义务”，往她们身边走过。只闻李管事用她那粗嗓子道：“老张啊，你我在庄里也是呆了几十年，有些我话我也与你道，人人皆道我们这些跟在爷身边的人有福，昨天上面的也给了我们不少好处。可这好日子还没过多久，这事是又惹了出来。”李管事往张管事靠近了些，我不禁放慢了脚步，她用那自以为很小的声音道，“今天一大早，不知怎么了，老爷就把大爷给关到了暗墓里，你也知道暗墓的可怕。当时老爷的脸色相当难看，我们这些在大爷身边的人都被吓得不轻，看我这把年纪了，多亏身体结实。好在老爷也没责怪我们这些下人，可却不让我们给大爷送饭，如今已近中午了，老爷也没发话，我只怕把大爷饿着，到时我们这些奴才也难辞其咎。”说完，李管事一脸苦相。
张管事道：“老李啊，这，这主子的事我们也不好多说。当务之急是要想想办法不是？”
两人说得投入却是没发现我，那李管事又道：“这不是，你也知道夫人早已不在，而大奶奶那个主又是那样。我来你这，就是要你帮忙的。”
张管事诧异道：“我能帮你什么忙？”
李管事抖动着满脸肥肉道：“本来我是去找二小姐的，想到大小姐与大爷一母同胞，又会说话，到了雪琪居却没遇见人，听那里的下人说二小姐一大早就往你这边走来了，便来你这瞧瞧。”
“原是为着这事，二小姐是来过我这没错，可巧走了有好一会儿，这会儿也不知去了哪里，不过我看她往西方走去了。”
“啊，那我得赶紧催人去找去，估计又是去了南苑三爷那。”李管事一听就忙转身想离开，忽然又停住了脚步对张管事道，“老张，我差点忘了一件事，你去找找大爷的衣物可有没有一件白色大衫，找到了就拿给我。要赶紧一点，我看看••••••”李管事突然扫向了我这边：“你，这位丫头，晚饭前把衣物送到锦华居来。”我莫名其妙地停下望着她。
“我说老李，要不换一个人吧，这丫头刚来没多久，对庄里也不熟••••••”张管事见我在附近，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那李管事打断道：“老张你就别废话了，就这丫头吧，大爷不喜欢漂亮的人出现在锦华居，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可得走了。”一说完，李管事身影也消失了，动作竟也相当敏捷。
张管事轻呵道：“还不快去做活，想偷懒不成。”
我赶忙低着头，快步离开。
“安墨，安墨！”我抬起头有瞬间茫然地望着翠妞。翠妞嘀咕道：“安墨，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你说什么来着？”
“你，哎呀。我说今天我们洗的衣物怎么变多了，还尽是一些粗布麻衣，张管事是不是知道了那事，今天我还看见她叫了几个人去修围墙了。”翠妞微嘟嘴道，“那我们以后就没办法出去了。”
翠妞一说，我才发现今天洗的衣物确实多了好些，而且相当脏，我们洗了好久，也才洗了大半桶，其他洗衣的女孩却是早已收工，池边只余翠妞与我两人。心中一沉，却是没回答翠妞的话：“翠妞，你可听说过庄里的暗墓？”
翠妞停下手中的工作，神经质地把一只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双手紧张地抓着我的衣袖道：“你别说暗墓，一说暗墓我就害怕。”说着她又神经兮兮地看了看四周，“安墨，你有没有感觉到周围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我瞧了瞧四周，一个鬼影都没有，只见微风吹动着树枝轻轻摆动；还有，偶尔的几声鸟叫。
“我什么都没看见。”
“没看见吗，可我感觉树后好像有人。”翠妞盯着不远处一棵树道。我随着那目光看去，竟真看见似乎有一身影一闪而过，鸡皮疙瘩立时起了一身，瞳孔蓦地睁大。
“你们两个还在这磨蹭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我和翠妞身后响起，我两更是吓了一大跳。
二人转身看向来人，皆松了一口气，翠妞没好气道：“柳红姐，你干吗呢，大白天的吓什么人，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也知道是大白天啊，少在那瞎扯。你们俩还不洗快点，张管事都叫我来催人了。”这位柳红本是在前庄侍奉的，却因犯事被贬到了勤德居，长得一脸娇气，身体不好，为人倒是好的，对我这新来的多有照顾。
“柳红姐，你回去告诉张管事，我们很快就好了。”我看着柳红微笑道。
“那行，你们俩动作快点，我这就回话去，晚了恐张管事怪罪。”柳红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我与翠妞加快了速度，对刚才的事谁也没有再提。等到忙完，大半个下午都去了。可我刚站起身，身旁却听到“扑通”一声。紧接着救命声便传出，我想都没想就扎进了池里。
已将入冬，池水冷寒，我又劳作了半天，早已饥肠辘辘，体力感觉不支，紧咬牙根我向翠妞游去，好在池并不大，我跳得也及时，翠妞就在我左边不远的地方，我很快便够到了她。可翠妞由于求生本能，拼命地抓着我一只手不放，眼看她两只脚竟有想缠着我脚的趋势，我忙使劲让两腿远离了她，一边大声喊道：“翠妞别慌，先放开我的手，相信我，我会救你上去的。”
翠妞盲目挣扎着，根本没听见我的话，我的手就仿佛她的救命草一般。她的力气如此之大，我的体力也开始慢慢耗尽。
我厉喝一声道：“还不快放手，不然我俩都得死。”同时，用另一只手大力地敲了翠妞头一下。翠妞挣扎的动作总算轻了一些，我赶紧道：“翠妞，放心！我会把你救上去的。”翠妞圆目茫然地看了我一眼，便放开了手，身体也慢慢往水中沉去。
心里一松，我快速游到她身后，一只手从后拖住她下巴，阻止了她的下沉趋势，一面拼命地往岸处游去。翠妞仍有些微的挣扎，却也老实地不再大叫。
眼看只有一米我就可以到达岸边，身后的重物突然停了下来，任我如何使力就是不动分毫。只闻翠妞“啊”地尖叫了一声，我艰难转头一看，翠妞脸色青白带着哭声道：“安墨，安墨，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呜呜••••••”
我耳中嗡嗡作响，两眼视力有点模糊，心里暗骂一声，拼命摇了摇头，才好过一些，道：“你别哭，岸就在旁边了，有我在你会没事。你先别乱动，闭气闭眼往水下沉一会儿，我下水中再看一看。”一说完，我放开手，快速往水下潜去，翠妞乖乖地闭着眼睛沉入水中。承受着巨大的水压，我快速发现了翠妞的双脚竟是被一件衣物给缠住了。双手用力地想解开衣物，良久却没多大作用，翠妞又开始了挣扎，心一横，我扎头猛地朝她脚下探去。
一面快速把头上的发簪取下，划碎衣物，一面用牙齿咬断了些。还好，老天有眼，总算没费太多时间，束缚终于解开。胸口闷痛，我忙游出水面，急吸了几口空气，拖着已神志模糊的翠妞向岸边移去。
把翠妞拖上岸，我是浑身没劲，手脚颤抖地摊躺在地上。闭上眼，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我几乎已虚脱。
耳旁传来脚步声，我睁开眼，一双满眼浑浊的眼睛出现在上方。那人脸色铁青，张开嘴露出一口丑牙，一句恶语便跳出：“旁边那位还没死吧，命，倒是挺硬。”
唉，此人不是张管事又是谁呢。
她身边站着几位丫鬟，眼神冷淡，都长得有点壮实，一眼看就仿佛练家子般。她再次开口，带着命令的语气道：“你们把她们带回去。”两位丫鬟利索地扶起躺在地上的我，另几位抬起了昏迷的翠妞。
我拖着虚软的双腿随她们走着，张管事走在前面一言不发。一阵风吹来，让我在路上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引来旁人一个个白眼。
回到小屋，她们把浑身湿嗒嗒的翠妞丢在床上，便井然有序离去，只余张管事与我在这大眼瞪小眼。
良久，张管事开口道：“在这庄里老实些，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想你也是聪明人，也该知道如何做，别暗地里做些小动作，引人注意。”
我现在顶着一身湿衣，浑身发冷，双脚颤抖地站着，张管事悠然自得地坐在本人小屋的唯一大凳子上，自在地说着话。也许，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一位好心的长辈正关心着晚辈，可不是，情形还与之天壤之别。她正说出训人的话语，就因为我刚才见义勇为的行径。他奶奶的，本人刚救了人，不被人奉为英雄就算了，竟还马上被一个欧巴桑训话，竟还在本人的地盘。心里恨得牙痒痒，一股火气从心头直窜而起，直弄得我眼冒金星。
耳旁有一个声音道：“安墨，安墨，你没事吧。”微一定神，却发现柳红在我眼前，略担心地望着我，原那欧巴桑早已不在屋内：“安墨，你快去换一换衣服，迟了恐寒气入体。听说你们掉池里去了，可担心死我了，见张管事一走，便进来看看。没巧刚刚看你脸色发青可把我吓着了。”说着，便伸手探了探我额头。
心里哀号：大姐，我那是让人给气的。
我别扭地让她探着，我不习惯不太亲近的人碰触，还好一会儿她便放手道：“还好，额头不痛，我去看看翠妞，你赶紧换衣服吧。”我轻轻嗯了一声。
我颤抖着双手换好衣服，见柳红也把翠妞的衣服换好，一阵疲惫袭来，便对柳红道：“柳红姐，麻烦你帮忙看看翠妞，她只是暂时昏迷，应该过一会儿就能醒，我刚刚有些脱力，想躺躺。”说完便懒得再开口，眼皮涩涩，不管空空的肚子，吃力地爬到了床上，躺在翠妞身旁，一闭上眼便昏睡了过去。
屋里只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回道：“放心睡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好吃吧，丫头？”我啃着一只大鸡腿，一中年妇人慈爱地看着我，摸着我的头道，“呵呵呵，慢慢吃，没人跟你抢。”我心底一暖，一股热流几乎夺眶而出。
“三娘，好吃，你做的东西永远都很好吃。”我口中塞满鸡肉，吐出含糊的字语。引来三娘大笑连连。
突然，三娘的脸一变，竟变成了一个老妇，那欧巴桑张开满口黄牙，面目狰狞，大笑着一把抢过我的大鸡腿：“哈哈哈，你永远别想吃，哈哈哈。”
我满头大汗，心中一怒，大吼一声：“姓张的，你这个丑八怪，把鸡腿还给我，还给我！”
“安墨，安墨••••••”一声声的清脆呼唤在耳旁响起。
我头一痛，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眼前人蛾眉紧蹙，眼中满是焦急地望着我，原是柳红。见我睁眼，她一怔，樱唇微启道：“梦魔了吧？你赶紧起来，张管事正叫你呢，说有急事吩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梦断魂消不知处（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