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啸影徊》华凊

22、第二十二章：梦断魂消不知处（五）

　　“不妙啊，不知道是谁封住了你的筋脉，那个手法也相当奇特，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也鲜少遇见这种事啊。”老头一面捋了白胡子，一面点头，两眼看着我闪着精光，“小姑娘，你照顾好床上这位，我去去就来。”老头说完，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门外只闻一声呵斥：“老头，不能在山庄逗留。”

　　那触手滑腻的感觉，那芊芊的手指在我脑中久久挥之不去。一个老头竟有这么一双让我汗颜的手。

　　“安墨••••••”床上翠妞细细的呻吟传来，那睫毛颤了颤，圆圆的眼睛便睁开，有些迷茫地望着我，“安墨，我的头怎么这么痛。”一手捂着额头，一手便想支撑着身子坐起来。

　　我忙把她按回了床上：“你再躺躺吧，你都烧了一天晚上了，昨天落水，那一惊一吓，就病了，你还是被抬着回来的，好好躺着休息，今天你就别想下床了。”

　　翠妞脸色还是红红的，眼里氤氲地看着我：“这怎么行，还有一堆活儿等着我干呢，张管事要是知道了，不抽了我们的皮。”

　　“张管事已经知道了，她说我们今天可以不干活。”我回道，可想到翠妞身怀有孕，心里顿觉沉甸异常，庄里禁止下人们互相私通，若被人发现了，那后果将是我不忍看见的。斟酌再三我还是开了口，迟早是要面对的，早知道早准备。小声开口道：“翠妞，你知不知道你怀有身孕了。”

　　“是吗，看不出来，张管事还是个有良心的人。”翠妞暗哼了一声，后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瞪得大大地望着我，脸上的表情相当奇怪，嘴角先是抽了抽后又下拉，最后一咧，便又哭又笑起来。我默默地站在她旁边，什么话也不说，我现在又能说什么呢？

　　良久，翠妞抬起微红的眼睛望向我，边抽泣边迫切道：“安墨，你帮帮我？你必须帮我。”

　　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我能帮你什么呢？”

　　月黑风高杀人夜，望着眼前漆黑的一片，我小声对翠妞道：“翠妞，他在那边等着你，你们慢慢说，尽量把事情解决。”

　　望着那圆圆的身影没入黑暗中，我全身进入警备状态。

　　夜风吹来，我怀抱住自己的身体，看着勤德居几处闪烁的灯火，不禁陷入了沉思。

　　翠妞，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在这个时代在这种情况下怀孕，今天可以看出她没有做好准备，可是他们却过早的偷吃了禁果，这个责任希望那个男的能够承担，翠妞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和那个男的私奔，另一条路便是偷偷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否则，翠妞只有接受庄里的惩罚，那将是一条不是路的路。孩子生孩子，终究是一条不简单的路，哎。

　　现在想到我那没见过面的莫烟阿姨，也许她是幸运的，她毕竟有一个自由身，而她的女儿也找到她的爹。想到安文，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了，可知我很怀念她一容一笑，我很怀念我与她曾经的快乐时光。想想，我和安文，从小到大都没有过争吵，一般都是她暗地里照顾着我，面对杨霄和白眉道长的刁难，我一般都是偷懒而过，而安文每次都帮我掩护，事后，我们都会嘲笑那两个被我们耍的人，心里暗暗得意。安文，你现在在哪里？公孙有没有成家？苦于我在这里，丝毫得不到外面的一点消息。

　　“不•••••••”前方翠妞一声大叫，把我从沉思中拉回，“你不会这么做的，你不能这么做。”

　　心下一凛，暗暗着急，那两个人谈了这么久，听翠妞这语气似乎不妥，而这声音如此大，恐怕会引人而来。

　　走到近处，只听见翠妞哭道：“阿牛哥，你不是那样的人，这确实是你的孩子啊••••••”

　　“哼，是我的孩子，也不知道你与那个野男人勾搭上了，竟做出这样的事来，罔我还一直看好你，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女子，真是不知廉耻。”

　　“不，阿牛哥，我除了跟你就没有跟过其他人，你要信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翠妞大声哭喊着，用力地摇着阿牛，阿牛只是用力地推了翠妞一把，翠妞一下子便被推倒在地上，哭声更是大了。

　　只闻阿牛一声冷哼：“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从来没与你有过什么牵扯，你不要纠缠与我，不管你肚子里的种是哪个的，我现在就去告诉张管事。”

　　真想不到表面上看起来一脸憨厚的阿牛，竟有着这样一副薄情郎的嘴脸。翠妞平日里只与他说话，如果是其他人，翠妞是理也不理的，能与她纠缠的，除了他，还能有谁，他竟然还想着要告诉张管事。

　　我冷冷地望着这一切，过去把哭得泪流满面的翠妞扶了起来，翠妞大大地缩了声鼻涕道：“你不是我的阿牛哥，呜呜呜，你不是我的阿牛哥，你不是我的阿牛哥••••••”然后，我发现她眼神呆滞，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一声暴喝，只见几个护院拿着灯笼照着我们这边。

　　我被吓了一大跳，而翠妞只是呆滞地望着前方，低低地重复着刚才那句话，阿牛颤抖着声音向领头那位道：“大••••••大哥，你们来得正好，这位女子不知和谁私通，竟怀有了身孕，刚刚我不小声听到了她们的谈话，正想告知你们。”

　　此时，在灯光的照耀下，我才看清阿牛那平日里看起来憨厚可亲的面容，此时却让我从心底感到厌恶。

　　“是吗，那那位女子为何如此伤心？”领头那位怀疑道。

　　问这种问题的人就是猪脑，我愤愤地想。

　　“她可不是怕被我告密吗，刚刚一直在求我来着，我一向老实，没答应她，她便哭成了这样。”阿牛黑着心说。

　　“不管如何••••••”领头那位扫向我们三人，一声令下，“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带走。”

　　我现在是没有武功的人，只能乖乖地让他们带着走，翠妞仍低低地重复那句话，眼神呆滞，就像木偶一样让他们带走，我大叫了她好几声也于事无补。

　　很快，我们便被带到了一间亮着灯的大屋前。领头那位恭敬地道了一声：“管事，他们已经带到。”

　　屋里人回了一声：“把他们带进来。”

　　“是。”领头那人抱拳回道。接着我们三人便被带到了屋内。

　　屋里，张管事正端坐着，冷冷地看着我们三人，那几位护院静静地站在一旁，个个屏声敛气的，屋内一时相当安静，恐怕连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张管事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看起来令人生怖。

　　良久，她简单开口道：“何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威严。

　　只见刚才那位领头走到张管事身边，与她耳语了几句，张管事再次开口，声音已带着冷然：“翠妞，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翠妞嘴里只反复说着“他不是我的阿牛哥”，这行为让张管事的脸色更冷了几分，我忙开口道：“回张管事，翠妞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阿牛的。”身旁的阿牛浑身一抖。

　　张管事眼神犀利地扫了我一眼：“没问你话，就不要开口。”而后叹气道，“翠妞，你是从小就呆在庄里的人，这庄里的规矩你也很清楚，怎么就糊涂了呢，不管你肚子里的种是谁的，这惩罚是一定要的。来人，把她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是。”几个护卫齐声应了一声，便要把翠妞拖出去。

　　我浑身一紧，四十大板，这不是变相地给翠妞打胎吗，这人的命也会去了大半。“慢着,张管事，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看在翠妞这么多年在庄里任劳任怨的份上，您能不能饶了翠妞，要知道这板子一下去，翠妞的命也去了大半了。要罚就罚那薄情的男子吧，要不是他，翠妞也不会犯错，何至今天这个局面。”身边那人再次抖了抖，却是没有发一言，心下暗暗奇怪。而那几个护卫许是没想到我会如此，皆愣愣地看着坐着的那位。

　　张管事冷哼一声道：“奈安墨，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没叫你说话，就不要说，你的事我待会跟你算。来人，你们还愣干什么，马上把她给我推出去。”

　　几人忙拖住翠妞，翠妞一被他们碰到，竟醒了过来，一面使劲挣扎一面大喊道：“你们走开，不要动我的孩子，不要，不要动我的孩子，安墨安墨，救我，救我。”翠妞睁大眼无助地望向我，豆大的泪珠缓缓而下，那些护卫不由分说地拖着翠妞向外走去。

　　我快速拉着翠妞，冷冷道：“好你个张管事，我愿代替翠妞受这五十棍，请你放过翠妞吧。”

　　“快把她拖出去。”张管事厉声喝道。我便被那几人推倒在地，翠妞很快便被拖了出去。

　　我嘲讽地望着座位上那人：“张管事，你就是这样判事的，也太雷厉风行了点，那个男子你还没有问出来，就先让翠妞执行杖刑，若翠妞有个什么事，那那名男子不是永远地查不出来了吗？”

　　“奈安墨，这些事是不需要你管的。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已是触犯了庄里的规矩，看我怎么责罚你，来人把她拖下去给我打二十大板。”

　　内心对张管事的做法相当鄙视，却也无可奈何，斜了眼身旁的某人：“你等着瞧，你的报应很快就会来的，看你的印堂现在发黑，一定是亏心事做多了，你配不上翠妞。”那人嘴角蠕动了下，只是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我自己主动地走了出去，输人也不能输了气势。

　　屋外，翠妞大声叫喊着，声音已是沙哑，那棍子噼噼啪啪地打在她的屁股上，那屁股早已血肉模糊，翠妞脸色惨白，腿边流下缕缕鲜血，依情形胎儿肯定保不住了。而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眼下，更是自身难保。

　　我被按在翠妞身旁，看着翠妞，一大板子很快落到了我的臀上，听着翠妞的嘶喊声，我双手握紧，紧咬牙根。

　　久到指甲已掐进肉里，我怒道：“把翠妞剩下的板子都打到我身上吧，难道你们没看见她已经快不行了吗？”而此时的翠妞早已昏死了过去。

　　“很好，就照她的意思办。”屋内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走了出来，立于门前冷冷看着这一切。

　　行刑的人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停顿，反而更加麻利用劲。越想忽略臀上的感觉，那痛入脊骨的感觉便越是明显，冷汗开始密密地往下流，嘴里的呻吟仍是克制着，很快，便尝到了嘴里的腥味，视线开始模糊，耳旁嗡嗡作响。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一道声音响起。

　　我的嘴角不直觉地往上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