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风声》Florist福

3、第三章 牛皮纸袋

　　车程很久，单单只是坐在后座也会让人滋生困意。
　　余兰亭睡了一个多小时便醒了，蓝牙音响依旧放着轻缓的音乐，两人没有一句交谈，江瑾和安静的开着车，她默默的拿出手机翻阅工作上的文件。
　　在遇见江瑾和之前，余兰亭的生活很无聊，除了工作外就是看星星或着带上小行囊坐
　　在海边，听着海风，感受海风。
　　除了工作上需要社交，也就没有什么朋友了，也不爱说话，只是很碰巧遇到了江瑾和。
　　很吵的一个人，但不会让余兰亭感觉烦躁。
　　“我们去西海干什么?”余兰亭突然说话，打破了安静的气氛，“你在占用我的个人时间。”
　　江瑾和透过后视镜看着躺在后座上的人，语气慵懒，“啊，去看我弟。”
　　“你有弟弟吗?”
　　“哝，大门口挥手的那个就是我弟。”
　　余兰亭坐起身将凌乱的头发向后一扫，透过车窗看去，是一个病怏快骨瘦如柴的男人，看上去大概二十六出头。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江似。”
　　余兰亭没有再说话，下车后礼貌的和江似打了招呼，之后沉默着跟在后面。
　　“哥，医生说我身体比之前好多了，不用担心我，还有明哲陪着我。”江似沏了一杯茶递给江瑾和，笑得温和平静。
　　“挺好的，等你好了教哥滑雪。”
　　“好。”
　　余兰亭坐在一旁小口小口的抿茶，听着他们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等杯中的茶喝完后，她在两人交谈的间隙中说道，“抱歉，烟瘾犯了，我去一下阳台。”
　　站在阳台吹着冷风，香烟燃烧着，视线没有落在外面的斜阳，而是落在客厅储物柜里大大小小的奖杯奖牌和证书，琳琅满目。
　　挺好的，不像我一事无成。
　　余兰亭自嘲着，随后一通电话铃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陌生的内陆号码，心里想着是客户便接了，“喂？”
　　“兰亭。”
　　平静且略带失落的呼唤。
　　是江云雨。
　　余兰亭“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还回来吃饭吗？”江云雨问。
　　阳台外的天色染上了一抹澄。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余兰亭注意的点不在回答她。
　　电话的另一端静默了一会，没有回答余兰亭的话，江云雨重复了一遍，“还回来吃饭吗？”
　　“不了，我和瑾和在一起。”
　　非常果断。
　　“……”
　　“好。”江云雨的声音变得小了些，“早点回来。”
　　电话挂断，余兰亭再次点燃一根香烟，尼古丁刺激着神经。
　　对于江云雨，余兰亭太过于矛盾，只是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在‘想待在他身边’和‘离开她’这两种想法徘徊。
　　单方面的依赖一段接近破碎的感情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往往容易伤害到自己。
　　她不明白江云雨在执着些什么，不明白自己有什么方面值得江云雨依旧喜欢自己。
　　“啧。”余兰亭手中的香烟燃尽，烫到了手，思绪才逐渐回笼，“不要再想了。”
　　烟蒂被扔入烟灰缸，她再次打开烟盒取出第三根烟，打火机刚举起，阳台门就被拉开。
　　一只手拿过她嘴里的烟扔进了烟灰缸。
　　余兰亭愣了愣，扭过头看向江瑾和。
　　江瑾和说，“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她并不想在西海呆上一段时间，在这个熟悉的城市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可视线不经意的落在坐在沙发上的人和身上时，又于心不忍。
　　“好。”

　　晚饭由江瑾和承担，余兰亭面对面和江似坐在客厅，有些不自在。
　　江似看着她低着头扣手，便打破了之间的静默，“兰亭姐，云雨姐有东西库存在我这。”
　　听对方叫自己是兰亭姐，余兰亭也是一瞬间想起了江似是谁，只是和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不太一样了。
　　“什么？”余兰亭问。
　　“她把在西海的房子卖了，有些东西没有带走便留给了我。”江似伸手指向余兰亭身后的柜子，“还请你拉开那个抽屉，里面有一个小牛皮纸袋，那是她留给你的。”
　　余兰亭转过身拉开抽屉，一眼便看到了牛皮纸袋，她拿出牛皮纸袋，分量不重，很轻。
　　“兰亭姐，这些年好些了吗？”
　　“嗯。”

　　晚饭后，余兰亭和江瑾和又待了一会才返程，看着车窗外逐渐离自己远去的城市，不禁捏紧了手中的牛皮纸袋。
　　她坐在后排，小心翼翼的打开脆弱的袋子。
　　里面是两张发黄的信纸，一张照片和廉价的银戒。
　　每一件物品都沉重的打击着余兰亭的心脏。

　　而另一边，坐在餐桌前的江云雨放下手机，一个人捧着碗慢悠悠的吃着，吃着吃着眼泪便从眼眶中落下，划过脸颊滴在了桌上。
　　明明自己这九年来都是一个人在家中度过，身边没有余兰亭的日子怎么说也早早适应，不该是现在的这个模样。
　　心里还是太过于在意，以至于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牵扯着自己的情绪。
　　在复杂的思绪中将晚餐解决。

　　餐具被推入洗碗机后，江云雨便靠着一旁的储物柜，视线落在客厅白墙上的照片，久久不能回神。
　　忧伤的撇过头后，顺手从酒架里取了一瓶酒，起了瓶盖也没有取来酒杯，而是直接大口大口的饮进胃里，从嘴角流出的酒打湿了她的衣襟。
　　胃部传来炽热的灼烧感。
　　喝酒把胃给喝坏了，也不懂得停止。
　　江云雨强忍着痛把酒喝完，空酒瓶拿在手中，白炽灯的光亮透过酒瓶呈现出沉闷的颜色。
　　“我讨厌你……”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此刻的她狼狈的不成样子。
　　手机屏幕亮起，信息弹窗显示的却是公司的工作推送。
　　……
　　江云雨手上的力气一松，酒瓶脱手掉落，瞬间碎在了脚边，残酒和玻璃碎片破坏了干净的地面，溅起的玻璃碎刺进了她的脚背。
　　她再一次拨通了余兰亭和电话。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冰冷的声音。
　　“您好，有什么事吗？”
　　“……”
　　两小时前才打了一次电话。
　　“兰亭……我好痛。”
　　“怎么了？”
　　“我流血了。”江云雨颤抖着声音说道，“好疼……”
　　余兰亭对血过于敏感，以至于听到‘血’的一瞬间有些恐惧的冒出了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电话内头的江云雨听见了她急促的呼吸，有些担心，“兰亭，你还好吗？”
　　“乖……”
　　“再等我一会儿好吗？”
　　话音未落，余兰亭挂断了电话。
　　江云雨木讷的看着通讯录，无奈一笑，她将手机随意的放在一旁，默默地收拾玻璃碎片。

　　酒精麻痹神经，过后便是疲倦。
　　江云雨连续喝了三瓶酒后，只是觉得头昏沉沉的，她的酒量好，并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但胃遭不住，她在卫生间吐了好一会。
　　回想一整天在公司上班，思绪也一直在余兰亭的身上，满心欢喜的回到家却空一人。
　　她不想离开余兰亭，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重视，只觉得他在自己的心里是一个无法剔除的一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