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风声》Florist福

4、第 4 章 你喜欢我吗

　　江瑾和将余兰亭送到了二号楼下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冬季的晚风微凉，余兰亭穿的单薄似乎感受不到冷意一般，她静静的站在楼下向上望去，一轮残月布于空中，目光瞥见自家的客厅，又多了些复杂难言的思绪。
　　余兰亭有些复杂无奈的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被风吹散。
　　平复心情后上楼，打开门的瞬间浓郁的酒气扑鼻，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江云雨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手上多了一副iPad，iPad的屏幕光衬的她的面色有些憔悴。
　　听见玄关处的声音，江云雨便扭过头看向余兰亭。
　　神情平静。
　　余兰亭低声的说道，“我回来了。”
　　江云雨没有说话，只是收回视线轻轻的“嗯”了一声，话音未落，人已经径直走向了卧室。
　　余兰亭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和昨天的场景一样可悲。

　　房间门关上后，余兰亭挪开了视线又恰巧落在了餐桌脚旁的空酒上。
　　“江云雨，你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房间里没有回应，紧闭的房间门分隔开了两个人和不同的两个世界。
　　她走向房间，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只见江云雨背对着自己，蜷缩在被子里。
　　一丝细微的哽咽声传入了余兰亭的耳中。
　　“怎么了？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哭鼻子呢。”余兰亭坐在床沿，伸手轻抚着她的头，“我回来了，嗯？”
　　眼前人一言不发。
　　“喝醉了吗？”余兰亭也有些疲倦了，干脆绕到江云雨的面前躺下。
　　四目相对。
　　她的双眸布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上去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小狗躲开了她的视线，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没有’。
　　余兰亭抿了抿唇，“好吧。”
　　“我去洗澡了，你好好休息。”
　　当她从床上想要下去时，手腕却被江云雨紧紧抓住，轻微的疼痛感从腕处传来，顿时引起了余兰亭的应激反应。
　　余兰亭一把将手抽回，江云雨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茫然。
　　“抱歉。”余兰亭的眼神闪躲，快速的离开了房间。
　　几乎是落荒而逃。

　　浴室里雾气腾腾，白哲的身体上布着零零碎碎的伤痕，温热的洗澡水从她的头上向下流淌，温度像是在灼烧她的心脏，水像是在洗涤她的灵魂。
　　怎么会有人一直喜欢和爱一个人？
　　余兰意想不明白，江云雨那一份无条件的爱似一介千斤石，让她无法直起腰杆抬头面对。
　　“我要怎么办才好……”

　　回到卧室后，余兰亭重新躺下，江云雨紧闭双眼，呼吸很浅，她长长的眼睫似乎在微微的颤动。
　　余兰亭仔细瞧去，江云雨的眼尾流出了一滴泪水。
　　余兰亭轻声的说，“你知道在精神院里，死过一次吗？”
　　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竟然脱口而出，而说出口的瞬间余兰亭却像是对自己妥协了一般。
　　“我每天都在想着你。”
　　“我总觉得现在的自己配不上你，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
　　……
　　“算了，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余兰亭叹了口气，慢慢的将自己的身体靠近江云雨，随后贴近她的怀里。
　　江云雨温暖的体温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融化着余兰亭冰凉的心。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突然，头顶上方传来江云雨的声音，余兰亭再一次想要逃跑，却被江云雨牢牢的禁锢在她的怀里。
　　“又想走吗？”
　　是啊，又想走吗？余兰亭。
　　余兰亭没有挣扎，矛盾的心被自己重新按捺，她求自己不要再当逃兵。
　　“没有。”
　　江云雨拉过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向手腕摸去时，摸到了一只镯子和镯子下凹凸不平的皮肤。
　　“兰亭，镯子你还留着呢？”
　　余兰亭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般。
　　银色的手镯上布着岁月的痕迹，不用想也知镯子的主人一直将它佩戴在手上。
　　她只记得上面雕刻着的富贵平安二字。
　　江云雨不求其他，只求她平安，所以当初选了这一只银手镯。
　　指腹划过腕处，只凭触感便只是一道道密密麻麻的伤痕，她没有问这些伤痕从何而来，而是淡然的问道，“疼吗？”
　　时间过得太久了，这一句疼吗不知是问当下还是过去。
　　余兰亭的语气很平静，“不疼。”
　　腕处的伤是她身体受到伤害的一小部分，记忆浮现，十八岁的余兰亭在精神病院拿着尖锐的物品捅进自己的腹部，一次又一次的力度都在加大，血液流失和强烈的痛感让她感觉自己离解脱不远了。
　　她没有收回被江云雨摩挲的手，而是任由她抚摸着伤痕。
　　“兰亭。”
　　“嗯。”
　　“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不是爱，喜欢是爱的基础，江云雨问的迂回。
　　……
　　说不喜欢是假的，如果不喜欢又怎么会在精神病院里将她视为活着出去的希望，说不喜欢，又怎么还会放下死亡的念头，说不喜欢，又怎么会强忍着应激反应。
　　喜欢。
　　喜欢二字就在嘴边，却迟迟不说出口。
　　哑巴余兰亭。
　　“喜欢……”
　　说出口的瞬间，余兰亭感觉自己像是将紧闭的双唇撕裂，内心的枷锁似乎断裂。
　　江云雨听见回答并没有感到惊讶，这是她的意料之内。
　　她说，“我不知道你在这九年经历了怎么样的伤痛，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我将自己的伤疤揭开。”
　　“兰亭，我愿意一直站在你身边。”
　　“你已经很努力的走到了现在。”江云雨一字一句缓慢的道出口，生怕自己说的太快让余兰亭无法消耗，“所以现在我在你的身边 ，你能尝试着依靠我吗？”
　　感受到视线变得模糊，余兰亭才发觉自己早已泣不成声。
　　江云雨的确是自己可以去依靠的人，但自己不敢依靠，生怕江云雨因为自己而承受过多的负担。
　　“我不想因为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让你承受不该有的伤害。”
　　“兰亭，你喜欢我吗？”江云雨又问了一遍。
　　余兰亭发出了气音。
　　“我愿意，所以兰亭，你不用怎么想好吗？”
　　余兰亭将头紧紧的贴近江云雨的心脏。
　　“江云雨，不要再说了好吗？”她的声音颤抖着，鼻音很沉重。
　　“好，晚安。”
　　江云雨轻轻的拍着余兰亭的后背，感受到她的呼吸很轻后，便小心翼翼的将她从自己的怀里退出。
　　她打开一盏小灯，视线落在一旁的桌面上，发现水杯下压了一张纸。
　　字迹工整很新，像是刚写下不久的。
　　她认出了是余兰亭的字迹，这张纸大概是余兰亭在她小歇时放在这的。

　　「你的爱意像是翻涌的海水将我包裹，我早已溺亡在你的爱中。」——余兰亭

　　江云雨看着这简短的一句话不禁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