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我可以抱你吗 ...
-
清晨的初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床沿，窗户上布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阳台开了一条缝，室外的冷风从缝中钻进了室内。
冷风划过余兰亭的脸颊，感受到凉意后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江云雨近在咫尺的脸庞。
江云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了余兰亭的颈侧，惹得颈侧泛起痒意。
她的目光落在江云雨的脸上，长眼睫微微颤动，眼尾泛着红，泪痕在面颊上若隐若现。
怎么哭了呢？
余兰亭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的抹去泪痕。
脸上传来的冷意惹得熟睡的人动了动，余兰亭的呼吸几乎一滞，连忙收回手躺下。
“饿了吗？我给你做早餐。”江云雨侧过身，伸出手臂一把将余兰亭环住，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后背与前胸紧紧相贴，来自心脏跳动的感觉从脊梁传来，余兰亭顿时失了动作，“不用浪费精力，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听到这句话的人皱了眉头，将怀里的人又圈紧了几分，江云雨将头埋在了余兰亭和侧筋，低语，“你说话好冷漠。”
“我……”过度的肢体接触让余兰亭下意识的用手掰开环住自己的手臂，心底的雾霾揭开，恐惧感油然而生，呼吸也变得沉重，像是有人紧紧的扼住了她的咽喉，“对不起。”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余兰亭的声音颤抖，请求道。
过度的反应或许会引起江云雨的注意，余兰亭深知自己和九年前的自己不同，离开后的这些年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经历，那象征着痛苦与丑陋，是不愿被江云雨所知的。
她明明可以像以前那样用力将人的手掰开，而如今却又做不到，余兰亭手上的力气不大，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举动伤害到江云雨。
江云雨没有回应她的话，松开了手后起了身，她站在床边垂眸，余兰亭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像一只受了惊了小动物。
她出了房间后，余兰亭仍然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慢慢平复下呼吸节奏。
昨夜在沙发上睡着了，被江云雨抱回了房间也没有印象，怀里的被子有着淡淡的草药香，这味道算不上难闻，反倒是……
和江云雨身上的味道很像。
让人安心。
……
“江云雨……”余兰亭声音颤抖着念着江云雨的名字。
“放开我，江云雨。”
余兰亭用力一推，从江云雨的怀里挣脱，江云雨也彻底惊醒，还没等江云雨完全看清眼前人，眼前人便快速的的跑进了洗手间，只留下她一头雾水的躺在床上。
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好反应。
出于担心，江云雨没来得及穿鞋便跑去查看。
“兰亭？”
余兰亭站在洗手间，水龙头被她开到最大，冰凉的水被她用双手捧起泼在自己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眼神惊恐。
南方的冬季没有暖气，江云雨光是和她一样穿得单薄光着脚站在便感觉到凉意，她抬手关掉了水龙头，一把拉住余兰亭的手制止道，“兰亭，放松，放松……我在呢，深呼吸。”
她的目光温和的落在余兰亭的眼眸中，虽然不知道余兰亭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但直觉让她冷静的面对。
余兰亭的呼吸依旧错乱，她不停的用手去拉开江云雨的手指，在紧张的情况下并没有多大的力气，嘴里嘀咕着“先放开我”。
江云雨听见迷糊的话后立刻松开了手安抚，“好好好，我松开，兰亭别怕。”
就在松开手的一瞬间，余兰亭便双腿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唯一的支撑力还是撑在地上瘦削的双臂。
“江云雨，等一下，等一下我就好了。”
江云雨蹲下担心的看着余兰亭。
良久后，余兰亭平复了呼吸，缓缓抬起头看着江云雨，笑的勉强，“吓，吓到你了，对不起……”
她并不想在江云雨的面前变成这幅模样，过于的狼狈和丑陋。
过往的黑暗将她笼罩，即便过去了九年也无法改变，只能无能为力的妥协。
如果可以，余兰亭想变回正常的模样重新回到江云雨的身边，现在还是太早了。
余兰亭见江云雨着急的快要哭出来，便伸手轻轻勾了勾江云雨的手指，“好了，我没事了，别担心，嗯？”
江云雨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浴室门口，看着江云雨离开的模样，余兰亭的鼻尖一酸。
余兰亭扶着门框缓慢的站起了身，只见江云雨拿来了一张薄薄的毯子。
“干什么？”余兰亭问道。
“隔着毯子，我可以抱你吗？”江云雨有些委屈的张开毯子，“今年南淮很冷，光着脚别冻着了。”
是请求。
余兰亭无奈一笑，走近江云雨，“心疼了。”
江云雨拿毯子将余兰亭包起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低头垂眸，“嗯。”
半夜里江云雨醒来过一次，收拾余兰亭掉在地上的包，将散落的东西放回包里时，看见了她的药，江云雨见邹梦有吃过相同的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余兰亭，你要是想走，能不能陪我过完年初一再走？”
“你求我啊？”余兰亭笑了笑，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我求你了。”
余兰亭回国还是因为江瑾和软磨硬泡下答应的，她的时间不算清闲，在国外的一家珠宝企业做法务，这几天以复诊为由才有人空闲的时间，按时间来看她过了明天就要回去。
江云雨的不舍几乎是写在了脸上，自己的内心也因此不断的做着斗争。
算了。
“嗯。”
年前的工作不多，江云雨也晃悠了很久才出门，两人互相道了再见。
门关上时，家里变得安静了不少，余兰亭的笑意逐渐淡然，眼神再次变得无神。
她取出香烟点燃，散漫的抽着，家里没有烟灰缸，只能用装水的玻璃杯代替。
尼古丁的气味麻痹神经。
同时，电话响了。
“喂？”
“余兰亭，下楼吹风。”
电话那头是江瑾和。
“冷死了，要吹自己吹。”
余兰亭挂断电话，穿上鞋也出了门。
见余兰亭嘴里叼着烟，江瑾和向前一把将她的烟夺过熄灭，警告道，“身体都什么样了还不戒烟？”
余兰亭撇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哦。”
尼古丁的食入量对余兰亭本身脆弱的身体来说就是雪上加霜，江瑾和劝也劝不动。
“去西海不？”
“干什么？”余兰亭说，“381公里，你开车不嫌累我还嫌累。”
嘴上说着嫌话，身体却绕过江瑾和径直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后开始玩手机。
江瑾和来到楼下的时候刚好见到江云雨离开，不禁有些好奇，“和江云雨怎么样？”
余兰亭别过头看向窗外，“没控制住应激。”
“诶……”江瑾和叹了口气，“猜到了。”
“你们小两口之间还得慢慢解决不要着急，你也记得吃药，不要吃一次不吃一次。”
“知道了……”余兰亭回答的声音很轻。
“每次说‘知道了’也没见你真的做，”江瑾和握拳轻轻锤了两下余兰亭纤细的胳膊，“对了，你知道我觉得你们两个孩子像什么吗？”
“你说。”
“哑巴。”
爱情里的哑巴，只是想着彼此，但从不提心底的话。
“我猜猜，你想回英国了是不是，想离开她因为觉得自己的这副模样会伤害到她。”
一语道破。
余兰亭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嗯。”
说罢，江瑾和将放在车里的小香炉和一小袋香料递给了她，“你不喜欢香水，我托朋友弄了个这个，安神助眠的，少吃安眠药，对身体不好。”
江瑾和没少帮助余兰亭，如今看着他手中的东西不禁鼻尖一酸。
“哥。”余兰亭和声音低哑。
时隔一年多，余兰亭再次叫了江瑾和一声“哥”。
江瑾和的反应迟钝了一下，“怎么？”
“谢谢。”余兰亭说话有些拧巴，“这么帮我。”
“哇喔，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吗？”
“……”
“滚。”余兰亭一瞬间又变回冷脸的模样。
“日子还长，别说什么谢不谢的，病好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我可以抱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