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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走了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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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弗顿的冬季很美,皓皓的白雪与绚丽的极光。
离开挪威回国的那一晚,江挽坐在候机处抬起相机百透过镜头看着行走在机场的人群,这是她来往挪威的第七年。
千里迢迢,只为记录极夜时天空呈现的色彩。
她按下快门,相机拍下了眼前的影像,是没有任何构图手法,简单却又不失温度的。
江云雨将拍下的相片调出,按了放大后,她的视线无意的落在了画面的右侧。
几乎是一瞬间抬起了头向着照片中的方向看去,身材苗条的有些病态的女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脸部清晰的轮廓线上布有一颗让江云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痣。
似乎有什么在剧烈的敲打着江云雨平缓的心脏,让她的心变得有一丝沉痛。
......
激烈的心跳声传来,耳畔嘈杂的人声逐渐心跳声占据。
“清岚…”她睁大的双眼渐渐发酸,泪水不自主的打湿了眼眶,嘴里念出尘封在心底的名字。
名字念出的同时,女人恰巧扭过了头,二人对上了一闪而过的目光。
女人错愕的扭过头,刻意的将头发散下,盖住了自己大部分的容貌,随后挽过站在自己一旁的男人的手臂快速离开。
没有留给江云雨的反应的时间。
江云雨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愣在原地,见她在自己的眼前又一次消失,心底不禁有些失落。
她木讷在原地很久,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当手背上感受到凉意,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咸涩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脸颊。
心念的人离开了十年再次出现,又在自己的面前消失,就像是一介泡沫,近在咫尺,不等触碰便破碎了。
……
此时的南淮下了一场十年未见的雪,白雪薄薄的将南淮市覆盖,寒风吹过,江云雨在机场外缩了缩脖子。
“江云雨?”
随着一声叫喊,一团雪砸在了江云雨的身上。
闻其声知其人。
江云雨平静的扫去身上的雪,转过了身,脸色平淡,“你怎么在这?”
江挽向上揪了揪围巾,盖住了自己的口鼻,闷声道,“等小宁子。”
“哦好,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江云雨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诶诶!等等。”
江云雨抬脚未走几步便被江挽扯住了衣襟,她的眉头下意识的皱起,眼中露出几分不解。
从刚才江挽便察觉到了江云雨那细微的情绪,“你……”
询问的话开了口又迟迟吐不出。
“怎么了?”
闻言的江云雨没有什么反应,似乎还沉浸在余兰亭离开的场景中。
江挽似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以前没问过你,怎么这些年冬天都去挪威拍极光?”
闻言的人眸子黯淡了些,江挽精准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江云雨脖子上挂着的相机未关,显示屏中是一张张极光,她将相机拿起,按了几下翻页键,语气过于平淡,“清岚喜欢。”
“我在机场看到她了。”
话音未落,她将相机递给了江挽,显示屏上的是人群中被放大的余兰亭。
江挽哑言,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江云雨的肩膀。
而江云雨自顾自的说着,“都让我别等了,可是我还喜欢她,忘不掉也舍不得。”
“现在渺茫的希望又出现了。”
“可是我没有记下她的航班,姐,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找不到她了。”
“不会的。”江挽说,“再等等吧,说不定呢。”
江云雨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回话,呆板地点了点头。
“好了啊,不早了,快回去吧。”江挽看着眼前焉了吧唧的人,赶紧结束话题。
又是讷讷的点头。
江云雨收回相机,拉着行李箱离开。
她比一般女生都要高一些,可此时看来,她低着头缓慢行走的样子又显得佝偻了,踩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深浅不一。
每每想起余兰亭时,又会忧伤怀念很久。
过于思念时,连做梦梦见离别之人的频率也很高。
江云雨总会在睡前看着房间挂着的合照,对相片里的余兰亭说晚安。
她无论夜短夜长都多梦,醒来又能记得梦中的一切,但记得梦又是让她痛苦的,梦中与心上人形影不离,甚至触摸梦中的人,似乎也是真实的。
可白天会到来,梦也会醒,清晰的记得梦醒时爱人在自己的面前支离破碎,像极了一场悲剧。
看着江云雨远去的身影,江挽连忙拿出手机打开了聊天框。
[九万]:兰亭,小丫头说在挪威机场看见你了,你现在在哪里呢?
余兰亭几乎是秒回。
[L·Rh]:在南淮二号楼,我没想到会遇见她。
[九万]:回来几天,有啥打算不?
[L·Rh]:半个月吧,顺便去分部考察一下。
没有消息回复后,余兰亭盯着笔电上的文件沉默了一会,或是这些天没有睡好,沉默过后便滋生了些许困意。
书房的布局改变不大。
不。
应该说二号楼室内的布局除了翻新的装修外没有丝毫变化,余兰亭看得感觉恍惚了一瞬。
屋子没有人烟气,但没有薄薄的灰尘覆盖在家具上,可想而知屋主人会定期清洁。
余兰亭在南淮北有一套房,来到淮南东也是鬼使神差的行为,一时间,思绪逐渐被其他的所占据,情绪状态有些低落了。
她放弃思考,将自己的身躯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寒风从阳台门的缝隙钻进,吹散了放在地毯上的纸张。
江云雨回到家洗了澡后坐在沙发上喝着茶,茶水苦涩回甘,她瞥了一眼被吹的零零散散的纸张,没有想要收拾的动作。
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地上发呆了。
……
清岚家的日历该翻页了。
想罢,江云雨起身走到了玄关,裹着毛绒衣,脚上踩着毛绒拖鞋便出了门。
余兰亭离开的这些年江云雨没有离开过南淮东,久居的房子也离二号楼不过几步路的事情。
驾驶的车辆顶棚展开,刺骨的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划过了她的面庞,江云雨只觉得脸有些麻了。
当站在了二号楼门前时,颤抖的手犯了错,输错了两次密码。
待密码正确后,大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客厅,只有一盏沙发旁的落地灯散发着幽幽的光亮,沙发背照亮后,江云雨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
只见一名女人躺在沙发上休息,散落的长发垂在了沙发边缘,只有几寸的行李包被放在地毯上。
余兰亭。
我等你太久了。
久得我不敢相信面前的不是梦境。
江云雨关上了门,小心翼翼的走近,生怕惊醒了沙发上的人。
她在余兰亭的面前停下,俯下身去,隐隐约约听见了平稳的呼吸声。
大概是睡熟了。
南方的冬天没有地暖,寒冷的风吹过皮肤的感受很不好。
余兰亭的睡意朦胧,她能轻微的感受到有一双手正亲昵的抚摸着她的面庞,而后又收回。
“你说你跑哪里去了,让我找了好久。”
“现在也招呼都不打就回来了。”
“我好难过。”
江云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里小声嘟囔着,“天那么冷,又睡在沙发上。”
稀稀疏疏的话语入了余兰亭的耳中,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根针刺了般疼痛。
她不敢睁开眼看江云雨的神情。
下一秒,一双手从她的后背穿过,余兰亭被抱起。
闭眼悬空的感觉让余兰亭心底的阴霾浮现,恐惧与黑暗将她笼罩,呼吸不由变得急促,恍惚间睁开了眼。
江云雨被她突然睁开的双眼吓到了,她看向余兰亭的双眼,浅褐色的眸子像是覆了一层水雾。
“是我……弄醒你了吗?”江云雨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睡在沙发会冷,就擅自……”
“不要说了,放我下来。”对不起听得余兰亭的心直直地下沉,她打断了江云雨的话。
然而江云雨手上并没有打算将她放下的动作,余兰亭只好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伸出手环住了江云雨的脖子,把头埋进她的肩窝,当起了鸵鸟。
“冬天对你身子不好,怎么不等春天回来呢?”江云雨抱着余兰亭走向卧室,轻声呢喃着。
余兰亭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被安置在主卧,江云雨没有留下,而是轻手关上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