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乐年华》艾雨心

5、我的大学 半工半读不

　　从小学到高中，要说最喜欢我的老师，那就是黄老师。我绝对不能自暴自弃，我不能辜负她对我的希望，也不能辜负养母对我的希望。养母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所以我要勇敢面对困难。
　　我想继续接受高等教育，但不想让养母替我交学费，于是，我想先找份工作。我得知侯杉杉所在的医学院的食堂正在招服务员，我就穿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带上相关的证件去面试了，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都需要竞争。
　　负责找工的经理问我：“你怎么想起当服务员了？”
　　“经理，我家里有困难，我特别需要这份工作。”
　　“可来我们这儿的不是农村的就是外地的，他们能吃苦，不知道你会不会……”
　　“经理，您放心，我一定会干好这份工作的！”
　　经理露出异样的表情：“你别太天真了，我们食堂的工作人员每天早上不到五点就要上班，晚上八点以后才能下班，每周只有一天休息日，你家住得那么远，你能胜任吗？”
　　我很自信地说：“我当然能胜任了，我可以搬过来住。”
　　“我们这里的工资是每月八百元，每月要交两百元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也就是说，你每月最后领到的工资是六百元，不知道你能接受吗？”
　　“当然了，只要能挣到钱，多少都无所谓。”
　　“好吧，你去后勤处领一下工作服，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太好了，谢谢经理！”
　　我工作的主要内容就是在食堂大厅给学生们盛饭，这对于我来说是再高兴不过的事了，因为我既能挣到钱，又能每天和侯杉杉见面。
　　接下来，我就为我的学业发愁。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不能按时去上夜校，于是我决定读远程教育，因为远程教育不受时间和地点的限制，只要有电脑，能上网就行，可是电脑钱太贵，怎么办呢？于是，我想到了常阿姨，我来到她家，向她借电脑。
　　“楠楠，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常阿姨，我找到工作了。”
　　“是吗？那我应该祝贺你呀！你干的是什么工作呀？”
　　“在杉杉所在的学校的食堂当服务员，每月能挣六百块钱呢！”
　　“楠楠，你怎么想起当服务员呢？那都是外来妹和农村的孩子干的工作。”
　　“常阿姨，我觉得只要不违法，干什么工作都一样。”
　　“你说得对，可你的养母知道你当服务员了吗？”
　　“我骗她说我在一家公司当文员，管吃管住。”
　　“楠楠，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事先跟你养母商量一下呢？”
　　“常阿姨，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能什么事情都要跟大人商量。”
　　“那你工作了，还打算接受高等教育吗？”
　　“常阿姨，我今天来找您，就是为了上学的事情。”
　　“你上学干吗来找我呀？是不是让我帮你出个主意？”
　　“不是的。由于我工作时间的原因，不能按时上夜大，所以我就准备读远程教育，可是我家没钱买电脑，您能不能把您家的电脑借给我用？”
　　“没问题，你尽管用吧！”
　　“那杉杉没有了电脑怎么办？”
　　“她上大学要住宿，每周才回来一次，所以我就给她买了台笔记本电脑，我估计她早就把那台电脑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太谢谢您了！”
　　“楠楠，跟我就不要客气了，你在学校有什么困难，就跟杉杉说。”
　　“哎。”
　　第二天，我正式上班了，没想到起床的时间比上高三起床的时间还要早，可毕竟要工作，我硬着头皮起床、洗漱、穿衣，开始工作。我把每样菜放在窗口前，等着学生们来打饭。有些学生总吃荤菜，有些学生总吃素菜，这很明显就能看出谁家经济条件好，谁家经济条件不好。我负责盛荤菜，每天都挤满了人，菜根本就供不应求。每天总有一些学生吃不上荤菜而抱怨，于是排队加塞儿、吵架的情况天天都有。
　　我和侯杉杉在学校里装不认识，因为我不想让她有我这样一个朋友让她在同学面前丢人。侯杉杉爱吃排骨，可她一到窗口前，早就被其他同学抢光了。于是，我每天都偷偷地夹几块排骨，放进一个饭盒里，趁人不注意，让侯杉杉来到食堂后门，偷偷地把排骨给她。跟她一起排队的同学看到自己经常吃不到荤菜，而侯杉杉却能天天领到排骨，就很纳闷儿，都怀疑侯杉杉走后门。
　　候杉杉听到传言后找到了我，对我说：“谢楠，以后别再照顾我了，如果哪天同学们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我？你们经理知道了怎么办？”
　　我拉着她的手说：“杉杉，既然你那么喜欢吃肉，我把我的鸡翅让给你吃，我随便吃点素菜填饱肚子就行。”
　　“那怎么可以，你每天都要干力气活儿，不吃肉怎么行？”
　　“那你每天都要学习，没有营养怎么可以？”
　　“可是……”
　　“别‘可是’了，我是假小子，没那么娇贵，权当减肥了。不过，这鸡翅可不是白吃的！”
　　侯杉杉听后很惊讶，就问：“怎么，你还要我交饭钱？”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会向你要钱吗？”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知道，我在读远程教育，咱们的公共课差不多，如果我有不懂的地方，你一定要帮助我呀！”
　　“你拐弯抹角说了半天就是这事儿呀，放心，包在我身上。”
　　我每天几乎都是快九点才下班，洗完澡，换好衣服，也就快十点了，可仍然不能像其他同事一样上床睡觉，我要打开电脑继续学习，每天都要学习到十二点以后，这又让我想起了高三的生活。唉！就再忍几年吧，等有了文凭就跳槽。
　　我们的宿舍和学生的宿舍不一样，连卫生间都没有，再加上同宿舍的同事不是外来妹就是农村人，她们除了工作上讲究卫生，生活上一点都不注意卫生，臭衣服、臭袜子随处扔，只有剩下一套干净的衣服才把脏衣服洗了。我们的宿舍楼没有保洁员，果皮纸屑满地都是。
　　好不容易要睡觉了，可宿舍里有很多人都打呼噜，吵得我根本无法人睡，只能靠吃安眠药来维持几小时的睡眠，睡得正香就被清晨的闹钟吵醒。
　　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养母买了一台按摩仪，她看到我能挣钱了非常高兴，而我在外面不管受到多么大的苦，在她面前，总是大大咧咧的，跟没事儿人一样。
　　由于我很晚还在网上听讲座，吵得别人无法入睡，我只好戴上耳机听，可仍有人抱怨我敲击键盘的声音。
　　一天晚上，我回到宿舍，发现电脑不见了，我很着急，我问同宿舍的人有谁知道是什么人拿走了电脑，可她们都说谁也没看见。我想电脑属于贵重物品，又是向常阿姨借的，我就报了警。
　　由于我们的宿舍楼道没有安装监控探头，警方调查起来非常困难。他们只能靠提取指纹、脚印、房门是否被撬、人员活动时间等来调查取证。结果是房门没有被撬的痕迹，也没有可疑人员来过宿舍，于是警方怀疑是宿舍里的内部人中作案。很快，警方就得知我们宿舍中只有一个外来妹有男朋友，就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发廊里打工，而且他的男朋友沉溺于电脑游戏，于是警方锁定那名外来妹和她的男朋友就是犯罪嫌疑人，通过调取事发当天学校大门口的监控录像，警方进一步确定了他们的判断，当天就把他俩抓获并为我找回了丢失的电脑。
　　这件事令学校保卫处的领导非常重视，在我们宿舍楼的门口和楼道内安装了监控探头，这下我总算是放心了。
　　甘晓林来信了并寄来了照片，他在信上说他被分到了通讯连，在军营里的生活很好，让我们不必为他担心。他还准备考军校，当军官。他的父母为有这样的好儿子感到骄傲，我和侯杉杉也默默地祝愿他的梦想能够早日实现。
　　听说侯杉杉病了，我特意带了几道好菜趁学生宿舍里没人的时候偷着跑出去看她，来到她的宿舍，看样子她病得不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坐在床边：“杉杉，你怎么了？怎么病成这样呀？”
　　“我就是头疼，还有点儿发烧。”
　　“去医务室了吗？”
　　“去了，医生说吃点儿退烧药就行。”
　　“那你吃中午饭了吗？”
　　“哎哟！我难受成这样，哪还有精力吃饭呀！谢楠，你赶快走吧，如果你还不走，一会儿我的同学就回来了，到时候她们把你认出来怎么办呀？你会如何向她们说咱们俩是什么关系？”
　　“不会的。我每天工作时都戴着口罩，她们不会认出我的，如果她们看见我了，我就说我是你的姐姐。我带了你爱吃的菜，快起来吃吧！”
　　“不嘛！我不想吃嘛！”
　　“杉杉，我告诉你，你现在是病人，就得补充营养，我可是偷着跑出来的，经理知道会扣我工资的，你也别耍小孩儿脾气了，听话，快起来吃吧！”
　　侯杉杉听了我的话，慢慢地坐起来，吃起饭来。
　　我起身刚要走，突然闯进一个女生来，她看见我，又看见桌上的饭菜，就问：“侯杉杉，这个女孩儿是谁呀？”
　　侯杉杉只顾吃饭，没有说话。
　　我说：“我是侯杉杉的姐姐，我得知她病了，我就过来看看她，顺便给她送点儿吃的。”
　　那女生转着圈从头到脚打量着我，弄得我很不自在，她说：“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就是想不起来了，是什么时候呀？”
　　“你忘了，她第一天来学校，是我帮她拿的行李，你好好想想。”
　　“噢！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儿，侯杉杉，我真羡慕你，你真幸福，有这么一个好姐姐。”
　　她的话我越听越觉得别扭，但我还是装出很轻松的样子说：“我该走了，麻烦你们照顾好我妹妹。”
　　“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我走到门口回过头：“杉杉，我走了，好好养病，知道吗？”
　　“哎呀，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走吧，别迟到了。”
　　总算是虚惊一场，要不是每天工作时戴着口罩，那女生肯定会认出我的。我赶紧跑回食堂，还好，没人注意我刚才不在。
　　听说北方化工厂子弟中学要举办五十周年校庆，我和侯杉杉都去参加了。到了学校，我们都不敢认了。教学楼的外墙被粉刷的非常漂亮，窗户也由木头的换成塑钢的，操场和跑道以前都是土地，而现在的操场是水泥地，跑道是塑胶的。黄老师问我和侯杉杉的情况，侯杉杉说：“我领到了奖学金！”黄老师问我：“谢楠，你呢？”我说：“我正在读远程教育，还在侯杉杉的学校食堂当服务员。”
　　“谢楠，老师看见你振作起来非常高兴，你要继续努力啊！”我听了黄老师的话，点了点头。
　　在校友会上，男女老少来了近百人，我认识了一个叫赵兵的人。我听一位校友说，他是北大中文系的高材生，在一家杂志社当编辑。他比我大三岁，高高的个子，英俊潇洒，性格开朗。他请我陪她跳舞，我没有拒绝，我们俩一边跳一聊，聊得非常投机，我们有共同的语言，有共同的爱好。
　　“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我叫谢楠，平凡又普通，别提尊呀贵的。”
　　“哈哈，看来你很实诚，在哪所高校就读？”
　　“我在一所学校的食堂打工，利用业余时间读远程教育。”
　　“噢！半工半读，很好，现在有许多年轻人都是这样，边学习边工作，两不耽误。”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没有考上大学？你还北大高材生呢，连句关心的话都不会说！”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关心，请告诉我原因吧！”
　　“这还差不多！其实我学习挺好的，只因为一件事把我在考场上的思维全搞乱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伤心呀？”
　　我叹了口气：“我想报考艺术院校，可初试就被淘汰了，我一伤心，结果临场发挥不好，最终落榜。说说你吧，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们都在外省的省政府里工作。”
　　“哇！高干子弟，怪不得能培养出你这么好的人才。”
　　“那你的父母在哪里高就呀？”
　　我停了下来：“你真能开玩笑，如果我有你那样的父母，我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吗？”
　　“那你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父母都是北方化工厂的工人。”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其实我的父母以前也在化工厂里当过工人，后来才当上干部的。”
　　“唉！都是因为□□，不然，我父母也会考上大学，当不上国家干部，至少也能在单位当个领导什么的……算了，不说这些了，说点儿高兴的吧，你喜欢哪位明星？”
　　“明星的范畴太广了，具体指哪一类？”
　　“你最喜欢听谁的歌？”
　　“毛宁。因为他的歌声深沉，有韵味。”
　　“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我最近听说……”
　　“哎呀，那都是绯闻，我最讨厌那些小报记者了，什么谁与谁要离婚，谁和谁同性恋，烦死人了！”
　　我们跳累了，便找个地方坐下了，赵兵拿来了饮料，递给了我一瓶。我问赵兵：“你觉得你的工作有意思吗？”
　　“有意思谈不上，不过天天面对稿子比较枯燥。对了，我忘了问你了，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我学的是金融，因为我喜欢在银行里工作。”
　　“这个专业现在比较热，其实，去不了银行到公司当个财务主管也挺不错的。”
　　在我和赵兵的谈话中，他始终带着微笑，我发现他可能喜欢上我了，但我毕竟还不到二十岁，而且我的养母绝不允许我在二十三岁前谈恋爱。
　　“谢楠，你今年多大了？”
　　我站了起来背对着他：“你是不是在北大学成书呆子了，不知道不能随便问女孩子年龄呀？”
　　他一拍脑门，连忙向我道歉：“对不起，恕我冒昧。我的意思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不知道你院不愿意？”
　　我听后浑身火辣辣的，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其实，我心里早就喜欢上赵兵了，我点了点头，同意了。晚上，他请我到饭店里吃法国大餐，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回吃西餐，我连刀叉都不会使，赵兵就手把手教我，这一顿饭钱是我工资的好几倍。我们俩吃完晚饭已经很晚了，我们走出饭店，他拦了辆出租车，把我送到了学校门口。到了宿舍，我竟然忘了学习，兴奋地一夜没睡好觉。
　　周末，我和侯杉杉一起回家，在路上，她问我：“谢楠，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你别瞎说了，我养母绝不允许我在二十三岁之前谈恋爱，这你是知道的。”
　　“你别装了，我都看见了，那天在校友会上……”
　　我严肃地跟侯杉杉解释：“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说不定以后你俩就会……”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当着车上这么多人，她竟敢说这种话，气得我提前起几站就下了车，她还伸出脑袋对我喊：“车还没到站呢，快上来！”我没有理她，车开走了，我等了下一辆车。我刚一下车，侯杉杉竟然在车站等着我，我对她说：“这件事你不能跟任何人说，特别是我养母。”她问我：“如果我说出去怎么办？”我回答：“那我就把你那年的事情说出去，看谁比谁惨！”侯杉杉听后，吓了一哆嗦。
　　自从认识了赵兵，我们几乎天天打电话，我发现他总是晚上九点左右打电话，我就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在杂志社经常要加班。于是，只要有时间，我就给他送夜宵，他还夸我手艺好，他问我跟谁学的，我告诉他，在食堂工作，想学做饭那还不容易，跟大师傅学的。
　　赵兵过生日那天，我送给他一件保暖内衣并嘱咐他，天冷了，要多注意身体。那天，我还给他带来了他最爱吃的菜，他说那天非常高兴，来北京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人给他过生日。晚上，他把我带到他的单身宿舍，我们俩聊了很久，他是那么的侃侃而谈、博大精深。我终于向他求爱了，他看到我脸红的样子就没有反对。我认为不反对并不代表不接受，我就默认了他就是我的男朋友，将来就是我的丈夫。
　　快过年了，我想跟他一起回去看望他的父母。可我的要求被他拒绝了，原因是他父母知道他的女朋友是个打工的，会把我赶出家门。我想他说得有道理，那就等我拿到文凭找到好的工作再去也不迟。
　　南方的一所医学院邀请我们学校去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学术交流会，要求一名教授带一名学生，侯杉杉幸运地被选上了，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我。
　　“谢楠，你知道吗，我要和一名教授去外地参加学术交流会？”
　　“我早就听说了，我应该祝贺你呀！那名教授是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岁数？”
　　“是男的，三十多岁。”
　　“杉杉，这回你一定要注意，你可千万别……”
　　“我知道。”
　　“那名教授人品怎么样？”
　　“文质彬彬的，脾气也很好，挺实诚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你婆婆妈妈的。”
　　第二天，侯杉杉就和她的教授出发了。三天后，侯杉杉高高兴兴地回来了。她告诉我，她还是今生第一次坐飞机，学校还带教授和她参观了当地的名胜古迹，还在海边看日出。我听了她的话后，非常羡慕她，可是她刚高兴了两个多月……
　　一天，我下了班，刚要进宿舍楼，我发现侯杉杉在宿舍楼前等我，我很好奇，就问她：“杉杉，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跑到这里干什么？”
　　“我找你有事儿。”
　　“你找我能有什么事儿呀？打个电话多方便，干吗还要亲自跑过来呀？”
　　“电话里说不清楚。”
　　“你是不是想吃什么好菜，跟我说，我给你送过去。”
　　“不是这件事儿，是那件事儿。”
　　“到底是哪件事？我还要学习，没有时间跟你猜谜语。”
　　“谢楠，我两个多月没来了。”
　　“你看你，坐回飞机，都把你给烧糊涂了，咱们不是天天见面吗？行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学习了，你也该回去睡觉了，就不要再在这里逗贫了。”
　　侯杉杉拽着我的胳膊说：“谢楠，我都两个多月没‘倒霉’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我说侯大医生，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我吗？”
　　“谢楠，你还是陪我去医院看看吧！”
　　我听了她的话有点哭笑不得：“你不觉得可乐吗？一个医学院的学生得了普通的疾病，还要人陪着去就诊，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我一甩手，进了宿舍楼。
　　第二天晚上，侯杉杉又在宿舍楼前等我，还哭哭啼啼的，我就问她：“杉杉，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侯杉杉拿出一份医院的检查结果，我一看，脑袋都大了，检查结果是侯杉杉怀孕了。
　　“杉杉，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这孩子会不会是他的？”
　　侯杉杉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男朋友。”我接着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坏人了，他把你……”侯杉杉又摇了摇头说：“我平时一般不出校园，即使出去了，也会在天黑前回来的。”我很纳闷儿，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呢？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我问侯杉杉：“杉杉，你两个月前与教授外出时住在哪里？”
　　“就住在一个平房旅馆里。”
　　“那你们是分开住还是住在同一房间？”
　　她轻轻推了我一下说：“我能跟他住在一起吗？当然是分开住了。”
　　“那你们俩有没有……”
　　侯杉杉摇了摇头：“没有，我记住了你的话，他没有和我……”
　　“那你睡觉前关好门窗了吗？”
　　“我把门关上了，因为那里天气比较热，就没关窗户。”
　　“你怎么这么傻呀！你不知道睡觉要关窗户呀，而且还是住旅馆？”
　　“我当时没往那方面想。”
　　“那你醒来时，有没有感觉与以前不一样？比如身体有什么不适，衣服……”
　　“我没感觉有什么异常。”
　　“那你们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就是吃普通的饭菜，他喝酒，我和饮料，都是在饭馆里买的，没有什么异常。”
　　“那你在吃饭的过程中，有没有离开过饭桌？”
　　“我只是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哎呀！你怎么这么傻呀，他肯定是在饮料里下药了，你不知道，在外面吃饭，如果中途离开饭桌，回来时，不管饭菜有多贵，多好吃，都不能再吃了？报纸新闻经常说，你怎么就这么大意呢？”
　　“我是他的学生，他平时一本正经的，我想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杉杉，你怎么把什么问题都想这么简单呀？现在这样的老师多的是，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就不知道多留个心眼儿呀？他是谁，去法院告他去！”
　　听说我要去法院告那个禽兽教授，侯杉杉死活不肯，她怕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就没脸见人了，还不如死了呢。我怕她做傻事，就没有去法院去起诉，而是去咨询了律师。律师答复我的是：“要想打赢官司，就必须有确凿的证据，事情过去两个多月了，证据早就就没有了。”我听了律师的话，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侯杉杉又哭着求我：“谢楠，陪我去医院吧！”
　　“杉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如果说你第一次被骗，我还能同情你，因为那时咱们还小，有些事情咱们不懂。可现在呢，你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呀？其实咱们想告那禽兽教授也没有证据了，你怀孕了，他知道吗？”
　　侯杉杉擦了擦眼泪：“他不知道。”
　　“我一猜就是这个结果，他只顾一时的……我告诉你，你还没有结婚就先后怀孕两次，如果你将来结婚后，你……”
　　“行了，这件事情不怪你，只能怪我自己太单纯了，你再陪我去一次医院吧，我求求你了。”
　　“你哭也好，求也行，我是绝对不会再去陪你去医院了，你还是让那个禽兽教授陪你去吧！”
　　“不行，如果学校知道那个教授的事儿，他很有可能被学校开除的，他上有老，下有小，你让他怎么办？”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要不就让你妈陪你去！”
　　“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我妈知道，否则我就不活了。”
　　看着侯杉杉可怜的样子，我的心又软了，我再一次陪她去了医院。做完手术的她很虚弱，我每天都给她送去一些补身子的饭菜，她同宿舍的同学都羡慕她有我这么一个好姐姐。
　　甘晓林又来信了，他在信上说他已经上了军校，若干年后就能提干，当上军官，他还给我们寄来了当地的土特产，他还打听我、侯杉杉和几位父母的情况，我在信中回复说我们大家都很好，要他认真读书。
　　由于我经常劳累过度再加上营养不良，终于有一天，我病倒了。当我醒来时，我正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输液。侯杉杉带着几位舍友来可我。
　　侯杉杉坐在了床边，拉着我的手说：“姐，你好点儿了吗？都怪我最馋！”
　　“我没事儿，只要你能吃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有位女生说：“谢楠，你和侯杉杉就不要再演戏了。”
　　我先是一怔，然后说：“我和侯杉杉演什么戏了？”
　　“其实你来宿舍的那天，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这绝对不可能，我工作时都戴着口罩，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你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还有一颗美人痣。谢楠，其实你不用装，当服务员没有什么可丢人的，你一边学习一边工作，两不耽误，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我有什么可羡慕的，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你们将来都会成为白衣天使，甚至是专家、教授，而我的未来……”
　　“谢楠，你不要灰心，侯杉杉总在我们面前夸你，二十一世纪是人才的时代，你不要因为你的学历而苦恼，你只要干好本职工作，那就是好样的。”说完她们给我鼓起掌来，弄得我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