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番外·思惑的追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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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混蛋，这好到让人心烦的天气。
感觉呼吸困难，木场淳慢悠悠地摇下驾驶座边的车窗玻璃，夹着金木樨清爽香气的晨风瞬间涌进憋闷的车内。朝着晴空万里的天空翻了个白眼，木场拿起放在腿上的汉堡，打开包装纸，汉堡特有的味道冲入鼻腔，他皱着眉头，咬了一口。
“呕，恶心的要吐了。”
拿起杯架上的咖啡嘬了一口，咖啡浓郁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合着汉堡一起咽了下去。
啊，混蛋，这么好的天气却要上班，真是太郁闷了。
被派驻到当地警署已经快半个月，虽说是例行的学习性质的派遣，却早就让木场焦虑得不行，自己明明是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的人。干这行二十年，至今却仍然只是个默默无闻的警部补，年纪比自己小得多的年轻人倒是蹭蹭的爬得飞快。可恶啊，都是些只会考试的家伙，论经验绝对是我比较多吧。
时代变了呢。
木场不由地想起这句最近常在报纸上看见的句子。
三两下吃完手上的东西，木场把包装纸塞进盒子，丢进脚底的塑料袋里，副驾驶的门“卡塔”响了一身，木场转过脸，一起搭档的海原庆治一缩身钻进了车子，碰地关上了门。
“干嘛？”
木场在纸巾上抹着手指，一脸莫名地看着副驾驶座上的青年。
海原扣好安全带，搭理的一丝不乱的黑发整齐地梳向两边，熨得没有一处褶皱的白色衬衫上浮着淡淡的香水味，让木场不由地想起自己身上两天没换的衬衣。
“当然是事件啊事件。”
“啊？一大清早的哪来什么事件啊。”
“事件还分什么时间吗，您快别胡闹了，请开车吧。”
“不是该你小子来开车吗？”
“那您倒是从驾驶座上让开啊。”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木场也扣好自己的安全带。
“我怎么觉得你小子的敬语这么欠打。”
“不不，是您的错觉。”
“话说，你刚才说的事件是什么来着。”
“刚刚署里接到报案，好像是人身伤害的事件。”
“人身伤害是二系的事吧。”木场嘀咕着。
“您先听我说完嘛。”海原从灰色西服的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展开，“报案人是一间公寓的管理员，自称是叫内田，他说有一位常住的姓松山的住户，已经快有一个月没有见过他出入公寓了，但水电却一直都在使用，内田先生感觉有些不对劲就上门查看一下，去了好几次都没有人，今天上午好不容易家里有人，来应门的却是松山先生的弟弟。”
木村侧头看了一眼海原的本子，发动了车子。
“弟弟很可疑？”
“不是，松山先生的弟弟是同住的，这件事内田先生最初就被告知了，平日也看见弟弟进出过公寓，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来开门的弟弟，啊，弟弟的名字叫松山雪，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差，说哥哥已经回老家疗养，根据内田先生说，当时松山雪的脸上有很严重的淤伤和血迹，而且说话的时候有种支支吾吾的感觉。”
“松山先生的房间，他进去了吗？我是说内田。”
“内田先生说想要进去，但被松山雪拒绝了。而且当内田先生问起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时候，您猜他是怎么回答的？”
“该不会是说自己摔的吧？”
“正是这样。”
“哈啊——”
木场注视着前窗的街景，“这个弟弟，脑子不太好使呢，这种不是白痴都会看穿的谎话吗。”
“万一他是故意的呢？比方说故意说这种会引起他人疑虑的话。”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所以内田先生觉得太过可疑，就来报案了。”
“那他干嘛要引起内田先生的怀疑呢，不让进房间，身上有伤，说话支支吾吾，这里容易地想一下，搞不好是被胁迫了，有难言之隐吧，房间里应该有什么秘密才对。”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哎哟，这要是个胁迫的话，就是咱们一系的事情了。”
“所以您也就别再抱怨了。”
“不过，也搞不好是那个内田想多了，也许对方真的只是不愿意他进房间而已，有些东西不能给外人看见的嘛，最近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年轻人吗，尼特啊御宅之类的，房间里都是些难以启齿的收藏品。”
“倒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就是这样的吧，气色差，就是没有好好地吃饭睡觉之类的吧，脸上的伤，说不定真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呀，那这也太巧合了吧。”
“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啦。”
海原把笔记本塞回衣袋，侧头看着窗外。
时光正好的上午八点刚过十五分，最近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洒在早已过了通勤高峰期的散步道上，依旧走着不少的人，在他们的身边全是装潢漂亮、很有情调的店铺。
世界今天也很和平，漫画和电影里，不是常有这句话吗，大概现在自己就是这样的心情吧。木场先生也许说的没错，搞不好等他们到了公寓，敲开那个叫松山雪的孩子的房门，一切说不定都是误会而已，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当然既然有“不是”的可能，也就一定有“是”的可能，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就是为了确认这种可能性而存在的吗？
晴朗的阳光下也会有犯罪。迎面对着你微笑的邻居也许是数十年前未被抓获的杀人狂，清纯的少女是专门猎杀色老头的精神分裂者，如人偶般漂亮的少年是从小就热爱分尸的恋尸癖。
像这样的例子，并不是只存在于杜撰的作品里，就在这一秒，就在下一秒，也许有人已经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被他人杀害，或者谋害他人，我们也许，正在和那个人擦肩而过而不自知。
“喂，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木场握着方向盘，瞟了一眼出神看着窗外的海原。
“啊，嗯，没什么，突然想到了点事情。”
“给我振作点啊。”
木场回想着在海原笔记本上看见的地址，虽然对那间公寓没有印象，但他记得离公寓不远的市立图书馆，好歹还是能找到位置，也算是幸运。
记得还是女儿上中学时，周日跟朋友出来玩却走散，因为天一点点黑下来慌了神，打电话给木场时哭得说不清地址，只是一个劲地说着公园公园，边上有个图书馆的公园。在一个市里要找到边上是图书馆的公园没有任何难度，特意去查了地址，没过多久，木场就开着车发现了一个人坐在公园外长椅上的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儿，才上中学的柔弱女孩子晚上坐在这种黑漆漆的公园里，当时木场完全没有想要责备女儿的意思，只是满心觉得没有被心怀歹念的人看见真是万幸。就是因为这件事，木场对这个公园和边上的图书馆一直有记忆。
开了十几分钟，木场远远看见了市里图书馆设计独特的圆形房顶。
“啊，往前面的路口右拐。”海原说。
木场点点头，信号灯正由绿色切换成红色，他松开油门，放慢速度。拐过路口，在海原的指示下又绕了几条路，在一幢商用楼的前面停下了车子。
木场拔下车钥匙，抬头看着五十米开外的那幢红色外墙的公寓大楼。
应该是瞄准大学生和青年白领消费层，整栋公寓的设计风格简约清爽，充满了现代气息，赭红色的基调，连地面上也铺了统一色调的地砖，木场和海原走进公寓大厅，看见管理室坐着一个男性职员。
木场走上去，敲了敲管理室的玻璃窗，男职员抬起头，露出了职业性质的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二位？”
“我们是这个。”
看见两人从衣袋里掏出的警察证，男职员瞬间瞪圆了眼睛。
“您是今早报案的内田先生吗？”
“啊、是的！”穿着管理员制服，有着一双小而圆的眼睛、个子矮小、身材微胖的内田打开了管理室的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人过来了。”
“因为也没啥事啊。”木场抓抓头，环视着管理室的内部。
“木场先生！”
海原皱着眉，压低声音说。
“开玩笑嘛，太过正经头发会秃的哦，庆治君。”
“请别在意，我们是过来了解一下关于您今天早晨报案内容的具体情况的。”
“啊，好的，这里讲话不太方便，请跟我来。”
“诶，不用了。”木场挥挥手，内田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内容差不多都知道了，就别费事了，直接去吧，去松山的房间。”
跟着内田爬上四楼，木场感觉自己有点小喘气，身边的海原却一点事也没有。
“就是这一间。”
内田指着楼梯边的第二扇门说道。
木场抬头看着门牌，上面有两个名字，松山冈史和松山雪。
“这个叫做冈史的人，就是你说快有一个月没有见到的住户？”木场回头问内田。
“诶，是的。”
“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吗，这一户。”
“从来没有过，松山先生的回来和出门的时间一直很固定，之后我也在监控上确认过了。”
“他弟弟呢？”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他住进来的时间也不是很久。”
“那松山失踪之后呢？”
“木场先生，还没确定松山先生到底是不是失踪呢！”海原碰碰木场的手臂，被木场无视了。
“在我发现很久没有见到松山先生之后，好像他也没太见到了。”
“嗯——你今天上午刚见过他弟弟是吧？”
“是这样的。”
木场向海原使了个颜色，海原点点头，走到门边，按动了墙上的答录机。等待应答的蓝色的灯光闪烁了一会之后，重新归于平静。
“没人应门呢。”
“前几次我来找松山先生的时候也是这样。”
木场走到门前，哐哐敲了两下门，又扒住门框，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
“里面没声音。他出去了吗？”
“没有，从松山先生那回来以后我马上报了案，之后就一直待在职员室里，如果他出门了我肯定会看见。”
“这就怪了。”
“没什么怪的，庆治君，如果确定他在家，要么就是不愿意给我们开门，要么就是不能给我们开门，就这两种可能。”
“诶，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在没确定情况之前也不好硬闯，只能先去别的地方了解了解情况了。”木场抹了抹头发，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散步道。“这个松山雪，他是干什么的？”
“是高中生，住户登记表上有。”
“好，那就去他的学校看看。啊……”
木场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外衣口袋，回过头看着内田。
“顺便问一句，松山冈史是干什么的，该不会也是学生？”
“不是，松山先生是在市里图书馆就职的，就是在这间公寓不远的那家图书馆。”
木场眯起眼睛。
哦，又是图书馆啊，我跟这儿还挺有缘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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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豚骨拉面一份~”
盯着自己面前盖着叉烧、汤头浓郁的拉面，木场心情愉快地掰开筷子。“哦，好吃。”夹起面条送进嘴里，他满足地感叹了一声。
在边上吃着煎饺的海原得意的说，“怎么样，这里的豚骨拉面可是很有名的。”
“是挺不错的，比起汉堡强多了，下次麻烦多带我来这种店啦。”
“好店是可遇不可求的。要饺子吗？”
海原把盛着饺子的盘子挪到木场面前，木场夹了一个，蘸了点芥末，整个送进嘴里。
“嗯——！好吃。”
“还好不是在饭店来这里，不然根本不会有座位。”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啤酒，木场抬起手背抹掉了嘴边的泡沫。
“说起来，那个藤美老师给我们提供的消息，你怎么看？”
“您之前不是说了吗，‘真有趣’，我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有趣就是了。”
“怎么会不有趣呢，你看看，藤美老师跟我们说什么来着，算上休假日，松山雪已经有二十二天没有来过学校，理由是身体不适在家养病，而且这消息是他打电话从松山雪的哥哥，也就是内田口中快一个月没有出现过身影的松山冈史那里听来的，这不是太有趣了吗。”
海原吃掉盘子里的最后一个饺子，看着坐在自己身边面露笑容的木场，头脑中浮现的却是松山雪的级任老师藤美惊慌失措的脸。
内田和藤美，两组截然相反、自相矛盾的证言，如果其中包括着真相的话，那么另一个一定说了谎。
会是谁呢，说谎的会是谁呢？说到底，为什么又要说谎呢。
报案的是内田，如果这一切都是他计划的，各种理由都能说得通，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见过松山雪，所谓的一个月不回家的住户、弟弟脸上的伤、不让进门的可疑态度都是内田自编自演的，那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当下解开疑惑最好的办法，就是见到真正的松山雪。
“吃完饭之后我们马上回公寓一趟吧，再怎么说也要把松山先生的门敲开才行……”
“万一他还是不给你开呢，‘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哟。”
“可以找内田先生要钥匙——”
“别急别急。”
木场拍了拍海原的肩膀，转过身继续吃着碗里的面条，“年轻人可要沉住气啊，公寓当然要去，不过比起那里我们还有更需要先拜访的地方，不是吗？”
“诶、”海原皱着眉，“我们还有什么地方要去……啊，您是说——”
“我们还有个必要的证人没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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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一边问海原，木场踩下刹车，稳稳地把车停在了临时停车场划定的区域里。海原关上手机，摇摇头。
“果然还是联系不上。”
从藤美老师那里要来了松山冈史的手机号码，拨过去却是关机的状态。
木场自觉是个读书比较少的人，跟图书馆这种地方更是没有缘分，更别提会到这种地方工作。从临时停车场走出来，海原抬头仰望着眼前这幢在绿意中掩映的高大的白色建筑物，木场侧过脸，看着草坪尽头公园的围栏，那里被安全网隔开，插着“施工中”的招牌。
走进一层大厅，与外部统一、通体白色的内部设计，让室内看起来宽敞又明亮，柔和的灯光洒在淡褐色的地板上，一排排的可移动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正午时分，图书馆里的人不多。木场和海原走到大厅中心的接待台前，坐在电脑前的女性工作人员对他们展露了一个微笑，在看见两人掏出的警察证之后，这份微笑在脸上慢慢的消失了。
“请问，有什么事？”
“请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海原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柔和，“这里有没有一位姓松山的工作人员？”
“松山……”女性默念着，想了几秒，“你是说松山冈史吗？”
“对，他今天来上班了吗，我们想找他询问一些事情。”
“不好意思，他今天没来上班……”
“松山？”坐在女性边上另一个年纪更长一些戴着眼镜的女人说，“他休病假了，已经快一个月了吧。”
“诶？！病假？是他自己来申请的吗？”
“好像说是病的很厉害，没法起来，是用电话打来请假的。”
“是他自己打电话来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
“你们有去确认过吗，去他的公寓里？”
中年女性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这个，又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松山君不太喜欢别人打扰他的。”年轻的女人添了一句。
海原和木场面面相觑。
走出了图书馆，木场抬头看着头顶上刺眼的太阳，天上一片云也没有，只穿了两件衣服就热的好像要从身上冒出水汽，伸手抹了一下后颈，脖子上全是汗，这让他不由地又想起了自己两天没洗澡的事，心里顿时一阵烦躁。
海原离木场几米开外的地方，正打着电话。简短的说了几句之后，马上就挂了电话跑近木场身边。
“谁啊？”木场起步向停车场走去，海原紧跟在他身边。
“公寓的内田先生，他让我们赶紧去公寓一趟，说是重新看了一次监控，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什么样的。”
“去了就知道了吧。”
四十分钟以后，木场和海原第二次来到了松山雪就读的高中。
距离那间学校午休时间结束，还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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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刚过十二分，天空的颜色已经染上了些微的橘色。
明艳的阳光还是十分刺眼。
海原斜看了一眼坐在副驾上盯着手中资料一语不发的木场，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木场先生，别在意。”
木场轻轻咋舌，一巴掌拍在从内田那里复制来的那叠监控资料上。
“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啊，干了这么多年却犯这种低级错误。”
是的，低级错误。
两个小时前，木场信心满满地说着“去狩猎了哦，庆治君。”的样子晃过海原的脑内，现在要是跟他提起这件事，估计自己被揍一顿都是轻的。
从图书馆出来之后，海原就收到了内田的联络，说是发现了监控里有可疑的人出现，立刻赶去公寓的两人，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内田从系统里调出来的最近两个星期内的监控视频。
“我又看了几次，绝对不会有错。”
位置正对着一口大厅的监控，内田拖动着录像的进度，在某一点上停下来，指着被暂停画面中的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我们这里的住户，但是我检查了近两个星期的视频，发现他每天都进出这里。”
海原和木场凑近屏幕，内田马上放大画面。
被放大的画面中，是一个个子高挑的少年，黑色的中等长度的头发，漂亮的五官，穿着白色的学生制服，左肩上挎着黑色的肩包。
“是学生吧，不是来拜访朋友什么的吗？”
“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每天出现的时间都很规律，早上，晚上，而且时间都差不多。”
内田马上否认。
“早上和晚上，每天吗？”
“是的。”
早上和晚上，如果不是住在这里的人，的确是个微妙的时间。
“不是同居什么的吗？”
“呃，这个，也有这个可能性，但这个少年真的很眼生，以前也没有见过。”
“公寓这种地方，本来进进出出的人就很多的吧。”
“等下。”木场拍拍海原的背，“你看看这衣服，是不是有点眼熟。我们上午去的那个学校里穿的就是这种制服吧？”
海原凝视着屏幕中的画面，白色的制服外套，褐色的裤子，皮鞋，所见之处和随处可见的高校男生制服并没有区别。海原移动实现，最终停留在衣服左胸前的校徽上。
记忆在头脑中复苏。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啊啊，没错。”
“也就是说，这家伙和松山雪是一个学校的咯？”木场直起腰，面对内田，“你把所有有他出现在画面里的全给我复制一份，记得带上时间。”
“可是，这间公寓本来就离那高中很近的吧，会有那家学校的学生进出也不奇怪啊，或者是他的朋友住在这里……”
“这家伙可是会在每天的白天和晚上两个时段固定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哦，如果只是来拜访朋友，会做到这样吗？而且啊，这间公寓的租金也不便宜吧，普通的高中生一个人能负担得起吗？”
看见木场已经确信无疑的表情，海原说不出话来。
的确很可疑，他无法否认。
但就算拿到了这样确凿的“证据”，木场的“狩猎”还是失败了。
第二次前往学校向藤美展示复制来的监控画面，一瞬间在对方脸上划过的表情让海原难以忘怀。
“果然”。就像是在说着这句话一样。
虽然转眼就变成了迷茫的，“这是我们班上的学生，叫芝岐千里。”
他做了什么？各种不同的色彩在眼前这个教师的眼中变动着。
惶恐、不安、好奇、轻蔑、淡漠。
芝岐千里，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海原视网膜中的印象和眼前的少年重合在一起，他突然就明白了藤美老师眼中闪现过的各种感情。
比监控画面上看见的更为精致漂亮的五官，白皙到近似不健康的苍白的皮肤，高大的身材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少年的如深夜班漆黑的眼眸缓慢地转动着，在木场和海原之间游移着，然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平直的嘴角开始浮现出弧度。
面对着海原注视着他的目光，少年露出了微笑。
咚、咚、咚。
胸口中心脏沉重地跳动着，并不狭窄的室内，海原却觉得难以呼吸，仿佛有一双冰凉的手，穿过他的外套和衬衫，如柔软的蛇一般轻巧地抚上他的脖子，细长的手指，游进发间，触碰着头皮。
恶寒瞬间袭遍全身。
“你好，你就是芝岐千里同学吧？”
身边的木场的声音听上去游刃有余。
“是的。”
少年开口。声音很沉稳，尾音却微微上浮，带着戏谑的味道。
“请不要紧张，先坐下来吧。”
啪嗒，相谈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海原看着少年在他们的对面拉开椅子，从容不迫地坐下。
进入这一行以后，海原曾被无数次的告诫，要用证据说话，绝对不可以凭借感情做事。对于这次的事情，海原当然也遵循着这个信条。但是面对着眼前这个少年，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无视自我意志中叫嚣的警报。
木场先生。
好好看看他吧，这孩子眼睛里的，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眼神。
虽然近在咫尺，木场也不可能听见海原内心的想法，结果不言而喻，“狩猎”失败了。与其说“狩猎”，搞不好自己和木场才是“猎物”。
经验老道的木场先生，犯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
芝岐千里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寓的理由，是因为那里住着刚在半个月前认识的女朋友，而且说出了女方的名字。正自觉把他逼到了绝路的木场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就乱了阵脚。如果是正在热恋女朋友，每天早晚会进出公寓是很正常的，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木场和海原在离开学校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犯的错误。
海原马上联络了内田，确认了住在松山边上住户的姓名。
的确是有一个姓齐藤的年轻女性住在那里，但名字却不是芝岐千里口中的“有佳”。当场打电话就可以确认的事情，两个人却疏忽了这一点，海原自己也就算了，木场绝对因为这件事打击不小。
“木场先生，接下来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的，现在就去公寓那里。”
“诶，去松山雪那里吗？”
“不，先回署里一趟，换我的车过去，今晚就在公寓那里待机，监视松山的房间，芝岐这小鬼，百分百有问题。”木场把资料丢在车后座，咬牙切齿的说，“我明天要抓他现行。”
脸上的淤血、支支吾吾的话语、绝不让人入内的房间、衰弱的精神状态、恰巧出现在同一幢公寓的同班同学、自相矛盾的证言。虽然在他的意见是现在就去松山雪的住处，找内田先生打开房门，至少先确认他的状态。
在见过芝岐千里之后，海原冒出了无论如何也想见见松山雪的想法。但是木场先生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触碰正在气头上的木场的逆鳞。
在脑内想象着素未谋面的那个名叫松山雪的少年，海原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外·思惑的追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