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续·第十话 红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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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奥村离去，望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崎山的心中涌起一股虚无的不安感。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他头脑空白地站在原地，好一会才找到现实的知觉。
现在应该回到房间，去安抚亚希子和千里，安顿好他们接下来的生活……然后跟着收拾好一切的奥村一起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国家去，就算走到世界的尽头也好。
只要是和奥村两人。
明明在思考着和奥村两个人离开之后的事情，郁也却无法感到轻松。胸口上仿佛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让他难以呼吸。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完，强烈的残留感却让他不能从原地移动脚步。
亚希子会遭遇到这样的待遇是他始料未及的。就算两人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但郁也一直相信自己能够提供给亚希子想要的一切。就在刚才看见亚希子那个眼神之前，他依旧这样认为。
原本那个怯懦地挺着孕肚出现在玄关，低着头小声地说着只想要过富足的生活的瘦弱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在郁也疏于面对亚希子的这半年中，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更加陌生的人。这个弱小又坚韧的女人每一天都在克制着自己，那份说不清看不见的欲望在那具瘦小的身体里日渐膨大，她的口中说出郁也无法回应的话语，从那双又黑又圆的眼睛里直刺进他的心中。
在郁也说出同意离婚的瞬间，亚希子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这表情映在郁也的眼中，激起了他强烈的悔意和丧失感。在刹那间，有什么无形的事物在两人之间崩塌了，郁也匆忙地思考着自己话中的漏洞，一定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想着。除了答应离婚之外，一定还存在着更好的解决办法。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却像已经在复杂的迷宫中逡巡了漫长的岁月，竭尽全力的思考，换来的依旧是错误的道路。
在莫名压抑感中，时间平静而又无情地流逝。
在内心的深处，郁也听见耳中有个清晰的声音在说着。没有什么值得再去思考的事情了，事已至此。
是啊，事已至此。一直以来就站在一条单行道上的自己，原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唯一做错的事情是把好不相关的人也拉上了这条路。自己只是一个害怕寂寞，一无是处的人而已。
关上门穿过玄关，郁也匆匆走上楼梯。昏红色的走廊中，严严实实关闭的暗红色的实木门后有郁也不愿意去面对的一切。如果可以选择，他绝对不会犯下会导致今天这种局面的任何一个错误，但人生没有如果。
自己已经逃避了如此之久，在无数的机会之后，终于来到了不容他再次逃避的关口。
郁也抬起手，轻轻地敲了两下门，房内没有任何回应，他推门进去，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这扇房门如此沉重。
疏别已久的宽敞的房间里，一个大号的行李箱被打开放在地上，里面只放了两件衣服。几个首饰盒散落在箱子边，地面上也丢着几件衣服。亚希子背对着房门耸肩坐在床上，正在看着一片漆黑的窗外。宽大的床上也摊着很多衣服，还没有收拾起来。
另一边的房间里，千里小小的身体正在来回走动，不停地把自己的东西装进自己的行李箱中，他吸着鼻子，偶尔抬起胳膊擦眼睛。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亚希子猛地回过身来，她脸色绯红，眼中含着郁也从未见过的炽热的感情，从床上跌跌撞撞地起身，一头扎进郁也的怀中。
“郁也……郁也！”
她急促地呼唤他的名字，牢牢地用胳膊抱住他。郁也被亚希子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不知该如何反应，本能地往后退着，直到后背贴上了墙壁。他突然想到，这应该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如此地贴近对方。
亚希子埋首在郁也的胸前，非常享受拥抱着他的感觉，好一会之后，她才抬起头，用热切的眼神望着郁也。郁也的视线和她相对的时候，亚希子眯起眼睛，露出了温暖而荡漾的笑容。
郁也不由地记起，在婚礼上交换戒指时，为自己的无名指套上戒指的亚希子也曾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刚才，我好像是误会郁也了。”
亚希子注视着郁也，似乎在等在他的肯定。“刚才你一定是故意那样跟妈妈说的吧？”
“什么是故意的？”
“就是离婚的事情，你一定是为了摆脱那个讨厌的女人，故意跟妈妈说要和我离婚的吧？你一定有其他的想法吧。”
“对不起，离婚的事情是真的。”
对话以这种形式开头，反而让郁也迅速地冷静下来。
“为了你和千里之后能有好生活，离婚是必须的。”
“是吗。”亚希子垂下眼睑，慢慢地从郁也怀里起身，“我大概也料到会有这样的回答呢。”
她走回床边，从行李箱边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铺在床上。
“但你还是被逼无奈的，对吗？”
“是的，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和你离婚，毕竟我之前承诺过你，要给你和千里一个好的生活。”
“妈妈给出的离婚条件也很好不是吗，至少最近几年我不用担心找工作的事。但郁也觉得如何呢，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吗？”
“关于补偿，除了妈妈表面上给的之外，我这边再给你五千万，还有一套位于赤坂的房子，设施很齐全，搬进去就能住，你跟千里不用再搬回去以前那里住。”
“郁也，我说的不是钱的事情。”
亚希子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走到郁也身边拉起他的手，“我是说，你呢，你愿意我们就这样分开吗？”
郁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我没有办法承诺你物质以外的任何东西，从那个时候开始，直到现在。”
话一说出口，郁也便觉得犹如巨石悄然从胸口上移开，如果语言有重量的话，一定说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吧。
亚希子依旧牵着他的手，一动不动，对郁也的话没有丝毫的反应。
“虽然向你许诺过要给你和千里稳定的生活没有做到，但我会给你我目前能给到的最大。”
千里一双小脚在木头地板上跑动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是说，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没有爱过我，是这样吗？”
亚希子看着郁也，黑色的眼睛弯成一个弧度，眼神如长蛇一般围绕着郁也，仿佛想要穿透他的思想，看到他的真心。
郁也的视线落在亚希子的手上。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柔和的灯光下闪耀着光辉——这并不是和亚希子结婚时那枚戒指，在郁也的戒指的背后，篆刻的并不是亚希子名字的缩写。
“我只能说，对不起。”
“那么，郁也就是对神撒了谎。”
“我没有说谎，我们之前的约定如何，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是清楚的吧？”
“不，我们在神明面前起誓了，要相爱相守，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这些都是骗人的吗！”
“亚希子，这些不过是婚礼时必经的演出，你不要再纠结这些事了可以吗，如果你对补偿还有什么不满，你可以提出来……”
“你为什么要跟妈妈说一样的话？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钱！我要跟你在一起，我想跟郁也一起生活啊！”
“我知道，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所以尽量用这些东西来补偿你。”郁也转身关上房门，他不想让佑理和香澄听见他们的争吵声。
“郁也，郁也……”亚希子抓住被郁也甩开的手，迫切地恳求他，“现在还来得及，我马上收拾东西，带上千里，我愿意签离婚协议，我们骗过妈妈，躲到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就我们三个人，我们一起生活吧！”
郁也哑然地注视着亚希子。他不知道亚希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想法，也许是很久以前，也许就在上一秒。大概在这个世界上所有想要逃避的人，都是殊途同归。
“不可能的，亚希子，我做不到。”他摇摇头，轻轻拉开亚希子纤细的手臂，消灭了她最后一点的希翼。
“你要跟那个女人结婚吗？”亚希子垂下头。
“不。”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呢？”
“别在纠结这一点了，可以吗？”
亚希子沉默地站在原地，她注视着漆黑的窗外，就如同郁也刚进门时那样。
“刚刚坐在这里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地方做错了才会变成这样。”啪塔啪塔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响起，郁也才发现亚希子光着脚。她踩过丢在地上的那些装饰着璀璨宝石的裙子，走到郁也的身边，张开双手抱住他。
郁也没有躲开。
“呐，郁也，你知道吗，每天我在这个大大的房间里等待着你回来的心情。”
“对不起。”
“不是郁也的错。”
亚希子双手捧住郁也的脸，仿佛在欣赏着艺术品一般。
“啊，郁也，我的郁也。”
她沉醉地眯起眼睛，眼眸湿润地看着郁也。
“我们如此相爱，为什么反而要分开呢？”
“亚希子，我并不……”
“爱我的人不爱我了，是爱我的人的心境起了变化，还是这个世界的错？”
所以我知道了，错的是那些要把我们分开的人。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
“来到这里之后，我偶尔会怀念以前住过的那栋破旧的公寓，明明是那么破烂的地方，又窄又小，还有奇怪的味道，却会觉得怀念。”
“后来我一个人在这个房间等待着郁也你回来的时候才明白，我不并不是怀念那个公寓，而是怀念有郁也在的公寓。”
为数不多的几次，郁也曾经去过那个破旧的出租公寓。
“仿佛郁也来了，那里就变成了一个温暖的家，和郁也在那里的话，就算再辛苦的日子我也觉得幸福。”
并不在于房子的豪华与否，而是在那个房子里的人。只要是跟那个人在一起，就足够幸福，郁也看着亚希子娓娓道来，他能够明白她的感受。
“我不要赤坂的豪华公寓，也不要多到用不完的钱，我只想要和郁也在一起，但就是这样也不能实现呢。”
亚希子站在郁也的对面，眼眶泛红。
“郁也，这栋房子对于我来说，真的太大了啊。”
所以………
亚希子轻声地说了什么，郁也没有听清。他只看见泪水从她的脸颊边落下，亚希子弯下腰，从摆着野玫瑰花瓶的花架边拿起了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棒状物体。过了几秒，郁也才反应过来那是一把柴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东西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又会被亚希子握在手上。
“亚、”
郁也刚想说话，声音却被硬生生地截断在喉间，仿佛被重物猛地击中脖颈，他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咳嗽声，鼻腔和口中瞬间喷出鲜血。
天旋地转的剧痛和眩晕感同时袭来，郁也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跪倒在地上，深深吃进脖颈肌肉的钝重的刀刃被毫不留情的抽离，他躺在地上，鼻子和脖子中不停涌出血液，混合着鲜红色血沫落在地板上，瞬间结成赤红色的水泊。
“咔、哈、”
郁也激烈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在地面上拍打。他想要爬到门边，视线却被不断涌出的血染成赤红，湿滑温热的血液浸透全身，阻碍着他的行动。无法呼吸，头脑混沌，浑身冰冷，全身怠惰，几秒钟内，已抵达顶峰的剧痛让身体和灵魂即刻堕入黑暗。
一双惨白细长的裸足伫立于暗红的血海中，被红色水滴包裹的银色刀尖闪烁着眩晕的光泽。
……
他想要呼唤什么人的名字，然而只是徒然长着嘴，像被窒息的最后的挣扎，曾经透彻的眼眸蒙上一层白雾，从那之中，再也无法感知温暖的气息和生命的光辉。
◇◇◇
带着铁锈气味的腥臭渐渐侵入狭小黑暗的空间中，仿佛如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扼住脖子。就算抱紧双膝蜷缩成一团，依然无法抑制全身激烈的颤抖。
在黑暗中，千里慌乱的呼吸声撞击在四壁上，像一只被逼进穷地的野兽，为自己即将迎来的惨死哀悼。他惊恐地睁大眼睛，死死地盯住黑暗世界外仅有的一线光明，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即使看不见，他依然想要看着，他害怕闭上眼睛，他害怕连思想也落入黑暗里。
四周又安静又嘈杂，爸爸没有说话，妈妈也没有说话，却传来其他混杂的声音，像水声，像木棒断裂的生硬，像湿抹布落在地上的声音，像叉子嵌入泥土的声音。千里的心脏绞痛着，他不知道这是心慌，也不知道这是害怕，这些生音让他觉得胸口发痒，想要用手狠狠地抓挠，却怕弄出响动，惊扰了什么人。
是什么人呢？
千里紧紧抓住膝盖，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他浅而快速地喘着气，思绪空白。
要出去，要从这里出去才行，爸爸和妈妈还在外面，等着他，他们要一起离开这里……
他感到胸口一阵憋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没有吃晚餐的胃里空空如也，只呕出来一些胃液与唾液的混合物，浸湿了他的袜子。胃液流过的喉咙被烧灼的火辣辣地痛，千里的眼里沁出泪水，咳嗽起来。
在他弄出声响的同时，那些回响在房间里含混不清的生硬骤然停止了，千里猛地捂住了嘴，然而为时已晚。
地板上响起了湿润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皮肤接触着粘稠液体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啪嗒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眼前那一丝光线被遮蔽。
千里藏身的衣柜门被这个房间的女主人猛地拉开，她看见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的儿子不由地放声大笑起来。
“千里，我的宝贝，你怎么躲在这里？”
她拉起儿子的手，千里却反抗着不愿出来。
“男人真是讨厌的东西呢，无论大小。”突然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卸掉了笑容，用沾满了滑溜液体的手拽住千里的衣服。做过美甲的长长的指甲缝里沾满了红色，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腥臭味让千里忍不住又干呕了。
一边呕吐着，千里发着抖，流着眼泪。
“我叫你出来就给我出来。”
使用蛮力把千里从衣柜里拖出来，女人蹲下来，伸手掰过千里侧到一边的脸蛋，像看着个小怪物一样凑近他的脸，扭曲着表情笑起来。
“那个老太婆，说什么你长的不像郁也，像我，真是讨厌。”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疯言疯语。
“这双黑眼睛，真是讨厌。”
模仿着崎山夫人的口气，女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千里，又自顾自笑了，“不过不用担心，千里，妈妈不会讨厌你的。”
她站起身，拖着千里的胳膊把他拉出卧室。千里哭喊挣扎着，却被母亲哧溜溜地拖出去。左脚跌跌撞撞地踩在了右脚上，湿漉漉的袜子被拉脱，落在了地板上。光着的脚踩在湿冷的地板上，滑溜的触觉中，还碰到了粘稠柔软的块状物，千里尖叫起来。
听见千里的喊声，亚希子笑起来，她把千里丢到了客厅中央，然后俯身从地上捡起早已被血肉裹满的刀刃。
“……”
赤红色。赤红色。赤红色。
眼睛所见之处，只有无尽的赤红。仿佛能够刺痛眼膜的激烈的臭气弥漫在小小的室内，原本格调温馨的壁纸已经看不到原来的颜色，取而代之的只有红色。
暗红色，鲜红色，混合着白色和粉色块状物的红色。千里跪在地上，他的身上也染满了这些腥臭的暗红，在制造出这些红色液体的中心，他凝视着静静停滞于地面的那样“东西”。
“爸……爸……”
千里张着嘴，机械地从口中吐出音节。
熟悉的父亲的脸，像是疲惫了一般斜垂在肩头，紧闭的眼睑深深地凹陷进去，仿佛那里缺少了曾经支撑它们的东西。青白色的皮肤散发出冰冷的颜色，在他的脖颈边崩裂出一条纵深的伤口，从里面露出雪白的肌肉和骨骼。脖子的下面，曾经千里所向往过的父亲的胸怀……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真正意义上的空无一物。
静静地靠坐在窗下的父亲，像一朵盛放的暗红色的巨型花朵，散发着来自地狱的气息。
“漂亮吗，千里？”
妈妈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千里的头顶响起，千里觉得自己浑身僵硬，甚至连眼球也无法转动，他只能注视着父亲——那个可以被称为父亲的东西——他从自己的颅骨中听见了由内而外的响声，有什么东西被拉扯，渐渐断裂的声音。
“每个人都要从我这里抢走郁也，现在，谁也没法把他抢走了。”
亚希子走到郁也的身边，爱怜地注视着他。
“别急，千里，等我把爸爸装进小房子里，我再来帮你。”她靠着郁也坐下来，仰头向一个虚无的角落看去，“再也没有人能抢走你了，我们三个人，永远……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打扰。”说完，她又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仿佛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印在了千里的脑海中。
就算在结婚时，他也没有看见过母亲如此释然与幸福的表情。
他倾听着头脑中愈演愈烈的破碎声，捂住了耳朵。
◇◇◇
【X月X日夜晚八时，位于S区中心的有名不动产菱崎会社法人崎山正一（61岁）的私人住宅发生火灾。】
【虽然消防人员赶到后迅速扑灭了大火，但由于火势异常猛烈，还是烧毁了宅邸的近三分之一。】
【在清理火灾现场时，发现了一具残破的尸体残骸。】
【经过技术检视，该尸体属于崎山家长子：崎山郁也（28岁）。且死者并非死于火灾，尸体破坏严重，大部分内脏丢失，被怀疑曾在生前遭受极其残忍的虐待与杀害致死。】
【崎山家长女：崎山香澄（17岁），次男：崎山佑理（13岁），崎山郁也独子：崎山千里（7岁）在火灾发生后随即逃离宅邸，崎山正一与其夫人当日并未在宅，除崎山郁也外，火灾没有造成其他人员的伤亡。】
【在事后的调查中，发现火灾的原本是人为点燃灯油造成。纵火者为崎山郁也的妻子：芝岐亚希子（26岁），同时，她也被认为杀害了丈夫崎山郁也。】
【崎山正一要求彻底调查此次事件。】
【崎山家族杀人疑犯芝岐亚希子，疑似在犯罪过程中有精神疾病的发作。芝岐的律师要求进一步的诊断与检查。】
【事件后，菱崎会社业务持续低落，子公司陆续关闭。】
【作为当时事件受害者之一，崎山郁也独子芝岐千里（原姓崎山）被检出精神遭受深度创伤，出现强烈的排斥交流/自闭/失语倾向，暂时收容T市于儿童养护设施进行治疗与监护，专家认为他当日极有可能目击案发现场。】
【案件部分细节至今未明。】
以上内容来自：
《朝R新闻》
《T市儿童养护设施内部档案》
部分摘录。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续·第十话 红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