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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临渊仙境八 ...

  •   李彦锋怔怔地杵在房门口,看着坐在桌案边拿了把白玉纹金梳的‘谢岭月’,后者正对着镜子一下一下地梳头。
      他只愣了片刻,旋即举步走到她身后。

      ‘谢岭月’握着一只簪子往发间插去,目光不经意扫向镜子,却猛地顿住:“师兄,你何时来的?”
      李彦锋接过簪子,替她插入发髻里:“还叫我师兄?”

      ‘谢岭月’脸肉眼可见地绯红起来,半晌,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撇开视线,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郎君。”
      李彦锋脸上终于露出笑意,顿了顿,忽然想起那只狐妖的事,既然谢岭月好端端的在这,那么那只方才被他杀了的狐妖必然是假扮的了:“你怎么在这,不是说要同我去敬酒么。”

      ‘谢岭月’啊了一声,面上浮现恼意:“方才我正准备去找你,那只狐妖突然出现,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我迷晕,把我藏在后花园。是白洛衣来后花园碰巧发现我晕倒,将我背回来,不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找我。”
      这倒是自己的失职,居然没有察觉一只狐妖陪着自己四处敬酒。李彦锋觉得有些愧疚。

      李彦锋皱了皱眉,正在思索,‘谢岭月’一双圆眼含了几分担忧之色,关切问他:“师兄可是被狐妖伤了?”
      李彦锋笑了笑:“别怕,那狐妖已经被我杀了。”

      ‘谢岭月’了然,露出‘不愧是你’的表情,夸道:“锋哥哥,你真厉害。”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何况夸他的还是自己的心上人。

      李彦锋被夸得有些神采飞扬,向来少年老成稳重的脸上有了几分神气。
      梁沐瑶顶着‘谢岭月’的皮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李彦锋的表情,见到他似乎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先前那阵诡异的白雾悄无声息蔓延开,笼罩了所有人。梁沐瑶也随之入了梦,那噩梦的场景她并不想再去回想,一开始就连她的都快一点点沉沦在那个恶梦里。
      忽然,她心口一热,是那朵被她藏在胸口的花,在察觉出梁沐瑶处境后变得越发滚烫。

      那花究竟是什么来头呢梁沐瑶原本以为那花也只是可以看看别人的气运如何,作用并不是很大。她胡思乱想着,默默地将那朵花收入芥子。
      李彦锋就没那么好运了。梁沐瑶从梦境里出来时,他的那团白雾已经变得厚重又凝实,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梁沐瑶方才才从噩梦中醒过来,她亲身经历过了一遍,知道这些梦境的神奇之处,以她的猜想,大概人们如果被困在恶梦里,就会醒不过来,在幻梦中永远沉沦。
      她深呼一口气,看向白雾,眼底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每个人的噩梦都不一样,且完全没法预测。

      梁沐瑶完全无法得知李彦锋会梦到什么。而又因为是梦,那些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事都有机会成真。
      这就好比,现实中没有长着一百个脑袋的老虎,但是在梦里,这一切完全可能。兴许梁沐瑶刚进去,就会被一百个脑袋的老虎虎视眈眈地盯着。

      梁沐瑶显然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她只匆匆瞥了一眼,便毫不犹豫跳入了李彦锋的梦境。
      好在,李彦锋的梦并没有离奇到真的出现有一百个脑袋的老虎。

      梁沐瑶没有想到李彦锋的噩梦居然是在与谢岭月的新婚夜上发觉其半妖身份,并将她当场斩杀。
      她在李彦锋的梦即将关闭前终于赶到,要想把他救出去,一起走出梦境,唯有将这个噩梦扭转回来,把噩梦变成普通的梦,甚至是美梦。

      所以,梁沐瑶才会拌做谢岭月的模样。
      怎么办呢,师兄。你为那个半妖女人发狂的模样真让我伤心。
      梁沐瑶看着眼前痴情一片的大师兄,心中冷笑。

      可是谢岭月?一个半妖罢了。师兄如今这么难过,只是因为近百年相处,一时割舍不下。
      身为一宗之主,李彦锋不可能再同一个半妖有什么往来,而她梁沐瑶不一样,她有的是时间,足以等到李彦锋回头看到她的那天。

      她想要救李彦锋不假,但她也有一些自己的私心。

      梁沐瑶喜欢痴情的男人。
      这份痴情从前不是对着她谢岭月,但今日之后,痴情的对象就会变成她自己。

      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牺牲罢了。
      梁沐瑶端起桌案上备好的酒盏,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渴吗?”
      李彦锋看着眼前脸庞绯红的少女朝自己走过来,后头下意识一滚:“渴。”

      就算是‘谢岭月’这样平日冷傲的女子,在新婚夜也难免露出少女娇羞的模样。

      她咳了一声,飞快地倒了两杯酒,递给李彦锋一杯:“喝吗?”
      李彦锋被这样的笑颜灼伤了眼,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谢岭月’微微皱着眉,神色有点一言难尽。
      李彦锋问:“怎么了?”

      “看来你真渴了,”‘谢岭月’叹了口气,起身又给李彦锋倒满。
      李彦锋拿起酒杯就要喝,手却冷不丁被‘谢岭月’握住。

      少女双眸微微亮着,道:“我倒是不在乎你喝多少,只是人家说春宵一刻值千金,等会儿醉了怎么办?”
      向来沉稳,喜怒不显的少年耳根慢慢红了。

      ‘谢岭月’举起酒杯,眼里盈了笑:“郎君,人家说,新婚夜要喝交杯酒,不能自己喝自己的。你要尝尝我的酒么?”
      李彦锋没有回答她,忽然起身亲亲地在她额头吻了吻。

      谢岭月看着屋里的人顶着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与李彦锋弹情说爱,心里又尴尬又膈应。
      斐灿从方才起便没有说过话,似乎在专心观察屋内情况。

      谢岭月侧过头,小声地对斐灿耳语:“你说,这个梦里为什么会有第二个我?”
      斐灿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谢岭月接着说:“你说我大师兄沉沦噩梦,刚才这个噩梦都要关闭了,按理说,这些梦境不该再造一个我出来吧?”
      斐灿已经转过头,干涩的眸子眼尾微微泛红,一瞬不瞬地看着屋内二人。

      谢岭月见他不搭理自己,只得摸摸鼻尖重新看向屋内,在她都快忘了自己问过什么时,突然听到斐灿低声说了句:“不知。”

      谢岭月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在说什么,正要同斐灿继续讨论,屋内突然传来清脆声响,是酒杯摔碎的声音。
      谢岭月瞬间被吸引。

      梁沐瑶主动凑过身来,长长衣袖将桌案上的杯具一并扫在地上。
      她低头亲向李彦锋嘴唇。

      李彦锋垂下眼睑,握着她的手有些用力,终究是说出了疑虑:“方才……那只狐妖,被我一剑击杀。”
      梁沐瑶沉浸在方才的那个吻中,没回过神:“嗯?”

      李彦锋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更加用力:“我想问,那样一个不堪一击的小妖怪,怎么会把你迷晕了?岭月,你向来比我还厉害。”
      梁沐瑶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大概没有料到李彦锋竟然这么谨慎小心。她并不慌张,道:“今日大婚,喜不自禁,一时不妨……”

      李彦锋看了她数息,才道:“是我的错,我该陪着你。差点你就出事了。”
      梁沐瑶捧起李彦锋的脸,再次亲了上去:“既然知错,那就好好表现……”

      尾音拉的老长,有些特有的娇媚,在夜色里缓慢消散。
      谢岭月忍无可忍地捂住耳朵。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的声音说出这样缠绵悱恻的花,对象还是李彦锋。

      斐灿斜着眼看过来。
      屋内恩人已经紧紧拥抱在一起,衣衫胡乱散落一地。

      谢岭月内心有一万只鸟飞过,她莫名觉得自己脏了……虚弱道:“不许看!”

      斐灿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克制着想要重进屋内的冲动。他浑身僵硬地像一座石像,胸口越来越闷,几乎忘了呼吸。
      屋内二人交缠在一起的身影在朦胧月色下其实看的并不清晰,烙在他眼底,向一把刀刺痛了双眼。
      斐灿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按在腰侧的佩剑上。

      红的嫁衣衬得谢岭月皮肤雪白灼目,刺眼极了,斐灿此刻只想立马将冲进去,将这二人一剑砍了。
      谢岭月伸手在斐灿眼前晃了晃,嘀咕道:“你看这么入神干嘛?”

      斐灿唇瓣微微发白,一双黯淡的眼布满血丝,转过来看着谢岭月。
      虽说新娘和她长的一样,但终究不是她。谢岭月只尴尬了一瞬,很快就释然了。她对斐灿的异常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的活1春1宫。

      她拉过斐灿的手:“快看!”
      斐灿缓缓闭上眼,极力克制,再睁眼时面上已经恢复平静,依言看过去,屋内两人已经转移了一个阵地。

      斐灿忽然抬手将谢岭月的眼睛遮住:“不许看。”
      谢岭月正在兴头上,猛地眼前一黑,有些不悦地瞥了眼身边少年,也抬手将斐灿双眼遮住:“你也不许看。”

      一时之间,只有衣物摩挲,屋内二人喘气的声音。谢岭月心中好奇难耐,简直就像有只手在挠,再看斐灿似乎没有半点兴趣,已经闭上了眼。
      谢岭月清了清嗓子,道:“那不是我,肯定是有人假扮的。”

      斐灿冷笑:“你师兄也是有人假扮的?”
      “我又不看他,”谢岭月撇撇嘴,将斐灿的手轻轻挪开,“我只是好奇到底是谁要假扮我罢了。”

      屋内二人正面对面抱在一处,白皙的身体在夜色下好像莹润白玉。

      “他们站起来了,”谢岭月兴奋道:“你看,我就说不是我吧。这个新娘子比我矮上一点儿,应当是假冒的。”
      “你说的对,”斐灿定神瞥了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道:“确实不是你。”

      谢岭月奇道:“你有什么发现?”
      “她胸口上什么都没有。”少年平静地看过来,垂下的睫羽投影出一片阴影,眼神晦暗一片,看神情约莫在回忆,“我记得,你胸口上有颗红痔。”

      谢岭月陡然愣住,缓缓抬起眼。
      胸口上……他说的是那个晚上……

      斐灿神色如常,一张脸微微仰着,勾勒出生冷线条。
      谢岭月募地涨红了脸,刻意忘记的记忆在这一瞬间猛地回笼。

      那会他如果留意了,确实看得清她胸口上有颗红痣。

      她只是没想到斐灿会突然提起。
      这难道不是他俩约定俗成不再提起的不堪回首的往事吗?

      过了许久,谢岭月语重心长道:“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吧,那会我们都别无他选。”
      顿了顿,谢岭月觉得有必要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又补上一句:“我那时候除了痛,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感觉,可见这个事也不是个多么让人愉快的事。”

      话音刚落,空气都仿佛被冻住。斐灿阴测测地笑了笑,双眼一片霜雪之意。
      谢岭月以为斐灿要说些什么,结果等了半晌斐灿都没有说话。

      以谢岭月这么多年对斐灿的了解,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大概,斐灿现在很生气。
      谢岭月撇撇嘴,有些恼火。
      就他生气么?她说的也不全是假话,那天晚上她确实很疼啊。她都不提这件事了,为什么斐灿突然提起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临渊仙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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