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小管家》花北岸

29、第 29 章

　　听到洛玉嘴里吐出的数字，赵鸢面色惨白，樱桃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她身旁的丫鬟怒不可遏，指着洛玉吼道:“你这勾栏女子，可真够黑心，我家夫人明明是好人家的女子，被你们掳去不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容身之处，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又被你们毁掉了，你们难道不怕下地狱吗？”

　　洛玉刚要上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鬟，瞬间，她胳膊被人拉了一下，一看，是顾虞站到她前头去了。

　　顾虞漆黑的眸子微动，威慑的视线落到赵鸢身上:“嗤，勾栏女子？好人家？既如此，我也不废话了，给你三天时间，到时候我看不见银子，咱们衙门口见。”

　　贵人？
　　还真以为贵人能够保住她吗？痴心妄想。

　　撂下话，顾虞和洛玉并排走了出去并不理会瘫坐一团的赵鸢。

　　想要自由可以，但必须按着规矩来。

　　顾虞一出来就是大半天，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已经过了正南方向，连忙和洛玉说了几句话，赶紧回了府。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将军府到底谁那么大胆子敢冒充楚澜滄呢？

　　家里正经的主子就那么几位，楚澜滄即使威名不显，府里的下人也没那个胆子敢冒充，难道是楚澜宁？

　　前些日子还听府里下人嚼舌根，楚澜宁和二少奶奶打了起来，说是因为二少奶奶怀了孕，没法伺候楚澜宁，徐兰兰就给他塞了两个通房丫鬟，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时，极为不耻，跟着骂了两句。

　　这样想来府里只有楚澜宁的嫌疑最大。

　　回了府，顾虞板板正正的立在墙边，眼神四处乱瞟，希望能从别人那里得到一点楚澜滄怎么了的提示，结果一无所获。

　　“去哪了？”
　　楚澜滄木着脸，右手拨弄鸟食，问道。

　　顾虞觉得她立功的时候到了，眼睛瞪的圆不溜秋，抬头道:“主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楚澜滄瞥了她一眼，道:“说！”

　　她将赵鸢的事儿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中间把她是翠仙楼的新主人这块隐去了，她要找一个合适恰当的时机告诉楚澜滄。

　　“有人敢冒充主子？”听完顾虞的话，楚南目瞪口呆的吼了出来，旁边楚北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没看到主子嫌弃你了吗。

　　楚澜滄半响未语，修长的指骨轻轻倒了一些鸟食，饿了许久的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待到食物一送进来，立马扑了上去。

　　顾虞看不出楚澜滄怎么个意思，生气还是不生气？

　　“顾虞。”
　　楚澜滄的声音温润落玉珠，轻灵悦耳。

　　顾虞挺直腰杆，头抬得高高的，大声道:“主子，我在。”

　　楚澜滄蹙起的眉间平坦开来，他意味深长道:“你和洛玉很熟么？”

　　洛玉这个人在京城算的上有名头的，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和洛玉熟，他的管家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和洛玉都能扯上两句话了？还正巧听到了她的家常话。

　　顾虞哑了一瞬，脱口而出的话及时噎在嗓子里，想了几秒，她道:“我去了几次翠仙楼，洛玉姐见我像她弟弟，我是占了容貌的便宜。”

　　楚澜滄望着说谎话的人，低哑道:“是吗？”

　　洛玉没有弟弟。

　　顾虞点头如捣蒜，道:“是啊，是啊，主子你是不知道洛玉姐见了我有多震惊，我俩就这样熟起来了，洛玉姐还说认我做弟弟。”

　　楚澜滄倒了一杯茶，皙白温润的指骨环着青色瓷杯，相得益彰，十分优雅好看。

　　顾虞纳闷了，这是信了没有，应该信了，不信的话，早就拆穿她了。

　　楚澜滄抿了一小口，睨着顾虞，道:“外面有人冒充我，还养了外室是吗？”

　　顾虞点头道:“主子，我亲眼所见，不信的话您可以去问问翠仙楼的人，听说那人在翠仙楼住了半个月，事后直接把赵鸢接走了。”

　　楚澜滄挥了挥手，楚北直接出去了，顾虞放了心，这是让楚北查去了。

　　——
　　“啪。”
　　上好的青花瓷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瓶身到处都是。

　　“楚澜宁，你说什么？你还想把那小贱蹄子接回家？妄想！”
　　季翠静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楚澜宁肩膀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薄唇干裂，一丝血色也无，望着跟个疯子一样的妻子，心中的烦躁，厌恶倍增，他不耐烦道:“只是纳个妾，你闹什么闹？”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也没见别人妻子闹个没完没了。

　　季翠静面色铁青，手指气的颤抖，道:“楚澜宁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若没有我，没有我爹，你怎么可能在朝堂之上立足？”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一个当过妾室的娘，若不是她当年可怜他，她进宫做个皇妃都是使得的。

　　楚澜宁阴沉着脸，怒视道:“季翠静，你说什么呢？”

　　楚澜宁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谈及他的身份。

　　季翠静冷笑道:“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吗？楚澜宁当初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你了，如果重来一回，我绝对不会看你一眼。”

　　有的人就是从根上就是坏的，从头到尾都随了他那个抢人夫的娘，她以为楚澜宁不一样，他知世懂礼，了解她，愿意娇纵她，到头来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

　　季翠静沁着寒意的眸子望了楚澜宁一眼，看了眼还未显怀的肚子，狠心闭了闭眼，这孩子跟她没有缘分。

　　雪松院，
　　刚刚听到两口子吵架的楚北，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顾虞在一旁慢悠悠的晃着脑袋:“这么说最大的嫌疑是楚澜宁。”

　　想想也是，府里符合的人也只有楚澜宁一个，养的起外室，又能随意出入府里，还敢冒充楚澜滄。

　　楚澜滄道:“去查查楚澜宁近几个月的开支与行踪。”

　　“是，主子。”

　　楚南和楚北退下了，顾虞也想离开，她在这站半天了，肚子饿的咕咕叫。

　　“沏茶。”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顾虞认命的回道:“是，主子。”

　　楚澜滄瞥了眼干活有气无力的人，凤眸扬起一抹惑人的弧度。

　　顾虞勤勤恳恳的沏好了茶，期待的等着楚澜滄让她退下。

　　似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没多大会儿，楚澜滄就让她下去了。

　　顾虞开心的向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一路走，一路哼着小曲，自在的不行。

　　吃饱喝足，又洗了脸，泡了个脚，她乖乖的回到楚澜滄房里侯着，从今天开始，她又重新回到了榻上睡觉，不同的是硬榻换成了软榻，躺上去软绵绵的，舒服的很。

　　“主子，您有事喊我！”
　　对着里面的喊了一声，顾虞踏踏实实的枕上了软软的枕头，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楚澜滄隔着朦胧的珠帘帷幕，看到那抹小小的身影兴奋的在软榻上翻来翻去，活像个泼皮猴子，活泼好动，不禁跟着那抹身影一同笑了起来。

　　夜间下了鹅毛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婴儿巴掌一般大，纷纷叠叠的往地下倾泻，没完没了，顾虞起来的时候，天上依旧飘着小雪花，眼到之处，皆是雪白。

　　下了一夜的雪，她往雪里一跳，扑通一声，差点栽倒雪地里，这雪下的太厚了，都到她的膝盖往上一点了，扫都扫不起来。

　　“嘎吱”。

　　后面的门响了，楚澜滄穿了一身冰蓝色的锦袍，衬着雪景，俨然成了一副绝佳的雪景图，顾虞回头一望，瞳孔微缩，差点移不开眼睛。

　　楚澜滄皱眉望着顾虞的膝盖，缓缓道:“一会儿随我去趟城北。”

　　城北都是普通百姓住的地方，那里杂乱无章，一些从外地来的，乞讨的人大多集中在那里。

　　顾虞道:“是，主子。”

　　她生在和平年代，即使有自然灾害，也有国家强有力的调度和子弟兵奋进全力的保证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现在，她见到了却是落后的，缺衣少粮的，遭逢雪灾的时代。

　　楚澜滄走在前头，顾虞紧跟着他，这里的人鱼龙混杂，刚刚进来时，他们就被人盯上了，想要打劫她们的衣物，就算他们来的时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半旧的衣物，依旧惹人显眼。

　　“好心人啊，给口吃的吧，我和孩子三天没吃饭了。”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乞丐怀里抱着一个小小一团脏脏的孩子，连男女年龄都看不出。

　　顾虞不敢给，因为旁边有数十个乞丐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就算给了这女子，下一秒也会被这些人抢去，她不给，这女子便一直跟着她，顾虞也看出门道来了，这女人和那十来个乞丐是一伙的，有时候女人会焦急的望向那群人，随后眼巴巴的瞅着她和楚澜滄。

　　“两位公子，发发善心吧，可怜可怜我们母子，让我们母子吃个饱饭吧。”

　　顾虞瞅见一个简单的小馄饨摊，指了指，道:“你去吃，我给你付钱。”

　　女子面色一僵，倏地，她怀里的孩子忽然哭喊起来:“娘，娘，我是不是快死了……”

　　女子安抚怀里的孩子，道:“不会，不会，咱们遇到两位好心人，他们会给娘钱，娘带你去看病。”

　　顾虞:……听出来了，啥都不要，就要钱。

　　但她也不是好惹的，来的时候，楚澜滄特意让她把银子全部换成铜钱，估摸着早就想到了眼前的局面，她望着女子怀里的孩子道:“药铺在哪里，我和你们一同去找大夫。”

　　她也不富裕，并不想把自己的钱给一帮坏人。

　　女子面上有些不耐烦，勉强道:“两位公子，能否施舍给我和孩子一些钱，我好带着孩子去看病。”

　　顾虞绷着脸，默默地看着女子的模样，站到楚澜滄背后。

　　楚澜滄眸子轻掀，看了女子和那帮一直跟着他们的人，道:“滚！”

　　“呦，这来了个横的，老子称霸城北五六年，还没来没见过敢跟老子对上的，小子要么拿钱买命，要么就留下来陪爷几个玩玩。”
　　跟着他们的乞丐中一个年龄大些，看着十八九岁的人站出来，往地下啐了一口，恶狠狠的望向楚澜滄和顾虞。

　　接下家就是一场恶战。

　　身为下人，顾虞当仁不让的站到楚澜滄前头，道:“主子，我来！”

　　“小子，今天就让你尝尝爷爷拳头的滋味，上！”

　　十来个乞丐同时扑向顾虞和楚澜滄。

　　顾虞毫不含糊，一拳一个，把他们打的东倒西歪。

　　“滚！”

　　顾虞大喊了一声，厌恶的看着躺在地上打滚的乞丐。

　　瞬时，地上干干净净，没了人影。

　　问了几户人家，才知道那伙人是城北有名的泼皮无赖，经常仗着人多，欺负老百姓，还让那女人抱着孩子去繁华地界要钱，不要到手就一直跟着人家。

　　顾虞瞬间觉得她刚刚下手轻了。

　　两人一直往里走，越往里越触目心惊，这里的房子应该称不上房子，大多是拿几块木板随意搭成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大雪直接把木板压塌了，到处都有百姓在挖雪下的木板和被雪压下下面的被褥和生活用品。

　　“主子，咱们回吧。”

　　京城受灾都这么严重，其他下了大雪的地方就不用说了，这里还好说，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没人敢糊弄过去，不久之后就会有人来赈灾。

　　楚澜滄远眺了一眼，下颌骨勾成一道完美的弧线，道:“回家。”

　　两人回到府里不多时，一队官府衙役围住刚刚那十多个乞丐，将人抓了起来。

　　“滚开，知道爷爷是谁吗？”
　　领头的满脸横肉，吐沫星子随意乱喷。

　　“老实点。”
　　衙役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彻底将人踹老实了。

　　大冷天的，还敢惹事，看回了衙门怎么收拾这群混混。

　　顾虞坐在床头，久久不能回神，最后从枕头底下的缝里掏出了一千两银子，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她不舍得的摸了一遍，只捐个八百两，留二百两养老钱。

　　随着雪继续下，受雪灾的地方越来越多，朝廷也开始向民间募集银子，顾虞悄悄地捐了八百两，没让人知晓，回头躺到被窝里，心疼到不能呼吸，差点没缓过来，想要把那八百两拿回来。

　　楚澜滄低头扫了一遍暗黄的纸，上面记了楚澜宁三个月来所有大大小小的事。

　　果真在外面养了外室，他看到其中的一行字，眸子暗了暗，竟然还敢朝顾虞伸手。

　　霎时，铺天盖地的怒火从他身上四处散开，窝在被窝里的顾虞都感到一股瘆人的寒气，窗户没关紧吗？

　　到了第四天，
　　皇上下了一道旨意，把京城赈灾的任务交给了楚澜滄，他带着楚北天不亮就出了门，她随意寻了一个借口去找洛玉，这会儿楚南就像个赖皮膏药一样，黏在顾虞身上，怎么都甩不开。

　　顾虞无奈道:“楚南，你跟着我作甚？”

　　楚南想起主子交代的任务，道:“我想跟你去翠仙楼。”

　　顾虞:“……这让紫鹊知道不好吧。”

　　楚南挠挠头，不解道:“我去哪里，跟紫鹊有何关系？”
　　扯上其他人做什么。

　　顾虞看着还没开窍的人，挤出一个一言难尽的笑。

　　随他高兴。

　　到了翠仙楼，洛玉气呼呼的喝了一大口茶。

　　一看就知道赵鸢并未履行契约。

　　死猪不怕开水烫，她铁了心想要离开翠仙楼，还不给赎身钱。

　　顾虞也不等了，直接上了衙门，把赵鸢列在逃奴。

　　洛玉找了熟人塞了钱，衙门办事效率极高，半天的功夫，赵鸢连同伺候她的丫鬟婆子通通进了大牢。

　　洛玉满意一笑，就该这样，在她手里学了本事，还敢反过来对付她的，这就是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