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小管家》花北岸

28、第 28 章

　　楚武州气的脸红耳赤，斥道:“楚澜滄莫要以为你做了一两件合皇上心意的事情，便能为所欲为！”

　　“别忘了，你是楚家人。”

　　楚澜滄暗红着眼眸，讥讽道:“我自然忘不了——我是楚家人。”

　　楚武州被噎了一下，生气道:“滚出去！”

　　楚澜滄被大将军训斥一顿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府内。

　　顾虞望着他额头凝着未干的血迹，急忙跑了上去，焦急道:“主子，我去请府医。”

　　“别去。”楚澜滄拉着她的手腕，阻止她急匆匆的脚步。

　　顾虞只得被他拉进屋子里，为他处理伤口。

　　她拿着一瓶金疮药，敷在楚澜滄伤口上，仔细看了眼，伤口深度有两寸，若是在下点狠劲，骨头都要露出来了，大将军手下可没留情。

　　楚澜滄垂着头，任由顾虞在他额头上随意包扎。

　　“主子，你怎么不知道躲？”
　　好歹是自己亲爹，躲一下也没什么，省的挨着这一下。

　　摇曳的烛火笼罩在他的侧脸上，浓密的睫羽拉下一片暗影，半晌，响起漠视的声音:“躲？有用吗？”

　　要是躲就能躲过，当年他和他娘也不会遭遇那场祸事，世人也不会想到风华绝代的安庆公主早已失了容颜，变成了一个毁了容的糟糠之妻。

　　顾虞清朗的嗓音响起:“自然有用，比如你躲过这次，额头就不会受伤，躲过眼前，才能为日后一切做打算。”

　　她不明白为什么楚澜滄突然情绪低到了极点。

　　楚澜滄笑了一瞬，道:“我下次试试。”

　　翌日一亮，

　　顾虞穿戴一新，马不停蹄的跑到了翠仙楼。

　　前两天她不在府中，洛玉派人给她递了话，说是翠仙楼有事。

　　“呼呼呼，发生何事了？”
　　顾虞跑到地方，上气不接下气，累的气喘吁吁。

　　洛玉为她倒了杯水，等她呼吸不难么急促后，才把事情缓缓道来。

　　翠仙楼最近来了一个姑娘，长得不错，在琴上有天赋，洛玉有意培养她，好吃好喝的待她，好不容易学有所成，想要让她在众人面前露个脸，好精练自个儿的琴艺，好端端的一桩事儿，应是被那姑娘自己搅和了。

　　她利用琴艺，结交了一位达官显贵，竟然答应做了别人的外室，直到怀了孕才告诉洛玉，洛玉知晓了，自然不愿意，这姑娘名叫赵鸢，是被家里赌鬼老爹卖到她们这地方来的，还没为翠仙楼赚一分钱呢，人就跑了，这要是传出去，楼里的姑娘有样学样，往后，这生意还怎么做？

　　那贵人愿意给她赎身，这也就罢了，顶多认了栽，少赚点钱，可赵鸢是私自偷跑的，还撒谎告诉贵人，是他们楼的人逼良为娼，贵人一知晓，哪还了得，扬言要让她们翠仙楼开不下去。

　　洛玉这几日气的直上火，纵横江湖十多年，最后竟被一只小雀啄了眼睛，想想她的脸上就无光。

　　顾虞听了也气的不行，赵鸢这当了婊子还要立个大大的贞洁牌坊，属实恶心人。

　　顾虞拧着眉，问道:“那贵人是何身份？”

　　洛玉叹了口气:“是楚将军的嫡子，听说还是世子，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为难。”

　　放了赵鸢，她心头憋着气，不放，楚大将军可不好惹，更何况还有个安庆公主在后面撑腰，她们这些小
　　鱼小虾更加惹不起了。

　　顾虞仿佛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她又问了一遍:“你说贵人是谁？”

　　洛玉疑惑道:“楚家嫡子啊，听说还是世子呢。”

　　“楚家嫡子，楚澜滄？”
　　顾虞双手撑在桌面上，抬头望着洛玉。

　　“对，就是这个人。”

　　洛玉抱怨道:“哪有这样的，还真以为自己是英雄救美的英雄了。”

　　她们翠仙楼开了十来年，从未做过什么逼良为娼的事情，楼里的姑娘都是明路子过来的，要不就是些吃不上饭的人家或是摊上些不着调的家人，被卖到她们楼里。

　　这可都是自愿的，卖身契都是有的。

　　顾虞嗤笑道:“洛玉姐，这回你可被骗了。”

　　还楚澜滄，她日夜跟在他身边，出现几只母蚊子，她都能数的一清二楚，外室？怎么可能。

　　定是有人冒充！

　　洛玉眯着眼，问道:“这是何意，莫非贵人身份有问题？”
　　不应该呀，她派去查探的人都说这人进了楚府，确实是楚家的人。

　　顾虞笑了笑，道:“洛玉姐，赵鸢的卖身契还在你那吗？”

　　洛玉得意一笑:“自然在。”
　　她可不会轻易让那小贱蹄子脱了身，花了她们翠仙楼那么些银子，还张口闭口的说她们全是勾栏里的女人，不干净，哼，翠仙楼不干净，赵鸢你当初为何来到这呢，拿了钱，还想干干净净的出去，妄想。

　　顾虞道:“那便好办，赵鸢和那贵人住在何处？”

　　“三胡同口最里面的巷子口第五家，贵人给赵鸢买的房子，两人就住在那。”
　　洛玉甩了甩手帕，笑话道:“依我看啊，那贵人估计也没敢和家里讲，要不然依着赵鸢的心气儿，不捞个姨娘什么委实说不过去。”

　　顾虞也不废话，道:“走，带着我过去瞧瞧。”
　　她倒要瞅瞅，是谁冒充楚澜滄，还在外面这么败坏他名声。

　　洛玉深谙察言观色之道，一看顾虞听到楚澜滄三个字，一脸不可置信，茫然不已，就知道她们这位新上任的主子和楚家世子有关系，有关系才好，做她们这行就怕没关系。

　　到了洛玉说的地方，顾虞先让个小厮去打听打听贵人在没在家，她和洛玉寻了一处馄饨摊子坐着，叫了两碗馄饨，等着小厮回来。

　　“你说赵鸢图个什么劲儿，别的没学会，倒学会给男人当外室了，真没出息，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好的。”

　　好歹也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就这么作践自己，还跟她离了心，洛玉从心里感到凄凉。

　　顾虞劝慰道:“各自有命，洛玉姐你想开些。”

　　洛玉忽的想起刚才的话有些不妥，忙道:“公子你别介意，我并未说你，只是火头上来了，口不择言。”

　　顾虞一愣，转瞬恢复正常，道:“我晓得。”

　　小厮更快回来了，道:“只赵鸢一人在家。”

　　顾虞咻的起身，道:“走。”
　　她去会会这个赵鸢。

　　“咚咚咚。”

　　“来了来了，别敲了。”
　　开门的是个小丫鬟，看样子这贵人对赵鸢上了心，选的院子是个三进三出的，身边还配上了丫鬟。

　　“你们谁啊？”小丫鬟瞪着眼，警惕的看着顾虞。

　　顾虞笑道:“我们是你家夫人的旧友。”

　　小丫鬟破口大骂:“呸，狗屁旧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怎么，你这勾栏里的女人见我家夫人好不容易脱离苦海，现在还叫了人来，怎么？是想出手吗？别怪我没告诉你，我家少爷回头知道了，饶不了你。”

　　“嘭。”
　　骂完一通，小丫鬟直接把门关上，锁紧了，仔细一听，还能听着她在里面骂骂咧咧。

　　顾虞黑沉着脸，转头望着同样脸色差的洛玉:“这么嚣张？”

　　洛玉面目气的狰狞，道:“可不是吗，听说贵人最喜欢赵鸢抚琴，她也不想想，若不是我为她高价寻来技艺高超的琴师教她，就算她没被卖，八辈子也遇不到这么缺心眼的贵人。”

　　顾虞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在外头直接大笑了三声，道:“这年头还真有婊子从良，给自己立牌坊的，我说赵鸢，你不会觉得有人给你撑腰，我这翠仙楼就奈何你不得吧，今个我就告诉你，不可能。”

　　她这些天练出了一些内力，保管说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进赵鸢耳朵里，说完这些，她又接着道:“贵人又如何，可别忘了，这是京城，一盆花砸下来，都能砸到三四个贵人，你有如何得知你那贵人能保你平安无恙？一会儿我就去衙门报案，把你的事情一说，别说贵人就是皇上来了，你也逃不了！”

　　往小了说这是家事，往大了说赵鸢可是逃奴，还是上了贱籍的逃奴，就凭这她那假冒的贵人，可帮不了她。

　　“咔。”
　　门重新开了，开门的还是刚刚那个骂声连连的小丫鬟。

　　顾虞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呵，院子里的人倒是齐全，她眼见着的就有三个，一个看样子像是做饭洗衣的婆子，另两个是身强力壮的小厮。

　　贵人大手笔。

　　见到赵鸢，顾虞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面若桃花，柳叶弯眉，高挺鼻梁，小巧的薄唇轻轻启，穿了一身粉红色的锦裙，娇艳小可又带着少女味，动作又那么温柔可人，是个能抓住男人心的人。

　　“你就是赵鸢？”
　　顾虞目光如剑，射向她。

　　赵鸢眉间带了一尾的傲气，道:“正是。”

　　顾虞随意坐下，懒散道:“你倒是不以为耻？”
　　好好的轰动天下的名琴技师不做，偏偏要当别人的外室，还不给赎身，恶不恶心？

　　“有何为耻？”
　　赵鸢自始至终挺直腰板，看上去冰清玉洁，一身桀骜骨。

　　洛玉不如顾虞那么含蓄，直接冲上前，给了赵鸢一个大大的巴掌，嘴里骂骂咧咧道:“废了老娘那么多的功夫，你以为自个是个什么东西，当初我可问过你愿不愿意待在翠仙楼学琴，你可是答应了，这会儿给我立的高高在上的，老娘抽死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娘们……”

　　等赵鸢身边的人反应过来，洛玉早就打了赵鸢好几巴掌。

　　赵鸢眼里含着寒意，愤恨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

　　顾虞掏了掏耳朵，直白道:“要钱，我们要钱。”

　　什么玩意儿，想要自由身，还不想掏钱，挺会白日做梦。

　　赵鸢嗤笑一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道:“要钱？这些日子我可没少为翠仙楼赚钱，早就够我赎身的了，你们还真是贪得无厌。”

　　洛玉气红了眼，啐了赵鸢一口，道:“你赚的钱？还真把自己当成摇钱树了，也不看看老娘事先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老娘请的可是江南最有名的琴师，一个月就得二百两银子，你那把琴那可是我花了五百两买的，还有你吃的穿的用的，那些金银首饰，胭脂水粉，哪样不是老娘买给你的？这会儿要跟老娘算起账了，你当初可怜兮兮跪在老娘脚下求我的时候说的什么，现在可还记得？”

　　这一下，彻底把洛玉点爆了，她张牙舞爪的又扑了上去。

　　顾虞叹了一声气，忘恩负义的人哪都有，你要是想走可以，把钱给了啊，天大地大，账清了随你想去哪去哪。

　　“洛玉姐，她一共该给多少银子？”
　　顾虞出了声，再不出声，洛玉姐都快把人揍的不成样了。

　　洛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我算算，算上我刚刚说的那些，总共得八百两，但，咱们翠仙楼有规矩，凡是私自跟人跑的姑娘，死了就算两清，没死的按二十倍赎身银，不过赵鸢属于头牌，另算，再加上十倍，共三十倍，一共二万四千两纹银。”

　　顾虞看了面色惨白的赵鸢，估计她也知道自己要赔不少银子，这才背着洛玉直接跟人跑了，利用权势想要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