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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学之军训回程 为期半个月 ...


  •   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时光恍然间就结束了。在回程的大巴车上,牧佳怡和郝俊杰并排坐在来时的座位上,两个人之间没有了最初相识时的尴尬,但也没有过多的交谈。因为离别总是伤感,她们俩从一上车就跟别的女孩子一样,一起看着站在车窗外的教官,哭的泣不成声。虽然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她们总是会叫苦连连,也总是会在一天的训练结束后,窝在宿舍里吐槽刚刚结束的烈日炎炎。但当她们透过这辆即将载他们回城的大巴车车窗,看到教官用军礼与她们道别时,这群十几岁的姑娘们都哭红了双眼。

      在回程的大巴车上,牧佳怡和郝俊杰彼此倚着彼此。她们俩哭一会,再扭头看着彼此笑一下。好几次就快要结束哭泣了,可当两个人一回头看到彼此红肿的双眼,再一笑,又惹得两个姑娘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们俩个就这一路靠着彼此,哭着哭着睡着了。车途中,有几次牧佳怡睁开眼睛,看着车外朦胧的世界,她知道,载着高一新生的大巴车队离龙城越来越近了。她看着窗外倒退的事物,又缓慢地闭上眼睛,再次睡去。

      也许是为了避免半个月前不必要的道路拥堵,十两大巴车都直接开进了学校,依次并排停在了一进校门的空地上。

      牧佳怡和郝俊杰都已经醒来看着窗外,牧佳怡看着大巴车缓慢地驶进校园,缓慢地停在,听到大巴车的发动机熄火,她扭头看着双眼放空的郝俊杰说:“忻忻,咱们回学校了。”

      郝俊杰以慢镜头的方式点了点头,她揉搓着眼睛,缓缓地露出灿烂的笑容说着:“如果再次回到军营里就好了,但是家里的红烧肉不允许我把这个想法落实。”

      听到“红烧肉”阻止了郝俊杰回到军营的念头,牧佳怡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宠溺般轻轻地用手拍了一下郝俊杰的额头说:“是啊,赶紧下车吧,你现在迈出的每一步都是为了离你的红烧肉更进一步!”

      郝俊杰的双眼一下有了光,念念有词地说着“如果红烧肉愿意,他可以一步走不走,一百步都交给我!”

      两个女孩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两个人一边笑着一边下车,走到大巴车车身旁等着取各自的行李。

      牧佳怡拿到自己的行李后就看向校门外等着的父母们,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父亲,她拍了拍郝俊杰说:“哎,我不和你说了,我爸来接我了。咱们周一见哈!”

      郝俊杰刚把自己的行李拿手上,她这次很快的点了点头说:“快回快回,咱周一见。我也要去找那为我准备红烧肉的老父亲啦!”

      说完,俩个女孩又笑了起来。牧佳怡一边笑一边摇头,她感叹着红烧肉的魅力,她说:“那我祝你好运!你争取多吃点啊!”

      说完她挥挥手,扭身向父亲走去,身后传来郝俊杰的声音:“麦兜,你也多吃点啊!”她回头看着郝俊杰点了点头,“知道啦!”

      在大巴车驶进龙城时,一场大雨刚刚过去,城市里因此充满了水汽。虽然已经九月初,但这气压仍被雨后的湿气逼得很低,而气温也一点都输三伏天。牧佳怡径直走向人群中的父亲,父亲看到她走来也朝她走了几步。紧接着父亲顺手接过牧佳怡肩上的大行李包,带着见到女儿的喜悦之感说着:“你们回来的正式时候,刚下了场大雨,这会儿正凉快!”

      父女俩朝自家的摩托车走去,牧佳怡还是忍不住地抱怨,“但还是好热啊,这比忻州热太多了。”

      父亲并没有对牧佳怡的抱怨作出回应,而是催促着牧佳怡快上摩托车,说家里的绿豆汤都冰镇好了,还说看这乌云压的这么低,保不齐还会有一场大雨。父亲的声音很快被摩托车的轰响声压过,但这次与平日不同,父亲的话好像多了起来。在回家的途中,父亲一直在说话,说想到牧佳怡今天回来,母亲特意给她准备了她喜欢的饭菜,还特意去买了她最爱的炸鸡腿。父亲还乐此不彼地说着,母亲为了迎接她回家,特意换了新的床单被罩。而牧佳怡只是听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哦”来表示自己听到了。

      好在学校离家算不上太远,平时骑自行车从家里出来上坡、下坡、再上一个又大又长的坡,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到学校了。今天牧佳怡坐着父亲的摩托车,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她就已经站在自家的楼门前了。

      牧佳怡跟父母住在一个老式的厂矿大院,这个大院是在20世纪八十年代的产物。在这个大院里的所有邻里街坊都是同事,大部分人都是龙城矿山机器场的职工。当然还在在厂矿医院工作的人,也有在厂矿直属学校和幼儿园当老师的人。牧佳怡的母亲就在厂矿幼儿园里任职,她年年被评为优秀幼儿教师,还总是代表北城区去各大幼儿园开讲公开课。她的母亲还是那个年代里为数不多的硕士研究生,她的母亲虽然学的是学前教育,但她主要研究的是儿童学前心理学。所以,她的母亲应该算得上是第一波,照着书上的方法教孩子的家长。而牧佳怡的父亲,从小就是厂矿大院的风云人物,他是北城区的社会大哥,虽然总是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但为人耿直且极奇义气,身边总是有一群愿意跟随的小弟。

      牧家其实是一个传统且过度重男亲女的家庭,据牧佳怡的母亲讲述,在牧佳怡出生的那一刻,医生从产房出来说是个女孩,牧佳怡的奶奶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但那个时候,母亲不得不遵循着龙城的习俗。首先产妇需要在婆家坐月子,待孩子满月后则需要挪窝,就是连母亲带孩子必须转到娘家里并一直住到孩子白天。母亲婚姻虽然是自由恋爱的产物,但是她与婆家人都不熟络。所以在坐月子的三十天里,她过得十分拘谨。并且她还在在月子里清楚地听到她的婆婆说,生了半天才生了个不带把儿的东西,还想吃什么鸡蛋。但好在娘家一家人都一直期盼着一个女孩子的降生,牧佳怡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姥姥家最受宠的孩子,家里无论是姥姥姥爷,舅舅舅妈,还是姨妈和姨夫,都把她当成宝贝一样疼爱。据姥爷说,牧佳怡出生的那天夜里,晴空万里,家门口的北斗七星出奇的亮,并且家里的君子兰和昙花都在她出生前半个小时开花了。姥爷还说,当他看到家里的花都开了,就一直催着姥姥收拾停当跟他赶快去医院,说这个家的小姑娘要出生了。所以后来,在牧佳怡的成长中,姥姥一家给予牧佳怡的爱,是没有理由的溺爱。而奶奶一家给予牧佳怡的,是因为生来没带把儿而理所应当地厌恶。

      牧佳怡看着父亲将摩托车推进楼下的储物间时,阵阵雷鸣在空中响起。她不由得有点着急起来:“爸,你快点,要下雨了。”

      父亲不慌不忙的先把牧佳怡的自行车推出来,再把摩托车推进拥挤的储物间里,最后再把牧佳怡的自行车塞进靠近门的一条缝里。

      迎接牧佳怡回家的第一次句话就是“怎么这么慢啊!”牧佳怡摇了摇头,“哦”了一声。父亲在她身后推推她,让她先去洗个澡,再出来吃饭。等燕佳宜走出狭窄的卫生间时,客厅的矮脚木茶几上已经摆满了丰富的菜肴。

      牧佳怡看着满桌的饭菜,又扭头看了看左手边自己的房间,一时间不知道该在客厅停留还是直接回房。对于牧佳怡来说,与父母同桌吃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过去十几年的记忆中,只要三个人同时坐下来,很快就会出现愈发升高的争吵声。如果不出意外,伴随着争吵的白热化,所有的饭菜会在顷刻间全部被摔碎在地上。有的时候,牧佳怡实在忍受不了时,她就会冷冷地发问:“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为什么不彻底分开。”而这句话,就会将正在争吵不休的父母的注意引到她的身上,父亲会说她不孝,会说她是要逼他去死。而母亲则会说她没有良心,自私的不为她考虑。通常情况下,牧佳怡都会顶着这些突如其来的谩骂声度过饭点,通常情况下,父亲会摔门而去,母亲会躲回卧室哭泣。而她,负责将客厅的残局收拾干净。在这个家庭里,父亲总是会在冷静后给牧佳怡道歉,说自己刚刚是因为愤怒失去了理智,希望女儿不要错怪他;而母亲,则会心灰意冷的看着牧佳怡,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不该和他结婚,不结婚,就不会有生下这个没有良心的女儿,这一切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最开始的时候,牧佳怡每每听到父母的道歉,总是会心生怜悯,她觉得父亲可怜,她觉得母亲也可怜。可是这样的道歉,时时刻刻在这个家庭里上演着,十几年过去了都不曾有所改变,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父母对彼此的伤害会上升到对彼此家庭的谩骂,当然仍然会最后把矛盾集合在牧佳怡的身上。无论这些事情是如何发生,如何结束,至始至终都没有人问问牧佳怡的感受。有的,反而是旁人的夸赞,许多的旁观者们都会夸赞牧佳怡生在这样的家庭还可以出落得落落大方、乖巧懂事,夸赞这一双父母真的是幸运至极。

      所以当牧佳怡从卫生间出来时不可避免的徘徊着,她看到桌上的饭菜,看到并排坐在沙发上等待她加入的父母以及两张好像并没有期待她加入的脸庞。牧佳怡突然觉得这个场景,让她的胃液开始上逆,她的胃开始搅着痛,并再次扭身冲进卫生间干呕了几次。父母担心牧佳怡是不是在军训期间中暑,但少不了几句抱怨,说准备这么多菜,吃不了都得扔掉。牧佳怡为了让这抱怨不再进入自己的耳朵里,她忍着胃痛坐在父母对面的小椅子上,胡乱的扒拉了几口饭菜,便匆匆回到自己的卧室。她将房门关住时听到母亲抱怨,说这么热的天关门做什么。她没有理会来自客厅的抱怨,而是随手按下收音机的开关。她躺在床上,听着music video 中央音乐广播之声。不一会,争吵声进入她的耳朵,她面无表情的将耳机连到了收音机上,以此来短暂的切断与客厅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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