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以为这就是生活》耳朵月

3、开学之初 牧佳怡与旧

　　两个女孩找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挤满了学生。由于安置的桌椅数量与实倒人数略有出入，个子矮小的女班主任在忙乱中安排着学生去储物室搬桌椅好让所有人都落座。牧佳宜和田予琳趁着同学们进进出出的时候，一同走近教室。两个女孩没有过多的话，她俩都同时扫视了一下教室，教室的天花板上有三个吊顶大风扇，分别依次安置于讲台正上方，教室中心和靠近最后两排座位的位置上方。于是两个人交换了眼神就急匆匆向教室中心的空位走去，生怕晚一步就错过这个开学班会的最佳听众位置。此时，两个人落坐在座位上，有阵阵微风拂过两个人的头顶，给这炎热的夏末午后带来少许清凉。牧佳怡看着因为没有桌子而在这炎热的三伏天里被迫被拉去做苦力的同学们甚是同情。

　　牧佳怡趴在桌子上，观察着这些要一起度过三年的同窗们和这一开始就不太顺利的桌椅板凳的安置工作，她不由的发出感慨，“哎，狗日本，有没有觉得，经过了三百多天，天天都是倒数计时的复读后，本以为美好的生活要开始了，实际上，有点……有点……难以形容……”

　　“我给你说啊，别再叫姐姐“狗日本”了！姐姐可是要转型的人。” 田予琳说着便把头靠向牧佳怡的右肩膀。

　　牧佳怡抖动了一下右肩膀，试图将田予琳的头弹开，“ 那就拜托你先把你这个齐刘海，齐耳根的发型换掉，好吗？” 她扭头撇了一眼田予琳，“哎，你说你这外号“ 狗日本” 到底是因何而起啊？我一直都想知道，怎么就跟“日本”扯上关系了呢 ？”牧佳怡看到田予琳瞪大的双眼和慢慢上举的右拳，“别，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说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妄为啊！”，她赶忙将嘴角上扬，尽可能的微笑着以避免再次受到重拳。但看着田予琳的拳头慢慢地逼近自己，她赶忙换了口气，“好好好，不叫了不叫了！不问了还不行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尝试岔开话题，“ 我给你说啊，要是老师一会点名，我不在名单上，我可得好好跟你掰扯掰扯了。” 说完，牧佳怡看着田予琳收回的右拳和比刚刚稍稍温柔了一些的眼神，松了一口气。她继续看着那些因为搬桌椅板凳而淹没在汗水里的同学们，殊不知这接下来的三年将要如何度过，她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狗麦兜，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田予琳的声音突然又在牧佳怡耳边响起，她一回头，看到田予琳的瞳孔再次放大，然后赶忙将自己的头靠向田予琳的肩膀：“冷静冷静，姐姐您是要转型的，别，别激动！”

　　牧佳怡继续靠在田予琳的肩上，一边看着陆续走进班里的新生一边深深的叹气。
　　“完了，麦兜，班上最丑的最萌搭配来了，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伴随着田予琳的哀叹，两个一高一低的男生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

　　低个子的男生体态圆润，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挺着大肚子走进教室。他仿佛是一个首长视察工作一般，在走进教室的同时举起右手向大家打招呼。他那有些杂乱的头发下面配着一副在尺寸略小的廉价墨镜。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体瘦长的男生，他将双手叠放在他扁平的肚子上。但由于体态过于纤细，又长得高，所以走路的时候总是弓着背。含胸驼背的姿态让他的上半身向后凹，这导致他的腿已经迈进教室，而上半身在几秒钟的延迟后才进入教室。他比前面那个体态圆润的男生高出一头，额前的头发被烫的焦黄。

　　这抹焦黄是当时在学生时代中将他们与普通学生区分开的标志。他们以“大哥”、“小弟”论辈分，并且当别的学生在课上努力学习时，他们常常被教导处主任叫去训话。这个瘦高的男生与先他一脚进入教室的男生不同，他戴着一副可以通过光感而变色的眼镜。虽然在进教室的时候，他眼镜片的颜色还没有来得及变成透明，但这并不影响他面带微笑。一个坐在牧佳怡旁边的同学冲着门口挥手，“刚子！这！”

　　牧佳怡并没有回头，余光中她感受到这位同学异于常人的热情，并且她在余光中看到这名同学热情的用手示意提前为他们俩留好的座位。而另一边，传来田予琳由于过度失望而发出的叹息声。于是两个姑娘像商量好似的，叹着气同时趴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实际上牧佳怡一直都对高中的生活充满期待，她还总是很期待着，一个身着白色衬衣的干净男孩子的出现。就像许多小说中描写的那样，十几岁的男孩子，骑着自行车去学校，面庞干净且笑容温暖人心，白色衬衫随风起舞，宛若乘着风的少年一般。但她从未想过，257班的全员到齐竟是以这两个男孩子的出现为结点，并从此开启高中的三年生涯。

　　班主任将教室门关上，她走上讲台上简单介绍她自己，她姓张，是英文老师，接下来会与我们切磋三年。开学班会上，班主任并没有过多的废话，介绍过后就直接开始了高中三年中的第一次且唯一一次的点名仪式。

　　但是牧佳怡还没有来得及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她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步步走近自己的男孩。她看着墨蓝色在瘦高男生的眼镜片上渐渐散去，缓缓的露出一双单眼皮的眼睛。无论是形象还是双眼，都与她在脑海中刻画的形象，那个乘着风的白衬衫少年截然不同。恍然间，牧佳怡被自己的想象和现实逗乐，她自顾自地笑起来。她毫不掩饰着笑着盯着那因为廉价药水而烫坏的头发，眼看着这个瘦高的男生走到自己面前都没有来得及挪开视线。

　　男生的眼镜终于变成了透明的模样，他和刚刚走进教室一样，始终保持着微笑。他在牧佳怡面前突然停住，冲着牧佳怡摆摆手，语气略带戏弄：“ Hello，小胖子。”

　　牧佳怡刚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她将视线直接挪到讲台的位置，并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并且轻声说了声 “滚”。

　　田予琳暗戳戳的用胳膊肘碰了碰牧佳怡，“啧啧啧，可以啊你。”牧佳怡刚想回瞪田予琳一眼，但突然感受到了围绕在自己身上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牧佳怡自言自语道：“我刚刚，做什么了吗？”

　　田予琳一边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一边把头歪向牧佳怡，“你还别说啊，麦兜，你是一如既往的霸气！”

　　藏匿在同学们中的一阵嘈杂让班主任皱了皱眉，她放下点名册，拍了拍讲台，示意同学们要认真对待开学大会，并且开始毫不留情地讲解她的班规。比如她希望同学们可以从上课第一天开始就为高考而时刻准备着；比如她希望男同学在课间去卫生间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而女同学不超过十分钟，而在校的其余时间，要么用来上课，要么用来继续学习；比如每周会安排小考，每月会有月考，当然期中和期末考试是逃不掉的。并且每一次考试都会排名，会有单科排名，会有总成绩排名，会有班级排名，当然也会有年级排名…… 在说这些班规时，班主任一直皱着眉头，同时还缺不了那句所有班主任都会说的点睛之句：“ 我分析了你们的入校成绩，你们是我为人师表以来带的最差的一届。”

　　田予琳又戳了戳牧佳怡的右胳膊，还不忘把右边的眉毛向上抬。牧佳怡白了一眼她，便继续趴在桌子上听着班主任开学会议的唠叨进入了混沌状态。

　　牧佳怡不记得会议开了多久，因为过于厌恶夏天的炎热，这场开学会议让她几次都要昏昏欲睡过去。

　　“麦兜，醒醒吧你可，咱得去操场啦！”

　　田予琳早已经习惯牧佳怡面对所有课堂会议的这般困模样，她再次戳了戳牧佳怡的胳膊，等着她醒来。

　　“啊？” 牧佳怡半睁着眼，迷茫的问着。

　　“妈呀，你可给姐姐醒醒吧！开会啊，还给我整啥“啊”！哪有那么多“啊”？赶紧给我挪挪屁股！”

　　说着，牧佳怡被田予琳一把揪了起来，就像最开始在公告栏前一样，她又被田予琳拽着挪出了教室。

　　从教学楼出来后，牧佳怡清醒了很多，天予琳揪着牧佳怡的手也松开了。两个人跟着高一新生的大队伍一起想操场走去。这是牧佳怡和田予琳第一次去往操场，她们先跟着人流走向教学楼东边的小路。由于已经接近夏末，这条原本是繁花锦簇的小路只剩下了还算枝繁叶茂的矮树丛。这条路，一次性可以并排走过五个学生，所以并不算是宽敞。但由于此处植被繁多，这里的气温明显比刚刚教学楼前的空地要凉快许多。在这条小路的北边，是一个篮球场，在篮球场的边缘安置着几个双杠。一个个参天的杨树将篮球场围了起来。所以，学校的这个区域，即有草木丛生的树荫之地，也有男孩子们运球投篮，享受运动的地方。

　　穿过这条校园小径，就到达了位于学校东北角的操场。

　　学生们按照不同的班级在操场上排列开。主席台上，校长正拿着话筒给新生们讲解着校规。并且，校长还不忘在给新生们炫耀了一把学校操场的建设。据说，这个操场是在刚刚翻新不久，并且学校选用了与鸟巢同款的塑胶跑道和草坪。虽然主席台上的校长因为自己学校的操场很是骄傲，但台下的同学仍有不信的。大家在被夏日的太阳烘烤着的操场中央交头接耳，说着这操场再名贵又能怎么样，无非是从一年比一年高的学杂费里生出来的。但校长的一番讲解，对于学校的体育生很是受用。毕竟，他们才是拥有操场使用权最多的群体。

　　牧佳怡听着主席台上的发言，也听着耳边的同学们嘈杂的聊天声，她抬头看了看不透亮却泛白刺眼的天空，无奈至极。于是高中的开学典礼就在牧佳怡被着酷暑折磨着的昏昏沉沉的一整个下午，一个又接着一个的开学会议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