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神明的少女》伊利斯lris

20、第 20 章

　　卡蜜拉抿唇，害怕的缩了下身体。
　　“你没事吧？”
　　“是血族。”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时柚语塞，卡蜜拉眼神里带着惊恐，又用很快的语速说着。“一定是，那个女孩的伤口你也看到了，她浑身冰凉，那是被食用过的痕迹。城里死了那么多人却一直没有公布......只有面对天敌他们才会这样做，事实就是有一只血族入侵了我们的国家！就在这个城市，他像进入了羊群里的狼，潜伏在暗处，有着吃不完的食物。上面的人害怕引起恐慌所以才会封闭消息，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时柚，他们一直没有抓到他，他就在附近，我们很危险！”
　　时柚被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她生活的世界，吸血鬼一直很遥远，遥远到只出现在科幻或者恐怖电影中，小说里，以至于那么明显的痕迹，让她从未有过那方面的联想。
　　“不可思议，那种东西竟然真的存在，就在这个世界，就在我的身边！我还捡到了他食用过的......我甚至，见到了他。”
　　时柚的话音顿住，她猛然间响起雨中见到的那个少年。
　　他说：真可怜，只能捡垃圾吃。
　　当时她一点也不觉得那是个说笑话的好时机，现在真是细思极恐！
　　看见时柚眼里的恐惧逐渐加深，卡蜜拉握住了她的手：“别怕，时柚，光明圣殿一定会庇佑我们的，他们就要来了，我们一定会安全的。”
　　两个人抱在一起，时柚的头埋在卡蜜拉颈间，一脸的怀疑人生。
　　卡蜜拉拍着她的后背：“一定会没事的。”
　　这一幕，从窗户看进去是一副格外温馨的画面，街道旁立着一个身影，披着黑色斗篷，雨水落在斗篷上弹开，黑色的碎发下，一双红色宝石般漂亮纯净的眼，正盯着里面看。
　　那眼神冰冷、轻蔑，绝对说不上良善。
　　他的状态已经接近成年，需要大量食物，每天浑浑噩噩，遵循本能去觅食的渴望到处杀人，直到遇到她才恢复了些清明。
　　她的身影，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会在眼里放大，慢动作般定格在心里挥之不去。
　　塞穆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就像恶龙发现闪闪发光的宝藏一样移不开目光。
　　于是他选择了不那么饥饿的时间里，陪着她。
　　明白了何为幸福、甜蜜的滋味，想一直和她在一起，甚至，不惜将她变成自己的同类。
　　“你做的很好，没有被别的人发现。乖女孩，你渴望的，咬住她的脖子，喝掉她的血，那个食物的味道很好，是我特意为你留的。”
　　塞穆尔见过很多人类变成血族，他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会逐渐厌恶人类的食物，然后对血产生近乎疯狂的执着。身为人类，在还可以忍耐的时候他们会假装自己并无异样，避免被同类察觉到。
　　直到忍无可忍，彻底狂化的瞬间，所有的人类在他们眼中都成了食物。
　　担心时柚被人类发现，杀死，他一直没有离开这座城市，这里的最极品美味的食物都吃完了，余下的不是很好，他又挑嘴。于是塞穆尔吃着丢着，一点没有浪费可耻的概念。
　　今天看到时柚饥渴到淋着雨，偷偷去捡他丢了的食物。
　　那一刻他心疼极了。
　　或许他不该那么做，才会让她察觉到身体的渴望之后如此害怕、谨慎、隐忍，他应该守在她身边的。
　　现实就是。
　　他眼中的时柚很没出息，食物就在眼前，竟然能抵挡得了诱惑迟迟不下嘴，周围很安全，他守在这里，她在害怕什么？
　　看着时柚时不时将头靠在食物的颈间，几次都没能咬下去。
　　难道娇气到，要他亲自去喂吗。
　　塞穆尔本来想等她完全变成自己的同类再出现在她面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那时候他也储存足够了应对成年需要消耗的食物能量，接她一起离开。
　　过早出现，再两人还是血族和食物关系的时候，场面一定不好看。
　　“为什么你转变的这么慢。”
　　塞穆尔尚未成年，还不是个有耐心的猎手，没有感知到同类，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大雨丝毫不能阻挡他的视线，过了一小会，才想到某种可能。
　　“难道她把牙齿拔掉了？”
　　古书中的确有意志力强大的人类这么做过，已经成为血族，却拔掉牙齿强撑着做一个人类，只因为不想离开自己的亲人爱人，还想要作为人活着。也有转化后被主人抛弃，找不到血族同伴，担心被人类发现，所以拔掉牙齿继续苟活的。
　　时柚明显是后者。
　　他没有抛弃她，也没有不要她。塞穆尔低头，快速的消失在雨幕中。
　　这一切时柚是不知道的。
　　被卡蜜拉安慰了一会，碎裂的三观才重新拼凑起来，接受了现实。然后觉得有点脸红，明明应该她安慰卡蜜拉的，反过来被安慰了。
　　时柚起身：“天已经很晚了，要不你今天在这里住下，我先前洗澡然后回来做晚餐。这个女孩就麻烦你照看一下。”
　　卡蜜拉欣然同意。
　　等时柚走远了，卡蜜拉扭头看向窗外，表情讳莫如深。
　　“不见了吗。”
　　她呢喃着。
　　夜里，时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床头的灯亮着，因为阴天，今夜窗外的天空一颗星星也没有，黑漆漆的骇人。水珠再窗户上流成蜿蜒的线，被屋里的光照的发亮，雨还在下，没有白天那么大了，但对于心烦意乱的人来说依旧嘈杂无比。
　　昏沉之际，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是她卧室里的门。
　　因为有些困了，时柚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越想越不对劲，她睁开眼惊坐起来，室内很安静，静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为什么？”
　　悲伤的声音，带着些许挣扎的动静。
　　时柚浑身发冷，却还是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应对，她双脚还没来得及沾地，就有黑影闯了进来，拖拽着什么人，从细微的哭声中，她很快辨认出了卡蜜拉的声音。
　　时柚惊骇，不知所措的拉过杯子又给自己盖上，仿佛这样更能有安全感。
　　等两人走进了些，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时柚才勉强看清，卡蜜拉双手被一只大手攥住手腕半提了起来，两条腿一只挣扎，那是很好挣脱的姿势，可她却不能撼动分毫，可见抓着她的人力气有多大。
　　一只手就能抓住卡蜜拉的两个手腕，难以挣脱。
　　这不是人类的力量。
　　如果是力量型神术师当她没说。
　　眼前的身影显然不是，现在的卡蜜拉像一只被揪住翅膀的鸡。
　　那人松开手，反应比卡蜜拉快了无数倍，又揪住她的脖子摁在床上的被子里，也就是时柚身前。
　　时柚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红色的眼睛再夜里透着幽深的光，时柚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四肢全都不听使唤，瑟缩着低下头，恨不能把脸也一起埋进被子里。
　　卡蜜拉的头发被撩到一侧，露出纤细柔弱的脖颈。
　　那人就这么一手抓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熟练的钳制在她的头上，完全没把她的反抗放在眼里。
　　将那段白皙干净的脖颈递到了时柚的嘴边。
　　时柚瑟瑟发抖。
　　她能将近距离看到卡蜜拉脖子上被咬开的血洞，红色的血液流淌出来，画面一度变得十分惊悚。
　　“为什么？”
　　令人窒息的安静后，卡蜜拉问了一个问题。
　　那人并未回应，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眨了眨，像幻觉一样美丽，充满了魅惑。“吃啊，别怕。”
　　时柚腿都麻了，僵硬着摇了摇头。
　　“没出息。”
　　对方这样评价，然后弯腰，低头舔舐了卡蜜拉脖子上新鲜流出的血液，吃了几口，依依不舍的抬起头，又看向时柚：“我保证她的血非常美味。”
　　时柚都快吓哭了，还是摇头。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卡蜜拉的心理防线似乎也到头了，她悲切的惨叫一声，又开始奋力挣扎起来，这点力气完全不够看。
　　他像哄小孩一样诱骗时柚：“你不吃我真的要吃光了，要不要尝一下。”
　　时柚觉得画风有点诡异，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她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索性闭上眼给自己默念大悲咒。
　　“你在害怕什么？她只是食物而已。”
　　卡蜜拉放弃了挣扎，她流着眼泪，声音含糊不清。
　　“接受内心的渴望，这样下去你会很痛苦，甚至会死。”
　　时柚始终保持缄默，一双眼却是睁开了，依然不敢看他。她睁眼是因为没了动静，卡蜜拉昏了过去。
　　她终于开口：“你能不能放了她。”
　　他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我不应该听到一个理由？”
　　“我不能吃她。”
　　时柚眨眨眼，眼泪掉下来，她努力组织语言：“我不能。”
　　漆黑无比的夜里，室内只有床头因为开太久逐渐微弱下去的光，看不清太多的东西，时柚并没有从这个可怕的吸血鬼身上感觉到恶意，否则她会当场吓昏过去。
　　她不知道原因，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会被伤害。
　　想到这里，时柚问出口：“我害怕的不是她，是......你会伤我吗？”
　　那就是害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