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务员》霓妮公主

82、第八十二章

　　走出一站地的工夫，就到了林福祥的房子。
　　位置与格局跟孔老先生的房子差不多，只不过是小了一圈儿。除了进门50米左右的大厅，后面还有厨房、卫生间和一个卧室。装修非常简单，体现了林福祥的用途，用来加工根雕艺术品。
　　大厅中间放着几个半成品的根雕。地面有点凌乱，摆放着加工用的各种设备与工具。
　　他领着谷良香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儿，看了看表：“我工作一个小时，完成我的计划，我们就去吃饭，这会儿你可以看我工作，如果不喜欢，就玩玩儿手机，好吗？”
　　“好的，你忙你的。”
　　她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看着林福祥用砂纸打磨一个树根。
　　光柱从窗子进来，投射在他的手上。飞扬的粉尘在光柱里翻腾着，犹如一个固体的瀑布。
　　“你应该戴上口罩和手套。”
　　“我喜欢手接触木头的感觉，戴上手套就找不到感觉了。”
　　“口罩一定要戴的，免得你的肺子生病。”
　　“好的。”林福祥一边干活儿一边说，“物件的生命就在于它的灵魂，可以是一种动感，也可以是静态中的禅意。我现在还达不到老师的境界，可是我会有感觉。”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谷良香，她已经不在他身旁。
　　午饭的时间到了。
　　林福祥收拾好工具，叫道：“走吧，吃饭去。”
　　没有回音。他又叫了一遍。这时候，谷良香向他走来，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两碗面。
　　“我也不会做别的”，她说着把托盘放到了桌子上，“洗洗手吃饭吧。”
　　他看看她，又看看汤面，面里有肉丝和白菜丝，用葱姜炝了锅，亮闪闪的油花浮在面汤上。
　　他的手指来回揉搓着，然后，两个手掌合十：“谢谢啦！”
　　“谢什么，没有钱就不要在外面吃饭。”
　　“这跟钱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没有钱。”谷良香说完，笑起来。
　　林福祥跟着笑。
　　他开始吃面，吃得山响，吃得很香。
　　“一顿饭让你吃得震天响，这毛病怎么还改不了呢。”
　　“你别光挑我毛病，你怎么不吃呢。”
　　谷良香也跟着吃起来。
　　林福祥突然停下来：“我们要是早分开就好了，做朋友多好。”
　　“好吗？”
　　“放弃了婚姻，我们解脱了。现在，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了。”
　　她凝视着他，不说话。
　　他又吃起来，还是动静很大。她看着他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以后我也想好了，就和树根生活在一起了。”
　　“你要当和尚吗？”她笑着说。
　　“不不不，我还是要成家的，我的家就是一个根雕艺术馆，以我的名字命名。”
　　说话间，两人的面条已经吃完。谷良香端下去洗碗。林福祥继续工作。就像一家人，有不同的分工，各做各的，相安无事。
　　“我走了。”她从厨房里出来说。
　　“谢谢你来看我，给我做饭。”他说。
　　“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下次让你看看，我在老师指导下的第一个作品。”
　　“加油！”她举起拳头。
　　“你也加油！”他也举起拳头。

　　童一诺从康局长办公室出来。
　　本来她是向康局长汇报应急演练工作的，可是他没有听，非要童一诺直接向秦明哲汇报，说是秦局长有什么具体要求，她直接就可以落实了，省得他再传达给童一诺。
　　这次由市里承办的全省应急救援演练，由大市长主持，省电视台将做专题报道，全市各有关部门都不敢小视，市安监局更是全力以赴。作为具体承办的处室，童一诺更是不敢有一丝怠慢。既然康局长要求她向秦明哲汇报，她只得听命。康局长的常用语是：听秦局长的。她早已经习惯了。
　　秦明哲听完她的汇报，问道：“这两天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
　　两人目光相对，又都迅速收了回来。
　　“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如果你因为工作受到伤害，我要负责任，我会愧对组织。”他的语气沉重。
　　其实，那天晚上，童一诺还是受到了惊吓。她从小区里出来去超市，一个包裹得很严实的人一直在跟着她。开始她很害怕，又觉得这个身影很熟悉。当她判断出是谁的时候，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她很想迎面走向这个人，叫出他的名字，可又怕对方难堪。
　　现在面对秦明哲，她很想说“谢谢你”。可是，依照秦明哲的性格，这件事情不说穿最好。于是，她说：“局长，不要让司机再送我了，大家看到影响不好。”
　　“我还在乎他们吗？他们哪个人因为工作受到人身威胁，我也一样送他！”
　　童一诺没有说话。
　　他凝神思索着，沉吟道：“或许我的想法是错的，这不是你应该拥有的生活。”
　　他看向窗外，似乎在瞭望着属于她的另一种生活。
　　童一诺明白他的心绪。可是眼下，她不想跟他谈这些，她急于把应急救援演练工作推进落实。
　　“局长，要是你没有意见，就按照方案落实了。”
　　秦明哲收回他的思绪，迟缓地点了点头。

　　全省大型应急救援演练如期进行。
　　这天早上，天空有点阴沉，毛毛雨时下时停。
　　大安江边搭起了露天指挥平台和大型显示屏。各有关部门机关干部当观众，还吸引了不少附近看热闹的群众。消防支队、交警支队、交通局、海事局、石油公司等部门和企业的工作人员以及救援车辆和设施，都在指定地点待命。
　　9时18分，秦明哲局长向朱敬民市长报告演练准备完毕，朱市长宣布：全省应急救援演练正式开始。
　　省电视台的播音员进行解说。
　　一辆运输危险化学品的大罐车沿江向指定地点驶来。摄像记者一路小跑着跟踪拍摄。
　　大罐车突然停下，车身燃起火苗，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童一诺小跑着穿过观众座席，登上指挥平台，神色慌张地对秦明哲说：“局长，危化品运输车着火了！”
　　秦明哲看着她，压低声音：“你搞错了，不是你报告，应该是企业来报告。”
　　“我说的是真的，油罐车真的着火了。”
　　“什么？”
　　“就在穿山公路268号，油罐车着火，非常紧急！”
　　“真出事啦？”秦明哲叫道，他没有来得及躲开麦克，声音被放大了传出来。下面观众一片哗然，气氛非常紧张。
　　童一诺关掉了麦克。
　　秦明哲跟朱市长和汪市长耳语着，又马上转身对着麦克风说话，童一诺又打开了麦克风的开关。
　　秦明哲：“现场所有工作人员听我指挥，按照市领导的要求，救援队伍马上赶到穿山公路268号，立即出发，消防支队的赵队长，马上到主席台来，消防支队的赵队长马上过来。”
　　这时，西边的天空升腾起一股浓烟，接着，一声巨响、、、、、、

　　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
　　昨天上午，我市穿山公路268号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一台大客车与危化品运输车相撞，造成8台车连撞，危化品运输车爆炸，12人死亡，117人受伤。伤者已送往附近医院抢救，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在此，我们请省交警总队队长肖得道来到演播室，跟大家谈谈如何应对雨天路滑天气，注意行车安全，避免悲剧发生。
　　原市公安局副局长肖得道侃侃而谈。
　　安监局几个人在会议室里看着电视新闻。
　　秦明哲关闭了电视：“事故原因就在他那里，他还舔着脸在公众面前胡说八道。”
　　大家看着秦明哲，他非常激动：“我听他们内部人说了，这就是一个高速交警人为的次生事故。前面发生了小货车侧翻，就是个单方事故，他们进行交通管制。这边下着小雨，那边又是个弯道最急最多的路段，他们说管制就管制，一封了事，没有提示，没有分流，完全没有人性地执法，不出事才怪呢。”
　　没有人敢搭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停了几秒钟，童一诺说：“交警进行交通管制也是例行公事，按照专业规则和程序，他们肯定有自己的说辞，可能是在具体操作上过于机械，但不可能是事故的直接责任者。”
　　秦明哲生气地冲着童一诺：“交警执法不是以维护交通安全为宗旨吗？这不是他们的责任吗？管制是他们的责任，管制出事了就跟他们没有关系啦？”
　　童一诺摇了摇头：“那其他的车怎么没有撞上呢？”
　　秦明哲有点怒了：“你还嫌撞的车少吗？这话你也问得出来？”
　　童一诺吓得低下头：“我是说，主要责任还是驾驶员。”
　　秦明哲看了看表，站起身：“你闭嘴吧，朱市长召开救援会议，我得马上去。”
　　童一诺跟着他走出会议室。
　　秦明哲边走边说：“另外，很有可能出事的罐车是个报废车，上次大货车整治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很多问题，他们交警私下里最清楚，哪些是局长打招呼的车号，不能截，要放行。下面的交警也都跟着层层揩油，大家心照不宣，这回让事故组好好查查他们。”
　　童一诺点点头。
　　“你马上给事故调查组打报告，提供调查线索，把我说的都写上。”秦明哲急促地说。
　　童一诺迟疑地：“局长，这好像不行，我们没有证据啊。”
　　“我们提供的是线索，不是证据，你听清了吗？”
　　童一诺站住，秦明哲也站住：“你跟我去开会，让你们处里的人写，现在就写，快！”
　　童一诺站着没动，秦明哲看着她：“你不写我自己写。”
　　他说完，快步往前走。
　　童一诺跑了两步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