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山谷 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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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山谷
“你出门在外要自己小心，不要丢三落四的。”唐林在旁看着叶程程收拾行装，忧心忡忡。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谁吗？”叶程程停下手上动作，好笑地看着唐林。
“谁？”
“像我奶奶。”叶程程直起身，“不要把我当什么都不会的娇小姐。拜托，我自理能力很强的。”叶家父母一直以来的培养目标就是——独立自主不用父母操心的女儿，具体方针为——放养。作为工作狂张老师和叶老板的孩子，叶程程看似懒散，但自幼被锻炼得抗孤独、抗寂寞、独生存能力超强。何况这次是Z大和其他几家重点高校联合组织的考察活动，有老师、队友，甚至同班同学，完全不需担心。
“知道了，看看刚才列的清单，有没有漏什么？”
“没漏，就算真漏了也没关系，少了什么当地买就是了。”叶程程乐观，对为期两周的三峡考察充满期待。
“钱你分开几个地方放，免得一下子全丢了。”唐林紧锁着眉头，放心不下。
“嗯，我外套里藏了五百块备用金的，放心吧。”叶程程反过来劝慰。
大二的暑假已经开始，许是因为年龄的增长和即将升入大三，大家都开始为自己的兴趣和将来积累资本。叶程程报名三峡考察，准备和队友一起进行当地植被和生态系统调研。唐林找了家游戏公司打工，离周昊实习的证券行仅隔一条马路。燕燕托家里关系，进了Z市城建局实习，已然在为将来毕业铺路，小于则回家陪伴男友，经营爱情当然也是一份事业。
刘栎暑假无特别安排，气定神闲地准备回宁水渡假。牛人就是不一样！叶程程感叹，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泛酸。大二整年刘栎风光无限，代表学校拿了赛区建模冠军，国际比赛也拿了二等，顺便去美国微软总部转了一圈，让计算机系的唐林好生羡慕。
第二天清早，叶程程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跑下楼，疾步赶路不忘啃几口面包，离集合时间还有15分钟。“刘栎？”嘴里鼓鼓囊囊的叶程程声音含混不清，喷出几丝面包屑。刘栎站在宿舍大门口，单肩跨了个背包，似乎应该是在等待自己。
“我去蹭车的。”简短作了解释，自然地扒下叶程程背包，挎到右肩。“快点，从这到东门要十分钟吧。”不给叶程程反应的时间，大步流星地往前。叶程程小跑跟住，心底有些疑惑。
学校的确给暑期考察队配车，统一送往火车站。但刘栎素来不是占这种小便宜的人啊？难道他也偷偷报名参加考察了？叶程程不由多看了刘栎几眼。
“小心台阶。“刘栎目视前方，冷淡地提醒。
叶程程慌忙回神看路，再差两步就到人行砖道尽头。
“程程，你可来了！”同班女生小月挥手招呼，探究的视线飘向叶程程身旁的刘栎。叶程程长呼口气，离集合时间只剩5分钟，真险。
“张老师，您要的材料。”刘栎自口袋掏出个u盘，递给拿着喇叭四处招呼的带队老师。“我原来说的是暑假后给我吧？你这么快就做完了，太好了！”张老师满是赞赏。此次带队是管理学院张教授，刘栎上学期选修他的课，约定暑假帮忙做些数据分析工作。
“来，同学们，按我点到名的顺序依次上车。”张教授虽年事已高，但热衷于学生活动，细心负责精力充沛，还很风趣，是校方与学生都十分信赖的领队。“伍月，叶程程，”张教授眼镜后闪过狡黠的光，“刘栎，邓小毛。。。”叶程程大惊，不是按学院顺序排列的名单么？刘栎什么时候转到生物系了？原本打算最后低调蹭车的刘栎也神色微变，这老狐狸，我什么都没说啊。也罢，从容排队上车，却见门边老狐狸挤挤眼睛，一副年轻人～我全了～的表情。好吧，这几天辛苦赶工的酬劳不错，回个微笑。
“你不会也要去考察吧？”叶程程没等刘栎坐定，急急发问。
刘栎瞄一眼她手上捏得不成样子的半截面包，打开自己背包拿出一个纸袋，“吃这个吧。”“啊，老婆饼。天使家的！”美食当前，叶程程几乎忘了对方没回答。张嘴咬上大大一口，“别转移话题，快说，你是不是偷偷报名了？”
“偷偷？我为什么要偷偷报名？”刘栎拧开瓶盖，递过水。
叶程程毫不客气地接过，大口灌下，这下舒坦多了。“你真报了？那怎么不和我说呢？”这样的话，唐林就不会唠叨一晚上了。
看着叶程程越来越当真的神色，刘栎招供，“没有，只是……只是因为刚好拿东西给张老师，就顺便蹭车了，我们的发车时间不是差不多吗？”
听上去很合理的解释，叶程程接受，心满意足地准备补觉。
“还有这个。”刘栎又递过一包东西。
“你是机器猫吗？”叶程程接过打开，防蚊液、创可贴云南白药之类的常用药包。
“我妈、你妈、你奶奶吩咐买的。”不是，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
“喔。”叶程程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被这话打击到了，大家都当我是小孩。
“怎么了？”这细微的情绪变化自然逃不开刘栎的眼睛。
“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叶程程嘀咕，“你回到家叫他们别担心。”
“你长再大，在他们眼里你也还是孩子，都会担心你的。”刘栎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情。
“那你呢？也不放心我吗？”和唐林一样，总在操心？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刘栎语塞，不知如何回应。待欲开口，叶程程已扭头看窗，她并没期待他会回答，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行啦，你们都关心我，我明白的。”叶程程反而先出声圆场，坐直身体，重现笑容，“火车站到了。”
与检票口的叶程程挥手告别，刘栎向自己的候车室走去。因为叶程程的不满，很多计划中的唐僧式叮嘱只好吞进腹中，当下有些憋闷。
“开往白石的K520次列车开始检票。“广播里女声重复着。
不习惯，真不习惯，这身边没有叶程程的旅途。不用担心她忘带证件，不用猜测她想吃什么，不用期待一路的风景，真让人不习惯。
所以，哪怕只是学校到火车站的短短半个小时，也是不错的慰藉。刘栎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可理喻，得想个办法才行。
下午一点，满是嘈杂的车厢渐渐安静了下来。
学生们饭饱神虚，纷纷进入午休状态，张教授张大了嘴，很没形象地靠在椅背熟睡。老师，我看到您的小舌了！叶程程转头眯眼，独享窗外景色。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缓缓驶过一道山口，嘎然停下，等待调度。
那是个小小山谷，在灿烂的阳光下，远处爬满植被的山坡似披上一层金色面纱。山脚的树成排伫立，像队安静的哨兵。
许久，世界仿佛停滞了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树枝摇曳，椭圆型的树叶轻轻摆动，像婴儿胖乎乎的小手。叶程程虽身处密闭的空调车内，却也分明感到那一缕舒爽的凉意，那一抹温柔的触感。
没来由地，一个名字闪现在脑海里。
“刘栎，刘栎现在在干什么呢？”叶程程收回飘散在山谷中的思绪，不解自己突发的念头。
手机轻轻一震，“到哪里了？”，刘栎短信。
握住手机，贪恋地再望向窗外，明明有风吹过，却觉得小山谷愈发地安静，静得像一幅画，那画里轻轻摆动的树叶，好似拨动了心内沉睡的琴弦，有种安宁而微小的愉悦，在小幅度地蹦达。
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当我想起你的时候，你刚好也在想我。
“呕。”片刻，叶程程被这个诗意而肉麻的自己恶心到了。
是电波感应吧？在那一瞬间，她的大脑电波感应到了手机信号，所以想起了刘栎，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轻敲键盘，发出回信：“可能出Z省了，车停着，在看风景。”
绝口不提，以后也绝对不会提起刚才那个神经的念头，想都不要再想起！叶程程心里鄙视自己一百遍。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山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