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景暖》落秋成暖

99、心动 那一池心湖

　　席思叶穿过晒干了的那件卫衣，景阑带回了学校去，时时地拿出来看看，就连他常戴的那顶帽子都是席思叶第一次送他的生日礼物，用身边那许多与她有关的物件，填充着日常生活中的无法相守的遗憾。
　　席思叶的生活里，渐渐地景阑和牧云出场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时候，她是跟宿舍里那几个疯子胡闹，跟袁秋、王玲小聚。她生活里绝少有男性出现了。
　　舍友们也不再热衷于给席思叶介绍对象，或是鼓励她去恋爱脱单了。她们自己也在陷入大三的烦恼之中，面对着大四情侣们分手浪潮的席卷，她们也有些许的担忧，好像有时还会为毕业后，谁随谁去的问题而牵扯到爱不爱，爱得深浅的争执里去了。这样的争执是没有胜负可分的。谁都可以用“你不肯为我牺牲，就是不爱我，就是爱得不够深”来做论点。而另外一个人也会说：“如果你爱我，爱得深，你为什么不为我牺牲？”就像原地滚轮子一样，寸步未进。
　　每每她们在席思叶的面前伤感和烦恼的时候，都会说一句，“还是你好，无牵无挂，无爱一身轻。”席思叶也只是笑了笑，她哪里是无爱一身轻，她是深缚情网中动弹不得而已。在这样的时候，她就会非常地想念景阑和牧云，却又不能去打扰他们，还好有顾明易时时地打电话来。席思叶才明白，无关称呼的事，就算景阑是哥哥，也不是能一辈子陪伴在她左右的。有天相隔万里，音信阻绝，他也许就会忘了她吧？她的模样会在他的记忆里模糊起来，她的声音会慢慢消失，她和他经历过的事会在回忆中泛黄陈旧，慢慢消散。那她呢，她也能在时光中挥别他，孤独地前行吗？
　　景阑和牧云他们的论文答辩结束后，他们也结束了忙碌的时光了。这也表示着他们的大学生活接近尾声了。周末又能见到他们，席思叶很是高兴。偶尔他们也会聊起来，等他们毕业了，就剩下席思叶一人了。席思叶见他们俩那担忧的样子，总是宽慰他们说，自己的相知满天下，满各个时代，根本就不会孤独。
　　景阑甚是忧愁地说：“你能别整天抱着书里的人和追的明星不放吗？”
　　“那我抱着谁不放？抱着你？”席思叶一时嘴快地回道。
　　“可以啊！”景阑笑着说。
　　“哥哥，妹妹我抱不动你。”
　　“那我抱你啊。”景阑微笑着望着席思叶。
　　见席思叶迟迟不回答，牧云笑着说：“我是吃瓜看客，你们可以继续打情骂俏。不用在意我的，别不好意思。”
　　“牧云哥哥，你凭什么抢我的活，我才是最强吃瓜者。”席思叶凑到了牧云身边，躲开了景阑。
　　“小思叶，你别老躲着景阑，他问你，礼貌上你应该回答的。”
　　“我回答不了，我有手有脚，能跑能跳，又不是个小孩子，不需要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席思叶笑着说。是不是别人也会像她一样偶尔也有口是心非的时候。明明悲喜都随他起落，偷望着他的眼眸，热情地点亮灿烂的夜空，面对他的时候，却要用最冷静的心，最平淡的表情，慢慢地掩盖住自己，慢慢地远离他。
　　“那如果，我需要呢？”景阑问席思叶。
　　“你需要的话，你自会得到的。”席思叶笑着说。
　　“我从哪里去得到。”景阑紧追着问。
　　“从你心渴望处去得到。”席思叶笑着说。
　　“你们俩够了，是在说绕口令呢？还是在说佛偈？”牧云无奈地叹气道。
　　“是为了不让你白看热闹。”席思叶笑着对牧云说，离开景阑的注视后，心里是一阵空落落的轻松。
　　周六晚上，牧云他们画室的小伙伴们要一起去欢聚，大家要求牧云一定要把常到画室里安静看书的席思叶带上。牧云带了席思叶，景阑也要跟着去。牧云望着景阑笑了笑，景阑说了一句“什么都别说。”牧云的那句“你是追着小思叶去的吧？平时这样的场合你都唯恐躲之不及呢？”就咽下去了。
　　在餐厅里，大家一见席思叶就热情地打招呼，俨然跟她是一个群体，让景阑惊讶不已。黎熹微一见席思叶，就指着身边的座位对她说：“过来坐，这是特意为你留的。”席思叶微笑着点点头，坐在了黎熹微身边，景阑紧挨着席思叶坐下了。
　　吃过饭后，大家说要一起去KTV唱歌，席思叶惊讶地问道：“你们喜欢唱歌吗？”
　　“我们呀，什么都喜欢，歌也唱舞也跳，热爱世界，热爱生活。”黎熹微笑着对席思叶说。
　　“你们很棒！活得率性而洒脱。”席思叶由衷地赞美道。
　　“那你就跟我们一起玩去吧！我们都是预了你那份的。”黎熹微说着就拉走了席思叶，景阑追着席思叶就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黎熹微一直把席思叶拖拽在身边。
　　到了KTV包间里，席思叶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歌也唱舞也跳”了，一来唱的都是炸裂场子的歌，瞬间点燃激情，大部分的人就开始边跟着唱边狂跳起来了。跳的舞是没有章法的，随着音乐身体自由摆动的。连席思叶都情不自禁地坐在座位上摇头晃脑了起来。
　　黎熹微在前面扭动着身体，跳得充满了野性、活力而又魅惑。她转头对着席思叶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一起跳，席思叶知道自己的斤两，摇摇头微笑着拒绝了。黎熹微却扭动着身体，像条蛇一样游了过来，拖着席思叶到了前面，便围绕着席思叶轻扭着身体，笑着牵着她的手，让她随着音乐节拍慢慢地动起来。一再地鼓励她，让身体自由地晃动，什么都不必在意，只要放松和快乐就是了。
　　景阑眼睛一直盯着席思叶，对身边的牧云说：“我怎么觉得，看黎熹微和思叶在一起，心里很别扭呢？”
　　“这很正常，黎熹微喜欢小思叶，你有危机感。”牧云笑着说。
　　“喜欢？像我们对思叶那种吗？”见牧云点点头，景阑焦急了起来，“那你怎么不早说，怎么由着思叶跟她去了。”
　　“你冷静点，没什么事的，小思叶心里都明白得很，她不是个不能保护自己的人。”
　　这时席思叶逃了回来，刚一在景阑旁边坐下就直嚷嚷：“我就扭动了个两三下就觉得自己快要把骨头扭歪了，看你们舞者跳舞的时候，觉得那些动作简直是突破了身体极限的，可是你们做起来很轻松，完成后身体也没受伤。”
　　“那是需要反复练习才能达到的。”景阑一本正经的说。
　　“哦！”话就这样聊死了，席思叶只好闷头跟景阑喝了一杯。
　　黎熹微跳完一曲，走了过来，拨了拨她那一头长发，这个动作太富有女性美态了。席思叶小声地笑着对景阑和牧云说：“你们画画的，是不是破译了美之奥妙？你看微姐拨发真是美得撩动人心。”牧云哈哈笑了起来，景阑用手将席思叶的脸转向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别笑得那么猥琐，像个好色之徒一样。”
　　“我是好色呀，一向都如此。秀色、美色、秋色、月色、湖光山色等等，无一不喜无一不爱呀。”说完朝景阑一笑，景阑也笑着对她说：“就会贫嘴。”
　　黎熹微坐在席思叶对面，跟席思叶喝了一杯酒后，又连着一一敬酒去了，跟景阑也喝了一杯。席思叶和景阑就属于那种，不主动出击，有人来敬酒就喝的类型，但景阑还是担心席思叶，她酒量浅，容易醉，不看紧了不行。
　　而黎熹微不是跟别人一起喝酒、唱跳，就是回座一次跟席思叶一起喝上一杯。还时常拉着席思叶去跳舞。席思叶连连拒绝，她也不强迫席思叶。
　　后来黎熹微点了一首老歌《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朝席思叶招手让她来合唱，甚至说：“不会唱，就站在我旁边，让我来唱给你，还有你们听。”说完，用手指了一圈。席思叶点点头走到了她身旁，其他人立刻递给了席思叶一个话筒。令所有人想不到的是，席思叶竟然会唱这首老歌，连黎熹微也觉得很惊喜。两人随着伴奏动情地唱道：“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海深我的爱情浅。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天长我的爱情短。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眉来又眼去，我只偷看你一眼……”这就是一首对暗恋最佳诠释的歌曲。偷看的那一眼，都是一种奢侈。席思叶心里的酸楚不由得泛上了眼底。而她眼底的那抹晶亮落在了景阑眼中，在她的歌声里，他也感动着，但是他却不想只爱一点点，他的爱像海那样深像天长，他不能只是偷看她一眼，他想永远地看着她，也让她看向自己。
　　一曲唱罢，黎熹微紧紧地搂抱着席思叶，周围的人突然鼓掌哄笑起来，除了牧云和景阑。他们正要去救回席思叶时，黎熹微却放开了席思叶，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思叶妹妹，你真是可爱。”席思叶只是尴尬地微笑了一下。
　　这一段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躁动的音乐再次响起，大家的狂欢继续着，景阑却紧紧地抓着席思叶的手，留她在自己身边坐着。席思叶抽回了自己的手，什么也没有说，举起酒杯又跟景阑喝了一杯。黎熹微的那个拥抱并不算什么，但是景阑牵着她的手，却不是她能承受的。
　　“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人生如身处荆棘林中，不动妄心，不存妄想，心如止水，方能避诱惑，不让痛苦缠身。
　　席思叶在心里暗道：“道理我都懂。但那一池心湖早已为他波动不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