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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以爱为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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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思叶还真是说到做到,自此之后,尽量地躲着景阑,连日常交流都能省则省。他们都明白,面对对方的那种不适感,除了不知该如何打破僵局,还有惟恐自己的言语终会在愤怒下化了刀直插对方的心口。那种望一眼对方神色上的痛苦便觉得自己深受内伤的疼痛,不亚于使出了七伤拳,伤人先伤己。那些小心翼翼的避让,却是不忍让对方受伤。可越存了这份怜惜之情,心里的思念便越深。不止有千百次,席思叶会告诉自己作为妹妹好好地爱哥哥,万不可因为贪心痴恋而伤了景阑。最后,她终是下定了决心,站好妹妹的位置,好好跟景阑相处,顺带着好好跟韩佳莹相处。这么想着的时候,内心隐隐作痛,无数次地痛骂着那个乖巧懂事,委曲求全、逆来顺受的,不知从哪个朝代穿越过来的封建时代的席思叶。
每日里在不断的“我是妹妹”的洗脑和自我催眠下,心越发地平静了。这一池心湖,强自在六月天里结了冰,封冻上了。面对着景阑时刻谨记着自己“妹妹”的身份,便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又脆又甜了。从中也感受到了些许兄妹相处的乐趣,每每此时,席思叶心内便想着知足者常乐。
牧云去参加比赛了,周五席思叶和景阑坐车回去。看到坐在窗边的席思叶,一直微笑着兴味浓厚地看窗外的风景,景阑嘴角微扬,望着她问道:“窗外的风景好看吗?”,头也不回的席思叶,仍然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景致回答说:“好看呀!满满的城市烟火的气息。相同的地方,行经的时间、天气不同,所见之景便不同。即使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天气行经相同的地方,不同的人所上演的生活剧也是不同的。所以觉得时时都新鲜而有趣。”听她这么滔滔不绝地说,景阑便也起了赏景的兴致了,便随着她的目光一同捕捉车窗外那转瞬即逝的精彩,也暗惊于无论什么事同她一起做都别有一番新意和乐趣在。
到家后,二人一同下厨简单地做了点东西吃,跟景阑独处时,席思叶再也不会没话找话说了,她可以很自如地呆在跟他相处的沉默空间里,连她自己都觉得神奇。这回倒是景阑先打开了话匣子,“听说,周三傍晚,有男生在你们宿舍楼下用玫瑰花瓣摆了心形,抱着吉他弹唱表白了。”
“啊!”席思叶惊呼了起来,活久见,景阑要和她聊八卦了,想想都有些小激动,真聊了还怪紧张的。“都传开了呀,也难怪,微信里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扩散出去了。”
景阑望着席思叶貌似不经意地问起:“换了是你,一个男的抱吉他到你宿舍楼下唱歌表白,你觉得浪漫吗?”
“还要点一排心形的蜡烛,或者放烟花吗?”席思叶笑着说。
“你喜欢这样的?”景阑万万没想到席思叶喜欢如此高调、浮夸的表白方式,但她喜欢的话,自己是可以硬着头皮去做的,他轻叹了口气。
席思叶却是想着,景阑如此打探,是想去向顽石小姐表白,真是个幸运到让人羡慕的女子。景阑给予的繁华也好,热闹也罢,都是属于顽石小姐的。但席思叶仍是凭心而论:“如果是我的话,我希望最好是不要如此,不仅不觉得浪漫,简直是不要太尴尬了,再去点蜡烛,放烟花,高呼我的名字,我只能挖坑活埋了自己,自绝于人世了,要不然走到哪被笑到哪,多惨!两个人的事情,就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解决,多好!何苦弄得如此大张旗鼓人尽皆知呢?做吃瓜群众是一回事,自己被围观又是另外一回事。”景阑听了她的话,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同时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各自低头玩手机。席思叶在看李钟硕跳《Trouble Maker》,看得她脸红心跳的,忍不住反复地看了好多遍,情不自禁地轻喊出声来,“天啦!太撩了,不要,不要碰我家二硕,太羡慕这个女人了!唉……”竟叹起了气来。景阑好奇地转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手机屏幕。看了一阵,发现这近两分钟的视频,席思叶反复地看不停地发花痴。便问道:“你觉得他跳得很好吗?”席思叶笑着抿抿嘴,回答:“情人眼里出潘安,是因为心动便是天然的滤镜。比起专业的,二硕跳得不太好,但在我强大的粉丝滤镜下,简直是完美至极了,太上头了。超羡慕那个女舞伴,她太幸运了!”
“那让你体验一下那个女舞伴的待遇。”说完,景阑就牵起了席思叶。席思叶莫名其妙地被景阑牵了起来,就手足无措地傻站着,景阑将视频从头播放,随着音乐的节拍不差分毫地还原了舞蹈动作。他朝着席思叶勾勾手指时,席思叶在心里直呼:“我中了男狐狸精的魅术了,太撩了!”他抓起她的手,做着从手指吻上手臂的动作时,她的心简直要停跳了。不止是小鹿乱撞,简直是小鹿失控狂奔了。他绕着她跳舞,每次都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触后便飞离,偶尔能瞥见他邪魅一笑。他如二硕般做出用手轻抹唇的动作时,席思叶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他这只轻盈的蝴蝶在她的心湖之上轻盈飞舞,那封冻的心湖似被春风唤醒般消融了,泛起的涟漪不断扩散开来,久久地激荡着。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回响:“抓住他,紧紧抓住他!”一声声,像空谷回声。席思叶鬼使神差地拦腰抱住了景阑,霎时间,景阑停下了舞蹈,一动不动地任她抱着,也不言语。她颤抖而轻微的声音传了上来“别跳了,你跳得太好了,以后我得开多强大的粉丝滤镜来看二硕跳这段舞呢?”
景阑无声微笑,心里甜滋滋的,以后她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会想起自己吧?但高兴不过三秒,席思叶放开了景阑,话题突转,“景阑哥哥,你腰好细哦,完全是腰精,让我一女的都相形见绌,自惭形秽了。完全是被秒杀,不留活路呀!”席思叶边说边作哀戚状,景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完全是阑腰精,我以后就这样叫你了,‘景阑’的‘阑’和‘腰部’的‘腰’,再加上‘精怪’的‘精’。哎呀呀,真是可惜,你如果生在楚灵王那个时代,一定会凭此细腰飞黄腾达,‘楚王好细腰’,细腰跳楚舞,摇曳生姿呀!”
这边席思叶对着景阑的细腰一通赞赏,羡慕不已,那边景阑就连连摇头,反对道:“难听死了,不许那样不正经地叫我,不许作奇怪地联想。”
“怎么就不正经了,夸你腰细呢,妹妹爱你的小细腰,才会起此雅号。”席思叶嬉皮笑脸地说。景阑却如避毒蛇猛兽般喊道:“不许这样叫我,雅号你留着自用。”席思叶无语地说:“我用此雅号,它就不雅了,充满了讽刺意味了,这水桶腰何德何能担得起‘腰精’之名呢?”景阑望着席思叶一字一顿地说:“反正,不准,不许,不可以这样叫我。”说完拔腿就走。
待他一走,席思叶长舒了一口气。劫后余生,成功逃离了暧昧魅惑的氛围,走向了犯傻二货路线,虽则丢人但藏住了心意,她无声地说道:“妹妹爱你!”惊讶于越来越娴熟地以妹妹之名爱着哥哥,但感觉不赖,做个爱哥哥的妹妹,简单自由,不作相思人,不受相思苦。
周六,景阑邀席思叶跟他一同去舞蹈室,席思叶实在不想跟任静、顾平之流打交道,便摇摇头。景阑却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告诉她任静有事这周不来了。席思叶正考虑要不要去时,韩佳莹打来了电话,听景阑的答复,将那些只言片语细细连缀起来,便知韩佳莹要跟景阑同去练舞。席思叶便知情识趣地后退了,她岂能上赶着去作电灯泡,自讨苦吃呢?等景阑打完电话,她便告诉他,自己今天有约,不跟他去了。
做戏做全套,席思叶还细致地装扮了一番,戴上了牧云送的绿叶发夹,穿上了蓝底小白花的及膝裙。看着镜中的发夹,她不禁想念起了牧云,若牧云在,便可随他去画室看书了,何必大夏天到外面晃荡呢?
席思叶走到门口,穿好了鞋,便同景阑道别,景阑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发夹上,裙子上,她清爽的用心的妆容上,有那么一刻,他想张口问:“约了谁?跟你什么关系,可以不去吗?”但是话到嘴边却都咽了下去,怕听见的是残忍的回答。
席思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没有灵魂的逛街模式很快在脑海里闪过去书店看书时结束了。刚走到书店门口,此时云层突然散开,阳光倾泻而下,透过玻璃,照在一个正从书架上抽出书阅读的男子身上。他穿着泛白的蓝色牛仔裤,白色的T恤,背着深蓝色的背包。只望见了他充满线条的立体的似雕刻过的侧脸,但是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无比的闪耀,让席思叶眼前一亮,心内无比愉悦。如见到一副绝佳的画作一般,可遇不可求的这番奇遇,让她得以窥见美的一丝影像,令她满心欢喜。在他还未因席思叶的注视而产生异样的感觉时,她默默地走进去,沉入了知识的海洋里。
席思叶饱读了书,心满意足地抱着新买的书走出了书店。她刚刚呆望着那位闪耀的男子时,心内涌现出一丝欣喜,原来,在景阑之外,她亦是能欣赏其他人的美好的。但是此刻行走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上,刚才令她惊艳的那位男子,成了一副心画,而绝非是她对于一个男子的痴迷。取而代之的是,她会想到景阑和韩佳莹会如何笑望着彼此,默契共舞。果然在想象的世界里都觉得他们是一对璧人,是天造地设的。她突然好渴望顾明易能在她的身旁,陪着她,慢慢地行走在这喧嚣而寂寞的闹市,走一步放下一点,放下后就海阔天空了,目光不再流连于景阑,她不再以爱为牢做他的囚徒了。
袁秋和王玲打电话约席思叶一起去吃饭时,终于结束了都市流浪,有地方可去,席思叶非常开心。到达约定的地点后,二人已经等着了。入座后点了餐。王玲细细打量着席思叶,问道:“你这样的打扮是去约会了吗?你恋爱了?”王玲这么一问,席思叶暗想,自己如此费心打扮让人误以为是去约会,是为了什么?为了让景阑看到她打扮起来也不差,还是为了保有自尊地装作自己也是有人爱的,也是要忙着去约会的?但她脱口而出的是“自然是为了在遇见那位命定的伴侣的时候,是美美的。”王玲和袁秋都笑了。三人就“女为悦己者容”,聊到了女人恋爱后的转变。
席思叶聊起了宿舍里那三个疯子,元瑶是恋爱大过天,疯狂地迷恋和崇拜着自己的男朋友的花痴型恋爱;张薇是既能享受宠爱并付出爱,又能保有自我与理性的理智型恋爱;冯一诺是乐于照顾男友,但最后却迷醉于被照顾的依赖型恋爱。
王玲则给席思叶说着袁秋和男友打电话时,一口一个“老公”,娇滴滴的,声音里都淌着蜜。三人都笑了,袁秋大大方方地说,本就是异地恋,放假才能相守,不对他好点,不撒娇怕他被别的女人拐跑了。她说她时常羡慕那些能面对面倾诉,时时搂抱的情侣,话题略显伤感了点。席思叶就二话不说给了袁秋一个大大的拥抱。
袁秋说完,便问席思叶和王玲,会找什么样的人恋爱。王玲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席思叶却说:“我也很好奇,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征服王玲,因为她比有些男子还威猛,还有男子气概。我大胆想象了一下,要不是个无比强悍的盖世英雄,能保护她;要不就是一位柔弱书生,能被她保护。”王玲自己也说:“不要说你,连我自己也好奇,不过想那么多做什么,遇见了就知道了。”
袁秋问席思叶:“那你呢?喜欢什么类型的?”席思叶笑着说:“喜欢手细长的,皮肤白,个子高,平日里一本正经只对我笑,一笑就像暖阳一样温柔,外冷内热,好像什么事都不挂心,却能细心照顾我……”说不下去了,那些过于具体、细微的条件拼凑出了一个景阑。席思叶的心忽然一阵抽疼,终究是避得了他,逃不过自己的心。“其实也不一定,我想缘分到了,那个人在面前了,他的一切都会是我喜欢的,随缘吧!”她笑着说。
当王玲提议喝点酒时,席思叶非常赞同,今天她真的无法清醒地面对自己的心,不断承受来自于它的提醒和拷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