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景暖》落秋成暖

63、怪自己 “要怪就怪

　　景阑穿上外套出门前往超市，进了超市后径直赶往膨化食品区，他把超市货架上席思叶爱吃的或她可能爱吃的口味的薯片都一股脑地买了回来，满满地提了一大袋。由薯片引发的不快乐就由薯片来作个快乐的收尾，这应该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景阑提着那一大袋薯片敲开了席思叶的门。席思叶原本以为是牧云又来劝解她了，正纳闷着，怎么牧云刚劝完又来了，谁知进屋来的竟然是景阑。她低下了头，不敢跟景阑对视。景阑的出现对于她来说既突然又意想不到。景阑却丝毫也不在意她的这个反应，他坐在了她的对面，把那一大袋子薯片递给了席思叶，说：“给你的，赔礼道歉的，我刚刚话说得重了，言语过激了些，对不起！”
　　席思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脑袋一下子发懵了，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盘旋着：“他为什么要道歉？做错事的是我？他这么高冷竟然会服软，会道歉，我是在做梦吗？这太神奇了，太魔幻了，太不可思议了，太反常了，我应该怎么办？”乱归乱，薯片她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了过来。
　　景阑看席思叶接过了薯片，知道她不生气了，心下松了一口气。席思叶拿出了一袋原味的薯片，打开来，拿出一片吃了起来，然后把薯片递到了景阑面前，景阑也拿出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咬得嘎吱作响。两个人默默地你一片我一片地把薯片咬得嘎吱响。吃着吃着二人都对望着笑了起来，刚才的那些不愉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景阑哥哥。”席思叶轻声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哎！我在。”景阑温柔地应道。
　　“你买得太多了，我几时才能吃完？”
　　“没关系的，你慢慢吃。”
　　“再喜欢吃，也架不住天天吃，那样会吃厌，吃伤的。不如分成三份，我、你和牧云哥哥一人一份，带回学校去吃。”席思叶提议道，突然记起冯一诺说把泰迪熊给她时，张薇说过把送的东西转送给其他人，送礼之人会觉得不被尊重，“这样做的话，是不是辜负了景阑哥哥你的一番美意，你会不开心的吧？”
　　“不会啊，你高兴就好，你觉得怎么样好，就怎样做吧。”景阑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席思叶点点头，做只他手下轻抚着的小猫小狗也不错，可以乖顺地呆在了他的旁边。
　　“秦峰给的那罐糖，你怎么处理的？不是不爱吃糖吗？”景阑没有在桌面上看见那罐糖后就一直好奇地想问问，却都没能找到机会。席思叶想起了那罐糖，满脸惋惜地说：“说起来，也真是神奇，因为不喜欢吃糖，我自己没吃，都给了冯一诺，她吃后就收获了甜蜜爱情，顺利脱单了。所以疯子们都说这承载满纯洁的爱的糖果是可以带来幸福的，我如果留给自己吃，脱单的便是我了。我虽然不信，但是却想着，宁可信其有，如果留些给景阑哥哥和牧云哥哥，还有大表哥吃，就好了，说不定也能给你们带来幸福。”
　　“你自己不想吃，却想着要留给我们吃。”景阑不可思议地问道，他其实不怕她动情言爱，却极怕她一副断情弃爱，一心普渡众生的样子。不怕她动心就怕她无心。
　　“我自己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挺幸福的，挺满足的。要是我身边的人都能获得幸福，那就更好了。这是阿易谈恋爱的时候，我看到他无比幸福的模样我的内心也充满了喜悦后明白的。”席思叶笑着说，这一刻，她发自内心地希望着能看到景阑和顽石小姐幸福牵手，这样她就能劝服自己熄心放手了。
　　景阑轻声叹息着，席思叶的无私祝福，愿众生得所爱的博爱，令他无言以对了。却也不再生气了，气她不开窍，气她无知无觉了。每每对她发过脾气后，心里只会恼恨自己，徒添愁闷。他无奈地摸摸她的头说：“你这么糊涂，记性又不太好，还是别只顾着别人，先好好顾着你自己吧。”
　　席思叶本想抓下景阑摸着自己头的手，因为觉得这样的亲昵太危险，太令人沉醉了。谁知抓住了他的手后，却起了贪念不舍得放开了。她恼自己没用，又一次臣服于诱惑之下了，她气得直想落泪，强忍下，气急败坏地说：“我记性好着呢！看过的许多书都还记着。还有，不许说得我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我其实是很聪明的，连秦峰都夸我聪明。”说完后，她实在不明白得一八岁孩子夸聪明有何说服力。她要被自己蠢晕过去了，她觉得自己越想在景阑面前表现得好点，就越是会弄巧成拙，一阵无奈无力感油然而生。又羞又急又气之下，竟落泪了，低着头的她，泪滴滴落在了手中正抓着的景阑的手背上。景阑意识到她在哭泣，内心一阵地慌乱，心疼地拿过纸，寻着她的脸给她擦拭眼泪。他爱怜地说道：“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哭，毫无征兆地就哭了起来，一点儿也没变。”变的是不再缠着他说要嫁给他了，而是老躲着他，在他的身边总是很忧愁的样子。
　　“我气我自己罢了。”
　　“气自己什么？”景阑温柔地问道。
　　“气自己蠢，气自己没用，气自己……”气自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肆无忌惮地想扑向他。这些话说不出口，这只手她也不得不忍痛放开。放开了他的手后，空荡荡的手就如同空荡荡的心，满是寂寞的寒冷。她失神地说：“蠢和没用已经都很无可救药了。”现在还喜欢一个有恋慕之人的他。话都只说了一半，不能言说的那些就只能深埋在了心底。
　　“好了，别自贬自损了，你呀，总是在自满与自卑中极端地摆动着，从无中间地带缓冲。”景阑仍是情不自禁地去轻抚着她的头，她却再也不敢去抓下他的手，真怕一握住便不想再放开了。
　　“很神经质，很吓人吧？”席思叶望着景阑苦涩地一笑。
　　“没有，反正我不觉得吓人，你从来不会让我觉得害怕，不会让我想后退。”景阑的话也就此止住了，他微笑着凝视着席思叶，就如同在迷雾中渐渐地她的脸清晰了起来，现在的他能看清楚，看明白她了。这让他觉得内心充满了欢愉。
　　在景阑那明澈的一笑中，席思叶仿佛置身于温柔的月辉中一般，感觉一切都透澈如水，她不由得忘记了呼吸。没有窒息，没有不能呼吸的恐惧，她像是一条畅游的鱼，说不出来的自由和随性。
　　“不想后退。”席思叶呐呐自语，细碎的声音飘出来的时候，景阑又望着她笑了。在这一笑中，她反而觉得自己清醒了过来了。不想后退却是不能不后退的。假使准许自己勇敢无畏地去沉溺，最后碎掉了一颗心，可有岁月可回头？原来曾经一度想用来嘲笑顾平和蜘蛛精的那句王小波的名言——“我老觉得爱情奇怪，它是一种宿命的东西。对我来说，它的内容就是‘碰上了，然后就爱上，然后一点办法也没有了。‘”用在自己身上是最合适的。
　　席思叶忍住想哭的冲动，回望着景阑尽量灿烂地去微笑。景阑静静地望着她，突然他脸上的笑却凋落了，“你笑得很悲伤。”没有疑问，是肯定的。
　　“我不悲伤，我是幸福的，我拥有的很多。”席思叶不知道是要欺骗景阑还是要催眠自己。“你还不明白女孩子，女子本就是水做的，喜忧混杂而成的，喜极会泣，乐极会生悲。喜时是悲，悲时亦是喜。”脑子和心都已经乱成一片的席思叶，胡说八道起来也没有边了。
　　“我希望你快乐无忧。”景阑诚恳地说着。
　　“哥哥们对妹妹的保护，好像都是想让她快乐无忧地成长。”席思叶笑着说，悲苦落满了一身。
　　“是我自己希望你快乐着。”景阑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我便如你的愿，做一个快乐的人。”席思叶的笑越来越自如了。眼泪不会让她虚脱，笑却可以耗光她所有的力气。
　　景阑并未因为这句话而安心，反而担忧了起来。席思叶却抬手看了看表后说道：“时间不早了，景阑哥哥，你也早点去睡觉吧！”景阑也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向她道了晚安后出去了。
　　待景阑出去后，席思叶无力地瘫倒在了床上，脸上的笑终于都能甩掉了。大脑一片空白却迟迟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杨绛所说的“要怪就怪自己，有本事喜欢上别人，没本事让人家喜欢你。”
　　忍不住蜷缩成一团，紧紧地抱住了自己，似乎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些许的安慰。
　　席思叶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撑不住了。她拿出了手机，熟练地再次点开了李钟硕的视频。这样的移情对于她来说是很有用的，也是让她很安心的，她也很乐于这么去做，反正再如何放肆地去喜欢李钟硕都不会给别人给自己造成什么麻烦和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