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景暖》落秋成暖

62、自由 不管小思叶

　　周末回去后，景阑留心地观察着席思叶，发现她不仅跟他保持着距离，还避免着眼神的接触，就连他投向她的目光，她都转身躲避。已经很明确了，她在漠视他，当他无形。他的心隐隐发闷，却一句话也问不出口。
　　席思叶却不时地望着牧云偷偷发笑，她自以为做的隐秘的举动，都落在了景阑的眼底。他心内想着他们二人何时变得如此亲近了？终是连牧云都发现了席思叶的古怪之处，便笑着问：“小思叶，怎么老是鬼鬼祟祟地看着我偷笑？是迷醉于我的盛世美颜了吗？是开窍了，想读读我这本自传了吗？”说笑间，人就靠近了席思叶。
　　席思叶往后躲了躲，笑着说：“我是因为这一个星期天天被冯一诺强拉去洗脑的后遗症发作了。”
　　“洗什么脑？什么后遗症？她们又拉你去联谊了？”牧云紧张地问。
　　“那倒没有，冯一诺说我太痴迷于李钟硕了，说不能把爱全放在一个人身上，要像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筐里一样，多喜欢几个才好，不然痴迷成狂，会变成疯狂粉丝的。所以她大方地向我安利了她的男神陈伟霆，赐予了我做陈伟霆平妻的尊荣。还成天拉着我看陈伟霆的视频，尤其是陈伟霆《女皇》那个MV，每天必拉我看一遍，我都快中毒了。最最关键的是，她老在我耳边说，喜欢你是因为你笑起来像陈伟霆。所以我一看到你就想起陈伟霆，再想起你如果像《女皇》里的他那样穿着去跳舞，那画面实在是太刺激了。”席思叶的笑点低，边说边笑，说完自己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的。
　　景阑和牧云看席思叶自顾自大笑不止样，被激起了好奇心，便搜出了陈伟霆的《女皇》来看，边看边一副不可思议状，再联想起牧云穿着如此奇异地跳这样妖野的舞，他们俩都直起鸡皮疙瘩了。
　　“天啦，小思叶，小瞧你了，原来你背地里偷偷喜欢着这种野性而又性感魅惑的。看在是你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尝试一下的。”牧云笑着又靠向了席思叶，眉眼弯弯，眼带桃花，魅惑至极，魅人而又诱惑。
　　无数的“危险”从席思叶脑海中呼啸而过。她往旁边躲了躲，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说道：“才没有，这样的简直是太危险，太难以驾驭了。我自然是从一而终地喜欢我们家二硕那样的：可盐可甜，阳光可爱偶尔忧郁深沉，笑起来能暖化人。”说完，她点开了一段收藏的李钟硕的视频。
　　牧云接过席思叶的手机，跟景阑一起看了起来，还翻到了席思叶花痴式的留言：“二硕，这颗心是你的，请拿走！”、“停不下来了，这致命的诱惑，二硕请喂情花之毒的解药！”……牧云看得快惊掉下巴了，这张口就来的情话，还是不开窍的顽石吗？他不禁念起了席思叶的花痴留言，景阑边看着留言，边听着牧云的念白，觉得念出来的比默读的更加的肉麻，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席思叶，很难想象她会如此狂热地表达感情。又一次觉得心口隐隐发闷，堵得慌。对于自己所钟爱的，原来她是如此迷醉和热烈的。心内竟嫉妒起了那遥远的寄托满了她的痴爱的星星。是否对于她而言，自己只是努力照耀着她，却被她所忽视的灯光呢？
　　席思叶听着牧云念出来的留言，脸涨得通红，自己是怎么打得出这么羞耻的文字的？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她觉得要么就灭景阑和牧云的口，要么就灭了自己，别无他法了。可事实上她既无法灭他们的口也灭不了自己，就连想夺回自己的手机都做不到，无论她努力地蹦得多高，都够不着牧云的右手高高举起的手机。席思叶又羞又气，红着脸喊道：“不要再念了，快还我手机，不然就绝交！”牧云看她真的要急眼了，就把手机还给了她。席思叶一把抓起手机头也不回地奔回屋里不出来了。
　　“知道她脸皮薄，还这样作弄她，看把她气跑了吧！”景阑颇有微词。
　　“是嫉妒，我是嫉妒小思叶这么痴迷的对象不是我。”牧云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怎么才能赢过那个男人，抱得美人归，这得去闭关好好想想。”
　　“你不会真的要去想了吧？”见牧云边冥思苦想边往房间的方向走去，景阑在后面喊道，牧云不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吃晚饭的时候，气氛有点沉闷，席思叶显然还在生气，闷着头吃自己的饭，无论谁夹菜给她，她都把碗端开，不接。牧云见状，连忙道歉：“小思叶，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嫉妒蒙住了我的眼，冲昏了我的头脑，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别不理我，你这样我好难过。”见席思叶还是不为所动，又连忙说道：“你怎样才能不生气，告诉我，怎么惩罚我都行。”
　　席思叶听到了“怎么惩罚都行”，就抬起了头，看着牧云说：“不生气可以，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把它忘的干干净净的。连‘齿痕犹在凝脂’那个也不许再提，所有我出丑的事情都不许再提起。”
　　牧云忙不迭地点头答应道：“都依你，只要小思叶你不生气，什么我都会答应的！”说完，牧云很开心地笑着望着席思叶，眼里的喜悦犹如点点波光不断地闪动着。“你不许我提你出丑的事情，是开始在我面前顾及形象了吗？是把我当成潜在对象了吗？”他这一说，不仅席思叶一惊，连景阑也吓了一跳。景阑焦灼地望向了席思叶，等着她的回答。
　　“你想什么呢？我就是单纯地不想再丢脸了而已。别拔高文意，解读时请尊重文本。”说完后，看牧云还是喜滋滋地望着她笑，她不放心地补充道：“你别胡思乱想，单纯点。”牧云笑着点点头，还是乐呵呵地看着她，活像个得了痴病的，一味傻笑。席思叶觉得，得给他来剂猛药才行。
　　“我们说说，该怎么惩罚你吧！让你去约会，你愿意吗？”席思叶极其认真地望着牧云问道。
　　此话一出，牧云和景阑二人均是一惊，牧云满心欢喜，景阑内心极其苦涩，他紧紧地握着筷子的右手握得指节发白。二人都是定定地望着席思叶，一喜一悲之下，都恍惚如坠梦中。
　　牧云回过神来，猛点头欢喜地应道：“愿意，求之不得！”
　　“真的，那我打电话给冯一诺了，她那么喜欢你，要是知道能和你去约会，一定高兴疯了。”席思叶兴高采烈地掏出手机来要打电话。
　　景阑和牧云听了席思叶的话，又是一惊，惊了之后，景阑是满心欢喜，牧云却是忧愁不已。牧云一把夺过席思叶的手机，央求道：“不是跟小思叶你约会吗，怎么变成冯一诺了？再说她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名花有主了，你把我推出去跟一个有男朋友的人约会不妥吧？咱不急，再仔细想想，我虽然极愿意配合你，完成你所有的指示，但是我们也得考虑一下公序良俗吧？”说完带着一脸讨好的笑，无比乖顺地望着席思叶。
　　“我可没说过和牧云哥哥你去约会，只是说‘让你去约会’，是你自己理会错了。我就是想试试你，看你是不是正如自己所言的‘什么都会答应’。我自然也不会离谱到推你去和有男友的冯一诺约会，只是想告诉你下回别再人前说‘什么都会答应’之类的，这是坑自己，不留活路。”
　　“是，是，是，小思叶教训得极是，又给我上了宝贵的一课。”牧云笑着说，席思叶也毫不客气，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连连点头，得意非凡。牧云和景阑看着她那志得意满的神情，都温柔地笑着。
　　吃过晚饭，三人老干部式的日常散步又开始了。只是席思叶不再居中了，总走到牧云右侧去，景阑老把她拉回中间，可说话间她又溜到牧云身旁去了。景阑便也不再抓她了，自己走到了她身边去。赌气似的，她越躲着他，他便越是追着她跑。追了几回，席思叶便也不再躲着他了，她虽然仍是不望向景阑，心内却是一阵欢喜流遍全身。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为此而高兴，她又暗骂自己没有出息。景阑见她不再躲避，心里的胜负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觉得自己似乎离她又近了些，不由得偷着笑。
　　回家后，牧云一边喊着最近胃口好，吃得多，又常久坐画画，忙起来没时间打球、跑步，腰上长肉要减肥，一边打开了一袋薯片，拿出一片薯片放在唇边摆拍起来。等他拍完了，席思叶过去拿薯片吃，牧云把薯片藏身后，不给她。席思叶知道他是在跟自己玩闹，就边抢边说：“别小气，反正你就是拿来摆拍，又不吃，干嘛不给我吃？”
　　“谁说我不吃？”
　　“你自己说要减肥的。”
　　“不减肥了，我现在就要吃。”说完，把放嘴边的那一片薯片就往嘴里送，咬得嘎吱作响，听着声音看着牧云的嘴在咀嚼，席思叶馋得直流口水。
　　“我吃了，你馋了，这样的故事才动听。”牧云得意地将身后的薯片拿出来在席思叶的面前晃了晃。然后，拿出一大块薯片咬半片在嘴，摇头晃脑地直挑衅席思叶。席思叶迅速出手去抢那袋薯片，牧云眼疾手快，立马收到了身后，谁知道席思叶其实是声东击西，她一下子掰下了牧云嘴边的那半片薯片，塞进了嘴里，得意地笑着吃了起来。
　　这波操作又成功地把牧云和景阑吓了一大跳。牧云直抿嘴笑，无比欢快地把藏在身后的那袋薯片递给了席思叶后，无比温柔地说：“给你，都给你，通通都交给你。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席思叶高兴地接了过来说：“谢谢牧云哥哥，我早就知道你会给我的，刚才就是假装不给，跟我开玩笑的。”
　　景阑却是面上一冷，对着席思叶无比严厉地怒斥道：“还知道自己是女的吗？是一辈子没有吃过薯片吗？为了薯片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席思叶自知自己玩闹时的确是失了分寸，虽则理亏，但景阑的话仍是重了些，心里感到羞愧、委屈又难过，瞬间就红了眼眶，也无心再吃薯片了，把整包薯片交还给了牧云，“牧云哥哥，对不起，薯片我现在不想吃了，你自己慢慢享用。”说完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一关上，悔恨和羞愧就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景阑的话是重了些，可是自己的确是一边训着牧云不要胡思乱想，一边做着一些会令人胡思乱想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的行为越来越失控了。
　　一看到因为自己的指责而伤心离去的席思叶，景阑便悔恨不已了，真希望能把那些说出去的话都收回来。他望着席思叶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牧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说：“不要对小思叶太苛刻了，别动不动就醋意大发。”
　　“我没有。”
　　“狡辩能有什么用？你的行动已经都作了证明了。再说，不管小思叶走向谁，都是她的自由。”牧云的话传进了景阑的耳中，景阑的内心一阵翻涌。
　　等牧云拿着那包薯片从景阑面前走过时，他紧盯着薯片，奇怪的是比起此时的烦乱，他心里想着的是她对薯片的渴望，她吃东西的时候，那又欢喜又满足的样子。此刻，他不想费心去忧愁她会走向谁，他只想看她开心快乐的样子，至少她的不快乐是因他而起的，这让他很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