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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近墨者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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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地,席思叶避开了极易碰见景阑和韩佳莹的那条路线。这样以后,日子又过得宁静如初了。冯一诺一有空仍向她安利陈伟霆,并时不时地劝席思叶去打打牧云的主意,冯一诺恨铁不成钢地说,换了她是席思叶必定死缠烂打使尽浑身解数拿下牧云,席思叶就只听了一个“缠”字去,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被五花大绑拖回山寨去的牧云的悲惨下场。席思叶开始自说自话了,“世界上努力难以达成的事中,让人心动便是其中一样吧?”说完自己一个劲儿点头赞道:“的的确确是这样的。”她的痴傻引得张薇、元瑶和冯一诺一阵大笑。
席思叶不找牧云,牧云倒是找她来了,她不知道他找她会有何事,但是天天听着冯一诺把他们两个凑一对来开玩笑,去见牧云就显得有些许不自然起来了。
席思叶向着牧云走去的时候,远远地看见粉色樱花树下的牧云,穿着天蓝色的毛衣,正抬头看着风过处。樱花树枝摇曳,飘落片片飞花,洒落阵阵幽香。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镀下一层暖黄明丽的光芒。他乌黑随风微扬的发,高高的鼻梁,珊瑚红的唇,修长的天鹅颈,无一处不是画,无一处不成诗。
牧云听到了脚步声,回头那一笑,比花还灿烂。席思叶情不自禁地也跟着他笑了起来,脚步盈盈地朝他走了过去。
“小思叶,上次你请我看电影,这次换我请你看电影,如何?”见席思叶并未很快地回应,他便补充道:“其实是我很想去看电影,但是又不习惯自己一个人去,觉得太孤单了,所以来请求小思叶作伴了,我还真是怕孤零零地一人去看电影。”牧云装出可怜样的时候,席思叶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心里寻思着,如若让冯一诺看到这样的牧云是会更疯狂痴迷还是失望得黯然放下呢?席思叶还是点头答应了,两人作伴看电影也并无不可。
看完电影后,席思叶要去买发绳,牧云便陪同她逛去了,席思叶一进店就只想买黑色基本款的,所以从来不会被琳琅满目的商品给吸引住,总能速战速决。摊上个牧云后,就拉着她四处看看,什么都放在在她头上比划一下,看是否合适,买了许久也买下了一些令她耳目一新的小物件,但最终还是以黑色发绳作结。
回到学校后,牧云将席思叶送到了宿舍楼下,拿出了一个发夹送给了席思叶,像是怕她不会收下,他说:“一看到这片丝线绣成的绿叶发夹,我就想到了你,便觉得应该是属于你的东西,就买下了,你可是要收下的,你不收,我一个大男人拿来也没用啊?”席思叶接过细细地看了,是很别致的发夹,透出一股手工制品的天然质朴,极契合绿叶的自然气息,一看就让人喜欢。她便道谢后欣然收下了。
第二天,席思叶戴上了牧云送的发夹,收获了疯子们的一片赞扬,个个都夸发夹漂亮,很适合席思叶。她的心情也美美的,她不为悦己者容,为自己而容。爱自己,真是一生浪漫的开始。
上完课,席思叶去图书馆看书去了,以前总憧憬着读了中文系就可以一天到晚看文学名著,入学后才发觉要学一大堆理论知识。初学时,觉得枯燥乏味,学了一段时间,咂摸出了其中滋味,又觉得极有趣了。不断地学习,不断地充实自己,也会生发出苏格拉底那种觉得自己无知的感慨,悲生有涯而知无涯。但也不悲观灰心,仍是努力地去学习,循着古今圣贤们的脚印步入艺术的殿堂。深明,对于现实、情感的难控而言,书籍更具安全感更能使她依靠。当然除了书籍以外,可信任依赖的还有顾明易。
出了图书馆,顾明易发来了视频聊天,席思叶寻了个安静的角落,放下了书和包,坐下来跟顾明易聊。
“叶子,最近还好吗?北方春天也还是冷着的,多穿点,你最怕冷了,别冻着了。”
“嗯,别担心我,我好着呢。虽然是余寒犹厉,但是花都开了,这里的樱花开得特别美,我拍些照片给你看。我穿得也很多,里三层外三层的,住爱斯基摩人的冰屋过冬都没问题。”席思叶边说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边舔边咬唇上的死皮,咬不下来,她便要直接上手去撕。顾明易赶紧大喊:“叶子,住手,不要撕死皮,太伤唇了。你这个大马虎,每次回校都会落东西,这次落下唇膏了吧?”
席思叶停了手,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遇见叶姨的时候,她告诉我的。我去你家看了看,不止唇膏连护手霜都没带,我检查了一下,都快过期了,怕你又糊里糊涂地用了过期的,就买了新的给你邮过去了。还有,上次教过你的,唇干裂了,该怎么办,还记得吗?”
“记得”席思叶点点头,其实已经忘记了,当时记下了,但是对于她而言那些操作太过于繁琐了,没有照做过,过段时间早忘光了。
顾明易却似如来佛早把席思叶这只孙猴子看得一清二楚了,他问道:“那你说来听听?”这下席思叶就犯难了,“阿易,你不如考我背诗算了,一首不行,就两、三首。我背诗来充数,可以吗?”
顾明易一早就料到会如此了,“叶子,我早知道你不会花心思去记这些事情,我待会儿发你微信上,还不明白就问我。”席思叶连连点头,“阿易,谢谢你,你为我真是操碎了心,不过你应该是倍感荣幸的,旁人我还不许他们为我而操心呢!”席思叶的故作狂傲,逗得顾明易连连大笑。笑完后道了再见关了视频。望着黑了的屏幕,从阿易那里得来的热闹与温暖,在冷风的吹拂下慢慢消散。席思叶将手机放回包中,回头却看见了景阑。
“景阑哥哥”席思叶惊讶于会在刻意绕远了的路线上会与景阑不期而遇,而且,今天只有他一个人。
景阑走了过来,用双手握住席思叶那微微冻红的手,不断地将她的手轻揉焐暖。席思叶的心狂跳着,僵直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住爱斯基摩人的冰屋,这手和耳朵怕是都得冻掉了,连我都要为你操碎心了。”景阑轻笑着说道,不用她来允许,他也是要为她操心的。
“你从那个时候,就站在我身后了?这样偷听可不好吧?怎么不打招呼呢?”席思叶忍不住怪责他这鬼祟的举动。
“打招呼?为什么要打招呼?某人见了人不仅不打招呼还转身就跑,甚至还要绕开走,我近墨者黑。”景阑的话一字字飘进席思叶的耳中,瞬间让她羞愧得脸直发烫。他竟然全都知晓了,自己还是又在做无用功了。但手在他的轻焐下慢慢暖了起来,她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她知道他并未因她的做法而生气,心下是羞愧与感激。
“是我错了。”席思叶诚恳地道歉。
“你呀,认错快,犯错更快。每次认了错得了原谅后,就会无所顾忌地犯错。”景阑笑着说,还轻敲了她的额头。
“景阑哥哥。”
“哎!我在!”
“你话好多呀!几时学得这样伶牙俐齿的,平日里不是惜字如金的吗?”
景阑望着席思叶笑着说:“跟你学的,近墨者黑嘛,你可要负责。”是的,他也只是在她面前慢慢地不再惜字如金,变得全不像自己了,却越来越似她了,爱一个人便会渐渐随了她而转变吧?或者在内心里的那个他本就是如此的,得遇她,那个他才会浮现出来。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负责?不要吓我!”
“没吓你,是真的要你负责。”景阑一遇上她总是欢喜的。全然不会计较是否自己一直在付出,她退一步,他便追两步,每次追上去时,那欣喜便无法抑制。
“怎么负责?我怕我负不起责。”席思叶担忧地眉头紧皱。
“好了,别怕,我开玩笑的。”
“哈哈哈,我猜也是开玩笑的。”席思叶的干笑,惹得景阑轻笑她是胆小鬼。她连连否认,景阑也只是任她去否认,她多否认了个几次,在她生气前,他便承认她不是胆小鬼。
景阑抱起席思叶的书,送她回宿舍。二人走在长长的路上,闲话着身边那些寻常的小事,寻常的感受。两个人都惊讶于,竟然会变得那么有话聊了。景阑一直保持着跟席思叶相同的步伐,听着脚下的足音声声传来,像一首美妙的乐音,让人沉醉不已。
路过了那片樱花树林,席思叶便指给景阑看。二人绕着樱花树转悠了一圈。看着树下飘落的樱花被践踏,零落成泥,席思叶就同景阑聊起黛玉葬花之事,虽是格外凄凉,但那些花免于被践踏能入土化作春泥去护花了。
景阑知道,席思叶想起悲伤的故事时,心内总会有些许的难过,便不发一言地陪在她的身边,轻拍她的肩。他喜欢这样,无论悲喜都陪在她身边。席思叶从景阑那里得到的安慰,让她觉得有人陪伴是温暖而美好的。因而也更能明白为何那么多人寻到伤痕累累也期待着那个能让自己完整的人。她在心底渴望着,祈求着,就算不是她,至少也让景阑能拥有那个让他完整幸福的人。过后,又悲凉地嘲笑自己过于痴傻了。
再长的路都会走到尽头的。道“再见”时,席思叶多么渴望能将自己对他的迷恋一并割舍下。景阑仍是在目送着席思叶离开后才转身离去。但这次席思叶并没有狂奔回宿舍在阳台上痴痴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一步步地慢慢走回了宿舍。
舍友们回来后,发现席思叶一脸落寞地躺在床上看李钟硕的视频,N刷了李钟硕的剧。她们都面露着担忧之色。冯一诺刚一靠近,席思叶就说:“陈伟霆很好,可我只钟情于二硕,今天就别再拉我看你老公了。”看她有气无力,心情低落样,冯一诺也只好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