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景暖》落秋成暖

60、寂寞的自由

　　等上菜的间歇，席思叶拿出了手机看。评论区里有人号召大家给李钟硕投票，席思叶用自己的手机投了三票，然后她又向牧云和景阑借手机投票。
　　牧云问：“投什么票？给谁投票？”
　　席思叶大剌剌地说：“给我老公投票啊，他排名往下降了，姐妹们正在呼吁大家踊跃投票，一个手机投三票。”
　　“你老公？小思叶你什么时候藏了个老公？”牧云吃惊地问。
　　“藏什么？是李钟硕，我就算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一百次，李钟硕也不是我配藏的。”
　　“还姐妹们，喜欢明星都要组团喜欢了，是不？小思叶真是不断给我带来惊喜。”嘲笑归嘲笑，牧云还是把手机交给了席思叶，就连他自己都惊讶于总是难以拒绝席思叶的要求。席思叶对他自是一番感恩戴德。
　　景阑看着如此痴迷成狂的席思叶，纷繁复杂的内心更加的烦躁了。待看到席思叶把手伸向了他，讨要起手机，他护住自己的手机，摇头拒绝道：“我可不想留下奇怪花痴的黑历史。”说完，看到她的面色一沉，就暗恨起自己连一个明星的飞醋也要吃了，现在是草木皆兵了吗，但凡是能让她上点心的，都令他难心安。
　　席思叶并未说什么，也不再缠着景阑要手机，但是“奇怪花痴”这些字眼还是让她颇感伤心的，原来在他心里便是这样想自己的。而景阑，看着不言不语不再死缠烂打而是无视他的席思叶，心里更烦闷了。
　　饭菜上齐了，席思叶一边疑惧着迟到的顽石小姐，不知何时说不定就会从天而降，另一边被景阑的话给伤着了，便并无多少胃口吃东西。牧云见了，夹了些她爱吃的给她，她便道谢，景阑夹给她的，她便婉拒。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令景阑亦开始慢慢恼怒起来了。一餐饭，他们两人吃得都并不愉快、轻松，连牧云都感觉到气氛的压抑，想要去缓和一下，多番努力，却未能成功。犹明白怀着心事，真是最好的饭菜都品不出其中滋味了。
　　席思叶在微信里嘱咐顾明易帮她投票给李钟硕。顾明易对席思叶的要求是有求必应的，立马办了，还拿周子逍的手机又帮她投了票。这让席思叶倍感暖心，一对比之下，更是可见景阑对她的冷漠。为此她疑心是否是顽石小姐爽约了，所以景阑生气了，殃及了她这条池鱼了。
　　席思叶除了跟牧云闲聊，就是跟阿易语音聊天，根本不再理会景阑了。阿易发问：“叶子，这回怎么这么积极，还组团去投票，什么时候跟其他追你老公的人成姐妹了，整得好像他妻妾成群了一样。”
　　席思叶微一愣怔，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景阑，是因为痴恋景阑，为了移情才狂热地去追星，给自己的感情寻找寄托了。久而久之，追星成常态成了生活中的重要部分了。席思叶缓过神来回道：“经常发弹幕和留言，抢二硕抢来抢去就不打不相识了，我现在都不自称李钟硕的‘正妻’、‘大老婆’之类的了，大家处久了真的像姐妹了。这次之所以这么积极，是因为爬墙了，所以愧疚之下，积极表现一下了。你是知道的，我‘喜新不忘旧’。”
　　牧云不解地问：“什么叫‘爬墙’？”
　　“自己有一个喜欢的明星，然后突然爱上另一个明星的行为，叫‘爬墙’。”席思叶笑着说。
　　景阑却是冷眼看着席思叶，不止对他是忽冷忽热，忽远忽近，连对李钟硕都是如此，还说什么“喜新不忘旧”，他觉得席思叶越来越奇怪，越来越反复无常和难以理喻了。生着她的闷气，自己都暗恨起自己来了，顾着自己就是了，竟然还替李钟硕打抱起不平来了。
　　顾明易又发来了语音：“你新近又喜欢上谁了？”这一问，问懵了席思叶，她总不能回答是景阑，便翻出一张车银优的照片发给了顾明易。牧云也好奇地说要看，席思叶便将储存在手机相册里的车银优的照片给他看了，景阑也伸长脖子偷瞄了几眼。
　　顾明易评价说很帅，又夸赞起席思叶的眼光素来不错，也不忘调侃一下席思叶重颜值这事。席思叶便反驳道：“我家王尔德曾经曰过：‘美是天才的一种形式，比天才更直接，因为它无须证实’。为什么我能明目张胆地欣赏自然之美，却因为怕你笑我花痴，就不能欣赏人之美了？再换言之，王尔德还曰过‘男人的面孔是他的自传’，你就当我在读人物传记吧。”
　　“小思叶，你真是能粉饰欲望，别人追着帅哥跑，就会被说成的浅薄而花痴，你追帅哥就能把自己的行为美化得如此高大上。”牧云笑着说，“你要不要也来读读我这本自传？”说完双手捧起自己的脸，作势要往席思叶面前送。景阑却咬唇用力吐出了两个字“狡辩”。虽然只有两个字却重重砸在了席思叶的心上，让她不由得心上一阵摇晃。
　　顾明易发来语音，无比欢快地说：“是，小叶子说什么都对。”
　　席思叶就强打起精神，故作轻松地笑着回复道：“跟我相处谨记两点：第一，我永远是对的；第二，如果我错了，请参考第一条。”顾明易回说记住了。席思叶满意的点点头，令她心安的是，自景阑处受的委屈，都能从顾明易那里得到安慰。
　　“那样的话，小思叶岂不是永远都是对的喽！”牧云笑着说，席思叶点点头，景阑却又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狂傲”。席思叶真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听景阑的话，可是他的每一字，她不但听见了，而且字字扎心，他是来添堵的吗？还是顽石小姐那里受得气都要发到她的身上了？凭什么白狗偷食，她这只黑狗要当灾？
　　“小思叶，为什么，你天天这么积极地追星，却总是对你身边帅帅的我视而不见？”牧云佯作委屈地问道。
　　“牧云哥哥，灯光和星光，哪个会更吸引你？”
　　“自然是星光更迷人，更能吸引我。”
　　“灯光比星光近，且更明亮，但是我们却会被星光所吸引，因为遥远的距离平添了一份不可及的神秘美感。这段遥远的距离放得下我们所有的好奇、想象、热爱。同理，相较于离得近，熟悉习惯了的如同灯光的普通人，那些闪闪发光的明星更能给人以幻想和寄托。就如同那么多女生因为难以靠近总把表哥们想得很完美，我天天跟他们混在一处，除却大表哥外，看见的除了他们的优点还有数之不尽的缺点，就总觉得那些女子瞎了眼错付真心了。”
　　“你总不能一直把感情寄托在偶像身上，就不能好好找个人谈个情说个爱吗？”牧云说这话时，手指着自己。
　　席思叶笑着望着牧云，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玩笑话好像不再适宜了，而那些寄托在李钟硕身上的感情却无法转移到牧云身上去。她不经意间望了景阑一眼，那冷冷的面容，冷冷的眼神，都恰到好处，一如当初的他。心里不由得感激起他来了，就这样吧，一直这样冷冷地看着她，冷冷地面对她，她很快就能忘却了，熄了那心底原本不该燃起来的火。
　　席思叶淡淡地笑着说：“现在这样很好啊，我是极爱自己的，并且想把爱自己当成一生浪漫的开始。我周围的亲友们也都很幸福快乐。而对于我自己，你们看我孤家寡人，便不免觉得我可怜，可是我才二十出头，又不是什么七老八十的。我现在这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说不出来的快活和惬意，我真的很享受一个人的孤独的自由。”这样说着，她望向了牧云，又望向了景阑。发现景阑正看着自己便匆匆错开了视线。她已经无从去在乎他投向自己的眼神是冰冷的或是温暖的，觉得自己有些累了，那些乍喜乍忧，时悲时欢都太损耗感情了。她想回归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寂寞的自由，心无挂碍，天空海阔，飞翔在无边无垠的世界里，从不会累，从不觉得累。
　　回去后，搜素出了纪如璟的《寂寞的自由》，契合此时此刻的心情，便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寂寞是一种自由，让眼睛跟背影远走。我抱紧云的双手，想学会在天空游泳。”分享了纪如璟的《寂寞的自由》，在纪如璟空灵的歌声里，她觉得自己在寂寞的天空里畅游着。分不清是迷恋的泪还是解脱的泪滴落了下来。仿似在大雾里迷失了方向，没有日出，她想为自己点亮烛火，犹记得自己本是那扑火的飞蛾，怎么能拥着烛火呢？
　　牧云和景阑自席思叶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她的动态，那些孤独的自由、寂寞的自由，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自由，她的自由总是又忧伤又美丽，却也让他们忍不住想去看看。他们都各自静静地听着她分享的这首歌。
　　景阑听着歌曲，突然就被这首歌给紧紧地抓住了。“让眼睛跟背影远走”，他的眼睛一直在追逐着的就是她的背影。她像是他一直极力去追逐的那片天空，天再黑、天再亮、天再灰，他都在不知疲倦地追着，一遍一遍地，他既不会觉得累，也不懂得放弃。就只是想要去追，一追再追，哪怕看见的只是如同自己的心般伤痕累累的彩虹。那些她给予的苦与甜，连同自己假设的幸福，他都想一一地抱紧了，它们是止痛的微风，是他畅游在那片孤独的天空中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