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景暖》落秋成暖

50、动手动脚

　　周六，本想跟着牧云去画室，牧云有事要外出，席思叶便打算偷偷在家织围巾，却被景阑强拽着拉去了舞蹈室。席思叶知道，任静是一定会遇见的，她只希望不要遇见顾平。可世间的事往往是你怕什么便会来什么，不由得席思叶不信自己最近真是点背到家。
　　见着一不离二的连体情侣——任静和顾平，席思叶瞬间脸都黑了，她真不想跟这对奇葩情侣打招呼，可没眼力见的二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好似上周的尴尬从没发生过一样。
　　“思叶妹妹，很高兴再见到你啊！自从上次碰面后，顾平就对你念念不忘，老说要再和你聊聊文学呢。”不知道是不是席思叶多心，她总觉得任静故意在景阑面前装大度还加重“念念不忘”“聊聊文学”之类的词句，简直是别有用心。
　　景阑看来并未在意，他只是对席思叶说：“我练舞去了，你好好地照顾自己。”席思叶乖巧听话地点点头，“嗯”地应承道，景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一旁的任静催促着景阑“走吧，早点练，早点结束，就不会让思叶妹妹久等了。”说完就跟景阑一同去练舞了。席思叶见他们二人走在一起，颜值和身高都好般配，可任静作了点儿，不适合景阑哥哥。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后，席思叶觉得自己简直是要疯了。
　　这时，顾平的声音将席思叶从遐想中拉回了现实。“一回生，两回熟，都第二次见面了，算是熟人了，我便叫你思叶了，这样叫着亲切！”
　　席思叶在心里怒吼：“天啦，话都被你说完了，还要点脸不？谁跟你一回生两回熟了，见多少回都是生，熟不起来了，还要叫我‘思叶’，谁跟你亲切了？”即使在心里如何的抓狂，她的面上却是带着僵硬的笑容，连她都嫌自己虚伪了。
　　“思叶，你最近在读什么书？”顾平笑着问。
　　“一听那声‘思叶’”席思叶内心就一阵恶寒，她随口敷衍道：“《小王子》。”
　　“哦，那本书浅显易懂，粗略一读就可以了，比较适合小孩子读。”顾平笑着说，“我倒是更有兴趣继续跟你聊聊王小波。”
　　“王小波，我却是不想再聊了，我们在课堂上公开谈论过好几次王小波的作品，什么都解读、探讨过了。包括《黄金时代》里陈清扬和王二的章风山那一夜。在课堂上，就连生殖器的名称我们都说得如普通名词一般坦然。但是我们只就作品本身进行学术探讨，不涉及人身，不会借学术之名行窥探私隐之事。”席思叶一口气说完，感觉畅快无比，便不想停下来，让顾平有插嘴的机会。她接着说：“还有，你说《小王子》简单，比较适合小孩子读，你认真读过《小王子》吗？你读懂《小王子》了吗？我就问你，你觉得最后小王子回到他的星球跟玫瑰花在一起了吗？”
　　“当然是在一起了，他说他要回家了，而且天亮以后，没发现他的躯体。”
　　“我是个悲观主义者，所以我并不认为小王子回到玫瑰花身边了。蛇在西方是恶魔、死亡的化身，是邪恶的，充满了欺骗与诱惑的。所以我认为它并不会那么好心送小王子回去。小 王子很有可能死在了蛇的毒液下。”席思叶说道。
　　“也有这样的可能，在这种解读下，倒是一个悲剧了。”顾平笑了笑。
　　“是啊，从不同角度解读有不同的寓意，这就是《小王子》的魅力所在。比如说，如果玫瑰是前任，小狐狸是那段路过情缘，为的是教小王子明白，他在玫瑰花上付出的时间与情感才使玫瑰花如此重要，教他知晓什么对于他来说才是真正宝贵的，要去珍惜的。”席思叶笑着说道，说完话锋一转，“我觉得人有时切不可三心二意的，拥着玫瑰便看不见它的可贵了，非得去驯养一下小狐狸，很有可能得不偿失，到头来两手空空。你看任静跳起舞来多美多闪耀，还有她身边那些男的多优秀多出众。现在你不珍惜她，一旦失去，她能找到更好的，你有自信能找到像她这么好的吗？如果小王子一早懂得自己的玫瑰是独一无二的，他们就能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了。你们应当在一起,否则就太伤天害理啦。”
　　“你怎么骂人呢？在一起就在一起，说什么伤天害理？”顾平惊讶地说。
　　相比于顾平，席思叶更是惊讶，“你偶像说的，这是王小波《爱你就像爱生命》里的，写给李银河的，原句是‘咱们应当在一起,否则就太伤天害理啦’。”
　　沉默啊，沉默。这令人期待的沉默，终于结束了这场没有必要的交谈了。
　　两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在练舞的那些人。顾平听了席思叶那一番话，认真地看着正在跳舞的任静，也观察了一下跟她练舞的男子们，越比较表情越凝重。
　　此时，正好景阑和任静在跳一段双人舞，二人的身体随着音乐而律动，眼神互望着，时不时地有牵手、搂腰、搭肩的动作。不知道别人的男朋友是何心情，连席思叶的心里都泛着酸，脸色暗沉下来了，瞪大了双眼，紧盯着景阑和任静的眼神交流，跳舞时的默契配合，看得胸口一阵闷闷的。她又纳闷起来，她着什么急，这又不关她的事。
　　席思叶便打定主意不看了，也不管了，打开自己带的书，看了起来，却什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景阑和任静的那段舞，她正兀自出神着，任静却走过来，冷冷地对席思叶说： “你跟顾平说我什么坏话了？”
　　“没说什么，就跟他聊了《小王子》，聊到玫瑰花的可贵和独一无二，顾平感触很深，觉得你就是他独一无二的玫瑰，他要珍惜你。”
　　“你，你，你好心机，好手段。”任静咬牙切齿地骂道。
　　“姐姐，我就不明白了，我这分明都是为你好，替你着想。我说的这些话的确是劝你男朋友善待你的好心机，好手段，都是出自真心的，日月可鉴。”席思叶一脸纯真善良的笑，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茶得有模有样。
　　“你们在聊什么？可别欺负我亲爱的。”顾平说话间就走了过来，搂住了任静的肩。
　　席思叶心里不由得感叹“好一对人间油物。”脸上却强堆出笑来说：“我怎么会欺负你的挚爱呢，我当你们是好朋友，希望你们幸福恩爱呢。”
　　“小思叶，景阑跳完舞了没？我一办完事就赶过来了，怕你一个人无聊呢！”牧云看见席思叶就开心地走过来了。
　　席思叶总觉得任静的目光正打量着牧云，就连顾平都好像有所察觉了，所以不待任静开口搭讪，他便拖着任静说：“思叶，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聊。”说完他搂着任静走了，任静时不时回头看牧云，顾平都把她的头轻拧回去。
　　“他们谁啊？这男的跟你很熟吗？还叫你‘思叶’。”牧云一脸的不满。
　　“一对奇葩情侣。不过，牧云哥哥，你得夸我，我帮你护住了你的景阑。”
　　“我怎么就成了他的？”景阑走过来，听了席思叶的这番话，不满地问。
　　“小思叶，你又乱点鸳鸯谱了，看，惹怒景阑了吧？”
　　席思叶看了看景阑，上前讨好地笑着说：”是我的错，我更正，我护住了我们的景阑，可以吗？”
　　景阑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嘴角却微扬。
　　席思叶看见了景阑嘴角闪现的那抹弧度，于是她仰起头，紧盯着他。景阑低头望着她问道：“干嘛一直盯着我？”
　　“你刚刚笑了，对吗？所以你根本没有生气，是装的。”席思叶笃定地说。
　　景阑淡淡一笑，点点头。席思叶开心地笑着抓住景阑的手摇晃着说：“我就说嘛，景阑哥哥不会这么小气。”
　　“小思叶，你在干什么？我发觉你最近老是对景阑动手动脚的。”
　　席思叶一听牧云这样说，立刻放开了景阑的手，笑着对牧云说：“没有这样的事，哪有动手动脚？”看着牧云那副你狡辩的神情，席思叶心虚地补充，“至少没有动脚。”
　　“嗯，没动脚就可以动手了，亏你嘴上还叫着他哥哥，你对你表哥们也这样吗？
　　“我对我表哥们可不止这样。”
　　“哦！那还会做什么？”牧云好奇地凑上前去。
　　“牧云哥哥，你低头弯腰，我偷偷地只告诉你一个人。”席思叶望着一步步照她的吩咐行事的牧云，脸上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大，看着她那狡黠的模样，牧云就知道她一定又要搞点儿鬼了。果不其然，待牧云凑近后，她两手轻轻捏住牧云的两边脸，奸计得逞般地说：“还会这样。”不等牧云有所动作，她迅速地窜到了景阑的身后去了。
　　“小思叶，你刚刚是捏我的脸了？”
　　“我刚刚是示范，我会捏表哥们的脸，然后躲大表哥身后寻求庇护。”
　　“哦！明白了，我不生气也不报复，出来吧！”牧云朝席思叶招招手。
　　席思叶便从景阑身后出来了，说道：“我躲大表哥身后，大表哥就会护着我，不让他们打击报复，但是他也会说我，自己家哥哥便罢了，跟别人不许这样胡闹。”
　　“自家哥哥就算了，对别人可不许这样。”景阑竟然也这样训席思叶，席思叶点点头，忽然踮起脚，双手捏上了景阑的脸后得意地松手，笑着说：“你说的，自家哥哥可以捏的，不许生气。”
　　景阑笑着摸摸她的头说：“你呀你，就喜欢抓字眼，耍小聪明。”
　　“小思叶，你最近越来越皮了，胆子也越来越大了，现在连景阑都敢去招惹了。以前可是景阑吼一声就吓得抖三抖。”牧云笑着说，“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活脱得像只小兔子，怪可爱的。”牧云的笑容几时都如春风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