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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涉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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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灰蒙蒙的,透着凌晨的冷意,林杳然睁开眼第一时间找到虞渃澜的身影。
昨夜话后,两人无声地烤着篝火。
这些时日多半是林杳然在守夜,因着身体需要休憩,又不可对周围放松警惕,林杳然的睡眠极浅,时常一些微弱的声响便会即时察觉清醒。
既有他人护守,林杳然很快入眠,虞渃澜默默望了会,也寻了处树根下靠着睡下了。
连日来的警惕,一朝得息,林杳然睡得极好。
虞渃澜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火堆早已熄灭,那尾烤鱼亦是消失不见,林杳然知是暗中跟随的护卫,站起身伸展了下腰身。
时辰尚早,山中雾气弥漫,秋日湿冷,林杳然身负内力自然不惧这股寒意,看了眼蜷缩在长袍下仍在睡梦里的虞渃澜,淡墨色的眼眸下,晦涩不明。
出身名门世家,不曾习武便也罢了,身边竟无人跟随,自遇见她之后事事诡异,仿佛背后有人在精心谋划着什么。
林杳然深知江湖险恶,万事需谨慎,旁人不可信。连日相处,哪怕虞渃澜真如表面这般懵懂无知,亦不可对其毫无设防。
若不是唐骞,此刻自己早已抵达常家堡,怪只怪当初心软,听信了他的鬼话。
半个时辰后,虞渃澜睡醒发现身上盖着的黑袍,愣了片刻,知晓两人准备的行囊中并无此物,寻见入定盘坐的林杳然,起身整理好妆容。
听到那边的动静,林杳然睁开双眼,眸中的浑浊迅速褪去,化作一片清澈和淡漠,将捆在树干上的缰绳解开,牵过马匹朝虞渃澜道:“虞姑娘,你我有别,这几日想必虞姑娘应识得如何乘骑,今后的路程,在下从旁跟随便好。”
虞渃澜闻言,抬头便见林杳然牵着马走过来,然后在自己身前停下,看着它踢踏着马腿的样子,面露犹豫。
林杳然似是很有耐心,并没有催促,虞渃澜转头看向林杳然,见之一脸坦然,不禁心中腹诽道:先前怎不念及男女之别?
知其是想与自己避嫌,虞渃澜自诩不是厚颜之人,但要让她自己骑马,心中仍有几分忐忑。踩着马踏坐上去,学着林杳然抓着缰绳的模样,深吸了口气。
林杳然在一旁看着她生涩的动作,也是有几分无奈的,但临近常家堡地界,路上不知会遇见什么人,要是虞渃澜的身份被认出,看见自己和她如此亲密,日后少不了一番麻烦。
思虑间,虞渃澜轻挥缰绳,马蹄声起。
虞渃澜从未学过骑术,不知如何控制重心,骏马冲出的一瞬身体不可抑制往后后仰,一声惊呼快要掉下马背。
见状林杳然心中无奈一叹,脚下生风足尖猛踏右侧的树干,身姿一落眼疾手快越过虞渃澜抓住缰绳,用力一拉让它停下。
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气息,虞渃澜惊魂未定,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刻意为之,想起之前也有几次被吓到,顿时怒不可遏:“林公子,你是觉得愚弄渃澜十分有趣是吗?”
林杳然讶异地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知道自己这次确实做的欠考虑,心中歉疚没有回话。
身后迟迟无言,虞渃澜紧握手心,方才险些坠马的事心有余悸,饶想起这几日的奔波,忽的一阵酸涩涌上鼻尖。
“我知你是嫌渃澜累赘,昨夜是我强求,唐公子那我会同他解释的,你走吧。”
听到话里强忍的哽咽声,林杳然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遂跳下马背,望见她眼中泛起的氤氲水雾,想要嘱咐的话到最终只化作两个字:“保重。”
前面是芦枫镇,再过去就是常家堡的地界了。
林杳然进镇后发现镇里鱼龙混杂,略一思索,也不避人耳目,找到一间尚且干净的客栈,小二倒是个会看脸色的人,收下银子二话不说将其带进客房。
进门前,林杳然转头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楼下大堂和四周环境,确认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语速极快:“拿套干净衣服和金疮药。”
小二显然是对这类江湖人士司空见惯,立马接道:“得嘞客官,您稍等,一会给您送到!”
看着他风风火火跑下楼,林杳然推门进去,谨慎关上门,将屋里摆设都检查一遍,最后将两扇通风的窗户也都关好。
约莫一刻钟后,小二叩门喊道:“客官,是我。”
林杳然接过东西,发现还有一卷纱布,感激地看了眼小二。
小二咧笑的嘴角忽然一愣,兴许是没想到自己无意之举会得到谢意,顿时对林杳然产生几分好感:“客官有事再喊我,小的先去忙了。”
层层解下衣物,血痂裂开沁出滴滴鲜红的血珠,林杳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疼痛,房间里有干净的棉布和水,将其打湿拧干,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渍。
洗干一次后把棉布捂在箭伤上,如此简单粗暴的行为,不由引发一阵剧痛,脑海里蓦地闪过那个无知女人的样貌,随后肌肤感受到一股清凉的湿意。
擦掉伤口处乌红粘稠的血,林杳然拨开瓶塞倒上一层药粉,再用纱布缠成两圈,穿好衣服坐在床上,运起内力在体内各处经脉游走一周天,其余并无大碍。
时辰尚早,林杳然打算先好好睡一会,吃完饭再去常家堡。
也不知睡了多久,楼下忽然变得吵闹。
虞渃澜和护卫比林杳然晚些入镇,路途劳累,也不知是否是真的凑巧,也在走进了这件客栈,刚点完菜,就有几个满脸胡茬的汉子色迷心窍出口调戏。
“哪来的小娘子?长得这么漂亮,可是特意来找哥哥我的?”
虞渃澜冷漠地乜了他一眼,颇为厌恶,护卫见二小姐没有出声,便老实站在她身后警惕四周。虞渃澜不会武功,只得寸步不离守在身边。
哪知另一人见虞渃澜轻飘飘的眼神,顿时笑开了嘴:“哟!美人这一眼勾得我是神魂颠倒,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今日我彭樊算是知道了,嘿嘿!美人,不如今晚……”
“滚边去,谁不知道你彭老六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搁这装什么尾巴狼呢?”
另几人听了顿时大笑着附和。
彭樊脸上挂不住,辩驳喊道:“胡说八道!”
忽然屁股上猛地被人踹上一脚,彭樊险些摔个狗啃泥,回头想瞧瞧是哪个找死的东西敢踢自己,就看见那人一手端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走到美人那桌。
正要破口大骂,看见他腰上挂的青色玉佩,立即闭上了嘴。
“姑娘,你我有缘在此相见,在下史成杰,想请姑娘喝一杯,不知可否赏脸?”
虞渃澜不为所动,连个眼神都未给他。
旁人看见彭樊吃瘪却不发作,不由好奇史成杰的身份,一时竟没有出口奚落,皆是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
史成杰听到身后的笑骂声逐渐安静下来,心知那群人全都在观望着,而虞渃澜显然是不想理会自己,忍住心里的不悦,自来熟般地坐在她的右侧。
史成杰见过许多貌美如花的女人,但都比不上眼前这位,乌发略显凌乱,精致的脸庞上沾染尘灰,想是一路风尘仆仆,刚到此地。
偏偏她身上的这股污浊感,令人生出一种九天玄女沦落凡尘的意味,再看那张冷若冰霜的容颜,更是惹得史成杰升起几丝亵玩的欲/念。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此人擅自入座,虞渃澜不禁皱眉,刚想挥手让护卫赶人,小二恰在这时过来上菜。
史成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自然看见了虞渃澜脸上的嫌恶之意,但她既未出声拒绝,也没让人驱赶,那颗色胆便愈发猖狂。
伸手想去握住虞渃澜的柔夷,不料她身后的护卫忽然拔剑相向。
史成杰心惊快速将手收回,翻身与其缠斗起来。
两人忽然动手,其余人也是见怪不怪,甚至饶有趣味地拍手叫好。
早就溜到角落的彭樊见虞渃澜身边无人,目光飘过还在过招的两道身影,狞笑一声绕过众人悄声接近,眼看就要抓到虞渃澜的后背,淫/笑道:“美人,这里人多,我们去安静的地方好好快活一番。”
虞渃澜坐的位置是面向客栈大门,自然看不到彭樊是何时来到她的背后,蓦然听到这道淫/秽的声音,惊骇失色。
往旁边一倒躲过彭樊的贼手,在地上滚了半圈,护卫注意到虞渃澜的情况,神情大震,抽剑回身相护。
史成杰拧眉回头一看,彭樊竟敢把自己当做螳螂,顿时怒火中烧:“彭老六,你敢动她试试!”
眼看那两人持剑就要攻过来,顾不得那么多,面色发狠,大手抓过虞渃澜的手臂。
不知从哪飞过来一道暗器,准确打在彭樊的手背上,药瓶破碎,碎片嵌入皮肉,彭樊痛得大声尖叫。
虞渃澜心惊胆颤,随即和众人一同看向东西飞来的方向,只见林杳然寒着脸站在楼道边,背后房门大开。
“吵什么吵?要打滚外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