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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涉江湖 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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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生变故,大堂的人抬头一看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但见林杳然的眸光冷冽,一脸凶煞之气,又暗暗猜测是不是哪家的公子少爷,被扰了安生,脾性大的很。
一时间竟都无人敢随便应声,不约而同看向欲浑水摸鱼的彭老六。
彭樊眼看快要到手的美人没了,反倒受了伤,那瓶子虽小,力道却狠,再险一分便会嵌入手骨之中。
如今已然得罪了史成杰,再多一人又何妨?彭樊眼神一冷,手指内扣从袖口中抽出一枚小刀,运起十成的内力迅速投掷二楼,身体却急忙后退。
林杳然居高临下,看出他的意图,暗道一声贼心不死,躲过飞刀后翻身而下,足尖点过栏杆跃至大堂,众人还没看清人是如何来到彭樊面前的,只听砰的一声响,彭樊已被踹飞出客栈外。
“你可看清了?刚刚他的身法……”
“身轻如燕,宛若惊鸿。”
此话一出,客栈顿时静若无人。
先前只听闻过姑苏城外有人使出莫家绝学,而今亲眼看见惊鸿步重现江湖,其意义大不相同。
“那这个人不就是……”
林杳然的身份不言而喻,江湖上谁人不知风啸山庄莫家满门无一幸免,唯余一个外姓人逃了出去。
史成杰眼珠一转,刚要说话,便听虞渃澜朝林杳然微微倾身。
“多谢林公子出手相救。”
两人竟是相识。
却见林杳然冷冷一瞥:“虞二小姐有何可谢?若你直上常家堡,岂会引祸生事。”
此人说话还是如此不留情面惹人恼火,虞渃澜收拢手心,薄唇紧抿。
见虞渃澜好心致谢却遭冷眼嘲讽,美人垂眉我见犹怜,更何况她竟是姑苏虞氏的二小姐,史成杰心思流转,阔步上前围着林杳然细细打量:“少侠好生威风,难怪能以这般年纪与霍少主交手不落下风,你使的身法在场诸位可都看见了,乃是缙云山莫家的独门绝学,当年一事疑云密布,怎知不是你勾结外人……”
史成杰捂住脸,眼底杀意暴起。
“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与方才那废物一样,色-欲熏心。”林杳然轻嗤,正要回身上楼,忽又顿住,蔑视着补充道,“他是真小人,你?呵。”
众人一听,怎会不明话里的意味,这般羞辱,可比被踹了一脚的彭老六还痛。
大庭广众之下受此耻辱,史成杰哪能放人安然离去:“站住!你敢骂我伪君子?”
林杳然恍若未闻他的呼声,脚步不停,将上二楼时,敏锐听到耳后细微声响,侧身躲过一瞧,原是一根竹筷。
再望一眼楼下,却见虞渃澜的护卫拦下史成杰再度动手,两指拔出竹筷注入寸劲,直直飞向两人。
那护卫察觉气息,用力打出一掌借力后撤,惊险躲过,见插-进地板的竹筷没入一半,背后生寒,只听楼上那人道:“我说过,要打滚外面打。”
史成杰捂住胸口,自然也发现了林杳然的手笔,如此内力比自己强上数倍,方还气愤虞渃澜竟令人拦住自己,此时理智回笼,这口怒气再怎么不甘也得咽下。
饭后,唐骞收到消息寻来客栈,一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追问皆无果,索性不管了。
接待几人的乃是常家堡大公子常杨,虽不比其弟常柯英俊勇武,但为人敦厚,老实本分。兄弟二人一文一武,情比金坚,常堡主甚是欢喜。
常杨与唐骞并肩而行在前引路:“堡中规矩不多,并未分设客房,故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虞小姐了。”
“客随主便,渃澜并无不满。”
话虽如此,常杨细心,从中听出几分生硬,唐骞适时开口:“常兄莫要在意,这二人不知闹什么别扭,方才我下山去接时已是如此,勿理便是。”
常杨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半路经过一处花园,虞渃澜忽然问道:“此地是新修建的么?”
常杨笑了笑:“虞小姐聪慧,二弟为讨温姑娘欢喜,特地在此建造一方花园,常家堡里大都是粗人武夫,为此还聘请了几名花匠保养修剪。”
“常二公子如此用心,难怪能娶到温谷主的得意弟子。”唐骞称赞道。
常杨面不改色,依旧谦和道:“唐公子说笑了,缘分自有天定,强求怎会有幸福。”
唐骞自知失言,忽而叹气:“也不知我的缘分何时才到?”
昨日便得知这人性子跳脱,常杨摇了摇头没有搭腔。
唐骞嫌这一路太过安静,好不容易聊起几句,哪会轻易罢休,可一看见林杳然的脸,突然哽住没了玩闹的心情。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几人扭头看去,虞渃澜这才想起这人受的箭伤还没好,将来路遇险的事告知。
“你是哑巴吗?受伤也不说一声,真当你命大死不了是吧?”唐骞气急败坏,恨不得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待常杨命人送来金疮药,林杳然接过药瓶道谢,便将所有人关至房门外不让进。
唐骞不清楚林杳然的具体伤势,心里着急嘴上却是闲不下来:“天天摆个臭脸,搞得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他银子似的。”
也不知刚刚是谁急得团团转,常杨不点破他,劝慰道:“兴许只是小伤,不想让你过多担忧,唐公子放心便是。”
夜里常家堡送来晚膳,林杳然开门一看,竟是唐骞端着食盘站在门外,见状只好让他进来。
坐下后,看着唐大少爷将碗碟一一摆开,林杳然眼皮一抖:“说吧,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来亲眼看看你死了没有。”见林杳然起身就要赶人,唐骞连忙讨饶不敢再嘴欠,“错了错了,您好着呢,要死也是我死。”
林杳然懒得理会,拿起筷子自顾自进食。
“虞二小姐都跟我说了,你也真是的,犯得着跟她一个女子计较吗?早知道我自己去陪……”唐骞看着林杳然愈发冰冷的眼神,声音渐渐弱下去。
“哎呀,就算当时是我一意孤行,可我还不是险之又险才逃了出来,谁知道你们两个互相不对付,窝里斗。”见林杳然没生气,又道,“事情都过去了,好歹共患难一场,杯酒泯恩仇如何?”
林杳然放下筷子看过去:“泯什么恩仇?我只问你,你说常家堡有我要的线索,现在我已经到了这里,线索呢?”
唐骞一愣,将酒杯放下,探头看了一眼房外并无他人:“你急什么,等常二成亲那日你自会见到。”
见他装模作样,林杳然将自己那杯酒拿起:“好,我就再信你最后一次。”
看着林杳然把酒喝下,唐骞忽然有种他在给自己敬断头酒的错觉。
婚礼在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始终不见新郎常二公子,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常柯前几日就带着迎亲队伍去到药王谷,竟是要从药王谷一路迎着新娘回常家堡。
唐骞咋舌:“这么远的路,是真不怕累啊。”
常家堡久负盛名,自不会拿这种事情戏耍众人,算算时间,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宾客们只好与常堡主一同等待。
一刻钟后,有弟子前来禀报,看见山下的喜轿了。
常堡主大喜,命人敲锣打鼓,放鞭炮迎轿子!
众人随之一起出门观望,只见赤色马驹上新郎一袭红衣,意气风发,浑不见路上风尘仆仆,相比起大公子常杨,二公子常柯相貌更为俊朗,玉面黑发,更像是一介书生。
唐骞悄声点评:“这俩兄弟还真有意思,老大魁梧善文,老二俊秀善武。”
常柯下马走到常堡主面前抱拳躬身,再朝宾客们行礼,一番致词言谢后跑向喜轿,拦下随行丫鬟亲手牵出新娘,在喜婆的吆喝下弯腰背起温如歌,迈向常家堡大门。
一整套流程下来,总算要开始拜堂了。
林杳然是第一次见证新人行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喟然一叹。
虞渃澜站在旁边,闻声颇为奇怪,好好的大喜之日怎无故叹气,就在这时,夫妻对拜后堂下一阵欢呼贺喜,异变陡生。
“如歌!”
不知从何处射出一枚银针,新娘扶手倒在常柯怀里,急忙封住手臂和心脉几个穴位,常柯拔出银针一看,唐骞却变了脸色。
常堡主拍案而起,一眼找到人群中的唐骞:“唐公子,此事你作何解释?”
唐骞走到人前,拱手道:“常堡主,晚辈惶恐。”
常柯举着银针的手颤抖不已,怀中的温如歌气息微弱,他恨声道:“这银针分明就是你们唐门的独家暗器,如此精细的工艺,世上无出其右,难道还有人陷害你不成?”
林杳然见针上紫光发寒,这是淬毒所致。
唐骞咬牙道:“这针确实是我唐门所出,可唐门与常家堡、药王谷皆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岂会对温姑娘下此毒手?”
常柯目眦欲裂:“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
见唐骞说不出话,常堡主大挥衣袖:“拿不出解药,那就只好请唐公子在我常家堡多留几日了。”
“常堡主!”虞渃澜忽然站出来,解释道,“晚辈姑苏虞氏,与唐公子一道而来,渃澜自知银针一事无可辩驳,但人命关天,斗胆进言。”
常堡主怒目而视:“姑苏与蜀中相距甚远,虞姑娘,说话可要慎重。”
其余人士亦是不解,这种关头冒出来求情,也不说点有用的。
背后声音嘈杂,虞渃澜面色如常:“常堡主,且不提晚辈与唐公子有何干系。渃澜曾知,十数年前唐门内乱,铸造室遗失过一部分半成品。”
常柯失声一笑:“就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想摆脱他的嫌疑吗?”
“是不能。”虞渃澜迅速回道,随即快步走到常柯身前夺过银针,竟刺入自身胸口之上。
“你疯了?”
常堡主急忙冲过去扶住她,封穴护住心脉,擒住虞渃澜的手一探脉象,脸色深沉:“就算你以身涉险,也不能洗去唐公子的嫌疑。”
虞渃澜笑了声:“晚辈自是知晓,眼下首要之事不应是救人么?常二公子要救温姑娘,渃澜则是要救唐骞。”
常堡主哀然一叹。
虞渃澜见状便知他信了:“银针虽出自唐门,但上面的毒药却不是,所以不管是唐公子还是唐门主,都拿不出解药。为今之计只有药王谷才能救温姑娘。”
闻言众人便知她指的是何东西,传说中能令人起死回生的神药。
而此时同温如歌从药王谷一块来的人得出诊断结果:“此种毒药确实是前所未闻,唐门用毒有迹可循,这毒针药性强烈、作用迅猛,其心险恶。”
常柯心慌意乱:“那如歌怎么办?”
那人一叹:“师姐从小与药物浸染,也幸你及时封住穴道,三日内若不服下解药……”
“三日……”常柯喃喃道,“从此地到药王谷,日夜兼程,三日可达!”
“不行!路上奔波,会加快血液流动,到时还未至药王谷便会毒发身亡!”
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常柯抱着心爱的女子,红了眼眶:“那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和如歌走到今天!怎能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大喜之日,新人惨遭此难,众人皆叹惋。
“我有办法。”虞渃澜唇齿发白,奄奄一息,竟比温如歌还要严重。
那药王谷弟子忙走过来把脉,心底一惊:“你这姑娘下手倒狠,身无半点内力,竟敢往心口上扎。”
常柯却不管不顾,向她发问:“你说你有办法,是什么快说!”
见儿子如此激动,常堡主也不好劝阻,忽逢大喜大悲,心中愁肠百转。
虞渃澜将目光投向林杳然,徐徐道:“若林公子肯出手相助,往返两地,三日绰绰有余。”
林杳然莞尔一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