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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中暑 迟庭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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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庭深逐渐瞧着柯翊最近几天状态不对劲,情绪也不稳定。每次迟庭深想要亲他的时候,总是显露出些许抗拒。甚至有次,正亲着亲着,柯翊突然就哭了,只是小声泣咽似乎并不想让他发现,他不好直接说破。
他旁敲侧击柯翊最近发生什么事了,柯翊只会淡淡地回句“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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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未央,朗空骄阳,气温随着窗外的枝丫疯长而上升。
h市比q市热不少湿度也比较高。而柯翊天生比较怕热,随身必带一个松鼠型的小风扇。
由于担心天气转热,张信将拍戏时间调整了些,大多数戏的时间安排在上午和下午两点过后。
柯翊渐生困意不知不觉靠在迟庭深的肩上睡着了,小风扇被他搁在大腿上,额头上不断分泌出细密的汗水,黑长的睫毛被汗水湿润变得沉重。
迟庭深肩上一沉,微微偏过头看了眼,主动接过他手里的小风扇,将风力调至最大,拿得稍微远一点,不至于让柯翊感到不舒服或者被吵醒。
风扇转动过一圈又一圈,柯翊才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等视线聚焦,就见着迟庭深正举着小风扇给他吹风。
他撑起昏沉沉的脑袋,揉了揉眼睛,嗓音慵懒:“你怎么不自己吹?”
“你睡着了。”因为你睡着了,所以给你吹风,想让你多睡一会。
柯翊脑袋昏昏的,不太好使,揣摩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
“马上下场戏了,我去准备一下。”柯翊想要起身,腿脚发软没站稳。迟庭深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他,担心道:“你没事吧?”
柯翊被迟庭深扶着站定身子,随即推开他的手,摇摇头:“没事,就是没睡醒,过会就好了。”
他这样说着,但迟庭深还是不太放心。柯翊一旁酝酿好半天才进入角色,虽然这场戏仍然是一条过,但张信还是察觉出柯翊似乎不太对劲。
过后,张信走到迟庭深跟前,问道:“你应该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迟庭深面无表情。究竟是什么让张信开口就质问他?
“想你这时候也做不出什么。”张信瞟一眼他的神情就有答案了,“小柯的戏剩下的也不多,我给他往后挪一下。你让他好好休息。”
柯翊在一旁跟柳江淮对台词,他面色发红,喉咙里似是有一股烈火冲上喉眼般干燥,捂着胸口。
柳江淮指着剧本上的一句台词,揣摩语气:“你看这段话……”斜眼看向柯翊,心下一惊。
“柯翊,你怎么了?”
“没事,喉咙干涩,喝点水就好了。”
柳江淮闻言,连忙起身去给他拿瓶水。
柯翊站起身,想要自己去。身体似乎变得分外沉重,突然胸口发闷,一阵头晕目眩,视线渐渐模糊,脑袋一沉,晃神间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那声音由远及近,就像汩汩清凉的泉水沁润燥热的心扉。
接着他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柯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开始梦里什么也没有,周身黑漆漆的一片,让人感到压抑绝望,他四处寻找出路,可除了“黑”什么也没有,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
忽然间,一道利刃劈开黑暗,似乎终于恢复明亮,正当他以为摆脱黑暗的时候,那道光被一个人带走了,他看不清他的模样。他想要挽留,喉咙却发不出声音。眼睁睁地再次陷入无边黑暗。
柯翊猛的从梦中惊醒,心有余悸,深深地松了口气:“是梦啊。”转而他望向四周,纯白色的墙壁和床单,不像是酒店。他移动手臂,手上吃痛,一看手背上扎着针管,连接着他身旁的药水袋,身上穿着的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这……是医院?”他正纳闷自己怎么会在医院,突然房门被推开。
迟庭深见柯翊醒了,神色一怔,随即转为欣喜。
“你终于醒了,你刚刚突然晕倒可把我吓死了。”
当时迟庭深看见柯翊在自己面前倒下,瞳孔瞬间收缩,心脏停了半拍。只须臾间,他冲到他面前,抱起了他,一路飙车给他送到了医院。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此刻张皇而不知所措。
我怎么了?”
“你中暑了都不知道?”迟庭深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生气和责备。
柯翊回想自己晕倒前的记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摇着头:“我……不记得了。”但他呼唤他的那声,始终在脑海里回荡。
迟庭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时候去追究没有任何意义,道:“算了,不为难你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柯翊想起刚刚的梦,垂下眼眸,淡淡地回答。
迟庭深用手指,轻轻拨开他遮挡住眼睛的头发。紧接着,那只手毫无预兆地挪到他的后脑,一按一推,柯翊额头向前迎面撞上迟庭深的额头。
突然这么近距离观察迟庭深的脸,还是那般完美精致。
轻微的呼吸声不断敲击着他的心脏,呼出的温热气息一顿一顿地扑来,将他裹挟,他简直就要沉溺在这种温热里。
淡淡的粉色慢慢充斥了他的脸庞。
柯翊幻想若是一直能这般该多好……
“体温没那么高了。”迟庭深说话轻轻柔柔的,比棉花糖还溺人。柯翊想在他的气息里溺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很快,这种幻想很快被打碎。
迟庭深收回了摁在他后脑的手,两人额头迅速分开。
突然失去那种温暖,内心变得空荡荡的,柯翊还留恋似的去触碰额头的温度,好似这样就能弥补一下内心的空缺。
“翊翊,你的脸好红。”迟庭深嗓音低沉饱含着柔情,伸手就要去抚摸柯翊的脸蛋。
他没有表现出抗拒,任他抚摸。
“我想吻你,可以吗?”他眼带笑意,又透露出渴望与请求。
柯翊点点头。
得到同意的迟庭深掩饰不住的喜悦,将所有的温柔和喜悦尽数倾尽,投入到了这个月下的无限绵长的吻中。
仅在这一刻,柯翊不想再去管迟庭深所谓的“白月光”,以及是否对他抱有真心——至少在这个吻中,迟庭深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已经打算彻底地交付出去,不论能否得到回应。
这一夜无梦。
清晨时分,窗户外洒进的阳光落在柯翊眼皮上,柯翊睁开刺痛的双眼,身边是空落落的,本来热烘烘的心一下凉去半截。
他小声嘀咕:“走了都不说一声吗?”
“我可没走。”
迟庭深应声而进,顺带提起手里的袋子,证明清白:“我去给你买了皮蛋瘦肉粥。你现在不能吃油腻的。”
“我不……”
“不要香菜,没放。”
迟庭深慢条斯理地掀开盖子,端着放到他面前的小餐桌上。
柯翊伸手向他索要勺子,迟庭深像是没看到一般,径自舀了一勺,稍稍冷却,送到他的嘴边。
“我还是可以自己吃东西……”
“生病了还不让我照顾?听话。”迟庭深执拗非要给他喂,又不给他勺子,柯翊只得微微张口。
暖意一时间溢满口腔。
“庭深,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柯翊强作镇静问道,藏着的双手紧张得把床单给揉皱了。
迟庭深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住了,手上的动作停顿。
“我们不算情侣,不是吗?”柯翊提心吊胆,久久没有等到迟庭深的回答。
“你根本没必要替我做这些。”
当问出口的那一刻,柯翊就有点后悔了。明明可以温馨地吃完这顿早饭,偏偏被他搞得气氛这么僵。
迟庭深放下手中的勺子:“没有所谓的‘必要’或者‘没必要’,只有我想要。”
柯翊脑子里有些混乱,没太明白迟庭深是什么意思。“想要”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把他当作他“白月光”的替身,所以才是“想要”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正当柯翊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门响了。迟庭深去开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看看谁来了。我受老头子之托,代表整个剧组来探望病号,”柳江淮狐狸眼笑眯成一条线,“好些了吗?”
柯翊有意无意瞄了眼迟庭深,随即收拾好情绪,跟柳江淮开玩笑道:“你好没良心啊,我都出院了,才来看我。”
柳江淮不乐意了:“说谁没良心呢?昨天我来了看你了,只是某个人不让我打扰你,让我回去了。”
柯翊随着柳江淮的目光看向了迟庭深。迟庭深关好门,无奈叹口气,乖乖背锅:“嗯,是我。”然后一手拿起削皮刀,一手拿了个苹果开始削。
也不知是怎么戳中柯翊笑点了,就没理由地想要笑。
柳江淮随手挪了个椅子坐下,观察四周。柯翊所在的是个独立病房,私密性高,环境也舒适。
“对了,你下午回剧组吗?就算不回,老头子也不会说什么。”
恰好此时迟庭深刚好一个苹果削完,红色的外衣被削得一点不剩,露出诱人的果肉。
他捏着两端,把苹果递给柯翊,柯翊没有接,反而以询问的目光看向他,露出祈求的眼神。
迟庭深思考几番,点点头表示同意,柯翊才满意地接过了苹果。
“下午就回去。”
柳江淮将他俩那些小互动看在眼里——人在椅上坐,(狗)粮从天上来。他幡然醒悟,老头子怎么不愿意亲自来,而要让他来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