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契约关系里如何谈恋爱》花瑾言am

9、心机 好不容

　　好不容易征得迟庭深的同意，柯翊才得以回到剧组，只不过需要承受迟庭深时不时触发的关切机制。
　　稍微热一点，迟庭深就慌得不行，又是让他回休息室，又是给他准备藿香正气水，尽管柯翊并不喜欢喝那玩意儿就是了。
　　迟庭深因为公司的事务得去处理，柯翊得以喘息一阵。
　　——
　　“你前几天怎么了？虽然没影响拍戏进度吧，但你这样闷着也不是事儿。”柳江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他旁边落座。
　　“我真没事。”
　　柯翊也踌躇能不能告诉柳江淮。
　　“你再这样，你我兄弟二人断情绝义。”柳江淮半开玩笑地戏谑道。
　　“就你还断情绝义？说出去谁信呐。”柯翊模仿着柳江淮的语气，回击回去。
　　柳江淮上手就要揉他脸，“好家伙，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唔……松手。”
　　柳江淮不干，有一半是张信让他来的，就这样回去准会被他看不起，“你嘴怎么这么硬啊？”
　　“你别闹了，我说总行了吧？”柯翊拗不过，先投降了。
　　柳江淮这才放手，好生坐到他旁边。柯翊倒也没有全盘托出，比如他跟迟庭深的关系就没有说。
　　柳江淮听完大受震撼，“所以你就因为迟影帝为什么不做郁闷这么久？还因为这个这个中暑住院？”
　　“我没郁闷。”柯翊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耳根都红透了，“中暑是意外。”
　　“小翊翊啊，你怎么这么可爱？”柳江淮看他脸红的跟个苹果似的，又忍不住上手捏他脸。
　　“说到底也是我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帮你想个办法。”柳江淮的神色倒不像替他出主意，反倒像是等着看好戏，“你就把自己送出去呗，勾一下他。迟影帝要这样都还能坐怀不乱，那我真的服。”
　　迟庭深正在电脑前打字着，紧接着背后一凉，打了个喷嚏，疑惑:空调温度开太低了吗？
　　柳江淮下午没几场戏，提早收工去赶通告，临走前找到柯翊，一脸严肃道:“等会你跟俞年是不是有场戏？”自从那次聚会后，俞年和柯翊除了两场戏外，就没什么交集了。
　　柯翊点点头，表示“是”。
　　“你堤防着点儿，我一眼就看出来，他对你没好意。”
　　“你不是要赶通告吗？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婆婆妈妈的。”
　　“行啊你，好心当驴肝肺。”柳江淮故意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佯做指责的语气。
　　张信这时候过来，不耐烦地跟他插话，提醒道:“你小子，你经纪人催人都催到我这来了。”
　　柳江淮在满脸的不情愿中，被经纪人和张信半推半就地弄走了。
　　柯翊没心思去理无关紧要的人，俞年倒先找上了他。
　　“柯翊，下场戏之前我想跟你对一下台词。”俞年看似很真诚，没显露出敌意。
　　柯翊本想拒绝，但他跟俞年没什么矛盾，莫名其妙闹起来不好看，毕竟他怎么也算个前辈，对台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答应了，“好啊。”
　　左右对了大半场了，柯翊就没心思跟他继续下去，“你台词挺好的，现在没必要继续了。等会就开拍了。”
　　“我在镜头前容易紧张。”
　　柯翊扯了扯嘴角，俞年在圈里摸爬带滚好几年了，还会恐惧镜头？反正他这么几天下来，完全没看出来。
　　“之前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个歉。”俞年见柯翊并没有心思搭理他，就转换话题。
　　“我没放心上。”柯翊漫不经心地敷衍了句。
　　“那就好，我俩一起拍个合照吧，就算冰释前嫌。”柯翊仍没有说话，只等到俞年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一声“咔嚓”就拍完了，柯翊就没心情管照片什么样了。
　　“我用照片发个微博了？”俞年虽然在问，手上已经在编辑了。
　　“哦。”
　　柯翊打开手机去找俞年的微博，至少得给他点个赞，不然他可不想到时候会涌出一些“二人不和”“柯翊单方面闹崩”等阴谋论。虽然无关痛痒，但总少一些麻烦。
　　他找了半天找到俞年刚刚发的那条微博。
　　@俞年：和小朋友柯翊的第一张合照。@柯翊翊翊
　　配图就是刚刚所拍的照片，照片里俞年笑得开朗灿烂。反观柯翊，目光瞥向别方，冷着一张脸，极度不情愿的模样，死亡角度加上光线有些暗沉，好在他的颜抗打。
　　柯翊从来没在意过这种事，仅仅是张照片而已，随手点了个赞就关掉手机。
　　至于开拍的时间，两人走到指定场景那里。
　　这场戏是一场打斗戏，但本身难度不大，台词也不复杂，柯翊估计着可以一遍过。
　　相栖木——也就是俞年所扮演的角色，无父无母，小时候流落街头，被云墨轩所捡到带回青玄门。
　　这场戏是白浔和云墨轩将要揭开仙门隐藏多年的秘密，暗中派人暗杀他们。白浔陷入囹圄，云墨轩无法及时赶到。相栖木受云墨轩之托，前来援助白浔。
　　柯翊原以为很快就可以结束，可因为俞年每到关键时候忘词，NG了一次又一次。
　　张信看不下去，就上前来问，“什么情况？”
　　“对不起导演，我没办法入戏。”
　　张信听了头疼，没办法入戏是大忌，“小柯，你引导他一下。”
　　“张导，我恐怕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都等着他一个人了。”
　　柯翊没办法，他想象迟庭深跟他对戏时的感觉，试着去带他入戏，第一遍仍不尽人意，第二遍才终于过了。
　　这场戏过后，柯翊去卸了妆，换了衣服，俞年找到他，低着头，跟他道歉，“刚刚害你ng了那么多次，不好意思。我真的有些紧张了。”
　　“没事。”柯翊却也没抬头看他，自顾自地收拾东西，抬眼便看见不远处等他的迟庭深，“我先走了。”说完便拎起东西，越过俞年，朝着迟庭深奔去。
　　柯翊对着迟庭深，笑意盈盈，“在等我？”
　　“一直在等你。”
　　“你今天居然没有进去？”
　　“我被张信拉入黑名单了，不让我靠近。”张信坚信是迟庭深在影响着柯翊，为了避免，让他在片场的时候不得靠近柯翊身边。
　　“刚刚那场戏我看了。”迟庭深回忆方才的场景，认真地夸赞，“你演得很好。”
　　“在你面前那是小巫见大巫。”
　　“我说真的。看得出来，张信很喜欢你，有意想要栽培你。”迟庭深不希望柯翊只把这个当做玩笑，柯翊需要被认可。
　　柯翊被不少人夸过，夸他长得好看，有实力云云，都没有像这样被他夸开心，“谢谢，你怎么这么好啊。”
　　“只对你好。”
　　无言许久，迟庭深才缓缓开口，“跟你演对手戏的那人是谁？”
　　“俞年，不太熟。”柯翊不是很愿意提起这人，不解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迟庭深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他刚刚故意的。”柯翊更不解了。
　　“他故意ng那么多次的。”迟庭深好歹阅人无数，见过不少演员演戏，谁装的一眼就看出，“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们两个人，聊他做什么。”柯翊觉得这个话题就是浪费时间，拉起迟庭深的手就跑，“还不如赶紧回去休息呢。”
　　迟庭深被他拉着往前跑，暖色的落日余晖斜倾，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
　　待二人双双回到酒店，房卡插入卡槽，冷白色的灯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柯翊面朝上躺在绵软的床上，压出一个窝。他神色温和平静，密闭双眼。
　　迟庭深坏心生起，坐到床边，一手去轻轻拨弄柯翊塌在额前的刘海，轻抚过他的眼睛，鼻梁，最后一个手指放在他唇上。柯翊全然没有不适的心理，反而被他抚摸很舒服。
　　迟庭深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心里蠢蠢欲动：毫无防备地露出这种表情，对我也太没有戒心了。
　　他将那根手指放下，转而抬起柯翊的下颌，俯身低头去亲吻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不断加深这个吻，柯翊将手臂环上他的肩，极力回应着。
　　迟庭深也上到床来，两条大腿跪在柯翊身体的两旁，与他十指相扣，柯翊没有余地可以回转。
　　逐渐地，柯翊因缺氧脸涨得通红，视线模糊，看不清光源，看不清迟庭深的脸。
　　任谁这时候都不可能收手，迟庭深却在正忘情之际缓缓移开自己的唇，下了床整理自己的衣襟，“我等会还有个视频会议，你先去洗澡吧。”
　　又是这随时可以全身而退的态度，柯翊看厌了。被亲得红肿的嘴唇，突然没有另一半，竟然有些寂寞。
　　“好……我先去洗。”柯翊情绪不禁染上落寞，还有几分不满和恼怒。
　　柯翊本来就气在头上，找不到睡衣，还是要问迟庭深，语气就更不好了，“我睡衣在哪？”
　　迟庭深无奈笑之:“昨天早上你自己收在衣柜里了。”
　　“我不记得我收衣服了，定是你给我放的。”
　　柯翊一生气来，就没道理可讲，迟庭深不与他论辩，“好好好，衣服都是我放的。”
　　柯翊见他这样，又来气，关浴室门的力度不自觉加重了几分。靠在洗漱池上，他想起白天里柳江淮的话……
　　迟庭深坐在桌前，电脑屏幕明明凉着，心却不在此处，时不时就往浴室瞟两眼。过了很久，浴室里没有声响传出，柯翊已经没有出来。迟庭深心疑，洗个澡怎么会弄这么久？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庭深。”
　　迟庭深一听柯翊在唤他，心跳都加快了几分，“我在。出什么事了？”
　　“庭深，我睡衣弄湿了，你有没有衣服借我穿一下？”这个借口非常拙劣，因为他还有另一套睡衣备着，但迟庭深一时心急，顾不上这些。
　　“等我。”迟庭深翻自己的箱子，左右只有一件黑色衬衫柯翊能穿。
　　“我找到了，门开一点缝，我给你递进来。”说着柯翊将门开出一小道缝，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拿过迟庭深手里的衣服 ，然后又慢慢缩回去。
　　稍过片刻，柯翊推门而出，身上只穿了一件迟庭深的黑色衬衫。
　　柯翊的身材保持得很好，该有的线条都有，却不会显得夸张。他身材体型不算小，身高逼近一米八，穿上迟庭深的衬衫还显得松垮，衣服下摆可以遮住大半的大腿。
　　这就是所谓的“男友衬衫”吗？不对，还没转正，是“金主大人的衬衫”。
　　迟庭深看得愣了，他没想到柯翊只穿了衬衫就出来了。
　　“我裤子也湿了，所以……”
　　这样迟庭深根本无心工作，他尽量偏头不去直视柯翊。“你这样会着凉的，找条裤子穿上吧。”
　　柯翊哪会同意啊？他克服强烈的羞耻感只穿一件衬衫，还不就是给他看的？
　　他走到迟庭深桌前，俯下身子，宽大的衬衫掉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你工作做完了吗？”
　　迟庭深忍不住偷瞄一眼，立刻收回目光，“嗯。”
　　“开会开完了吗？”柯翊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开完了。”迟庭深的语气听着疏远得很，没有平常的温柔。
　　柯翊见迟庭深依旧不为所动，绕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腰，脸靠在他肩上，刻意到他耳边，放低声音道，“休息一会，好嘛？金主大人——”
　　迟庭深终于肯转过身，柯翊以为自己成功了，却听见迟庭深说，“翊翊，你困了先去睡吧。”柯翊瞬间石化。
　　迟庭深弯腰，将柯翊打横抱起，柯翊一个不稳，紧紧搂住他脖颈。迟庭深把柯翊动作轻缓地放在床上，又给他把床单盖好，最后在他额间留下一个亲吻，“晚安。”
　　柯翊简直要郁闷死了，还不容易穿个衬衫，结果没勾引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