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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NG 今天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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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柯翊白天的戏份少,基本都堆在了晚上。
每两场戏之间总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休息室里,柯翊靠在摇椅上,微风不燥,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感觉懒洋洋的。迟庭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柯翊时不时微眯着眼,去瞥一旁的迟庭深。这人明明每天还要工作,却总要一刻不离地陪在他身边。他偷窥了许久时间,迟庭深突然站起,缓步走到窗户边,将窗帘拉过掩着了半面窗户。
“阳光变强了,晒着刺眼。”
柯翊默不作声,眯着眼,呼吸放得平缓,装出一副睡着的样子。
“你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柯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想着,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还装?”迟庭深撑着摇椅的扶手,压下身来,“再不醒,我就亲你,掐你腰。”
柯翊怕了,手心冒出冷汗,缓缓撑开眼睑,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唔——刚刚睡着了。”
现在他承认,装睡的人可以叫醒,但得加上一个前提——叫的那个人足够流氓。
“那刚刚一直偷看我的人是谁?”迟庭深重新坐下,眼睛顶着电脑屏幕。
“我偷看我男朋友,这也犯法?”柯翊心里没底气,他自以为藏的挺好。没料到,迟庭深连专注工作的时候,都能分出精力察觉他的目光。
“不犯法,但是犯到我的心了。”迟庭深偏过头,面不改色,目光如水的回答道。
四目相对片刻,柯翊耳根子红透了。他原本不是这么容易害羞的人,只是令自己心动不已的人就在身边,时常撩得他心花怒放。
“犯着你心了?判什么罪?”
“就判你无期徒刑。”迟庭深这话不轻不重,正好戳到柯翊心坎里,他这么这么会说话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谎报学历?”柯翊现在还穿着戏服,白衣翩翩,一个横跨,跨做到迟庭深腿上。
迟庭深莞尔,扶住柯翊:“我大学金融专业,顺便修了数学。演员只能算是我的副业。”
柯翊生平最怕数学,没有之二,听到这两个字就心理性地不适,心动将那两个字屏蔽掉。
“但我感觉你就算工作,也挺闲的。”
“公司现在很多事情我可以交给特助解决,需要亲自处理的不多……”说道后面,迟庭深像是想起什么,声音低了下去。
柯翊见他声音弱了,想许是工作上的事,就没过多追问。
“不闹你了,你先工作吧。”柯翊笑一声,动作轻缓地躺回到躺椅上。
躺回去没多久,迟庭深渐觉周遭安静下来,柯翊这回是真的睡着了。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给他盖了条毯子。
偶尔柯翊抿抿嘴,寥寥几句喃喃梦呓,他听得无比仔细:“庭深,别走……”然后握住迟庭深的右手,他并不挣扎,无奈任柯翊捉着,换成左手打字。
几缕清风徐来,吹得窗帘舞动,斑斑驳驳的光影在地上跳跃。
这无异于任何一个悠然平淡的下午,迟庭深却只想所有打扰之人不要来,这样过一天他都不会腻烦。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三下敲门过,伴随着轻微的开门声,柳江淮推门而入。他在开门之前,设想过许多可能会出现的少儿不宜的画面。当真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为自己肮脏的思想感到羞耻。这么和谐温情的场景,他难以下决心去破坏。
迟庭深的神色迅速从阳春三月变成冰冻三尺,尽管他对迟庭深双标了然心扉,还是想吐槽一句,不愧是影帝,还学过川剧变脸呢。
迟庭深用气声询问:“做什么?”
“下一场他的戏,张导让他现在过去。”柳江淮还没那个胆子,在迟庭深面前戏侃张信为“糟老头子”。
迟庭深点点头,拍了拍柯翊,轻声唤到:“翊翊,醒了。”
又叫了几声,柯翊才有了动静,慢慢撑起身来。
“下场戏,张信叫你。”
柯翊脑子还有些乱,等思维理清楚,缓过神:“我就想休息十分钟,怎么睡这么久。”
“你的戏还有一会,只是他叫你过去。”柳江淮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柯翊站起身,抖了抖衣服,快步跟着柳江淮出去了。
张信似是已经等了一会。
“张导,找我有什么事?”他一听,转向对柳江淮怪道:“你怎么没说?”
“你让我那种情况怎么说?”柳江淮不悦环手于胸。柯翊觉得他俩就像在打哑迷一样,听不懂所云。
张信狠瞪了柳江淮一眼,转而缓缓对柯翊说道:“下场戏,你知道是什么吧?”
柯翊理所当然地点头。下场戏就是白浔和云墨轩在追踪一个黑衣神秘人时,不慎陷入对方早已布置好的迷阵,阵法及其复杂,内部难以破解,只有从外面方可破阵。二人双双尝试后,无果。两人选择坐下,保留精力,等待云墨轩的人来解救。
迷阵内的温度越来越低,如坠冰窖。白浔衣本就负伤,衣物单薄,空气愈发稀薄,呼吸困难。危难之时,命悬一线之际,那些恩怨都显得无足轻重。二人互通心意,然后……
柯翊忽然明白张信要跟他谈的内容:“吻戏?”柳江淮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我想先争取你的意见,你抵触吻戏吗?”
柯翊犹豫再三,虽然这是拍戏,但他始终不能接受与迟庭深以外的人接吻。
张信似乎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没有太多意外:“我尊重你的意见,等会可以借位。”
顿了一会,张信又补充道:“你别有心理负担,我和这臭小子已经达成意见,可以借位,不是因为你。再说,这样倒也省得某人找我麻烦。”柯翊自然明白张信口中的“某人”指得就是迟庭深。
“等会镜头在那儿,”张信指了指不远处的摄像机,然后按着他俩的头模拟一遍,“你们俩像这样,挨得近一点,就行了。”
柯翊和柳江淮同时定身,点点头。
全场待位,张信全神贯注,一声令下,开始。
白浔刚刚经过一场恶斗,体力有些撑不住了,先寻了一处靠下。云墨轩不断念诀,攻击阵法各处,依旧没有破阵的迹象。
“别浪费灵力了。”
云墨轩也感到些微疲惫,应着白浔坐下休息。
“那个黑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个阵法我从未见过。”
白浔心里有一定猜想,还待确认:“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读到过一个阵法与此类似,及难破解,只有人从外部攻击才可破。”
云墨轩了然点头,看来只能等人来救了。
白浔旧疾未愈,又添新伤,疼痛感从全身袭来,阵法内温度愈发低下,他喘着粗气,渐渐没了意识。
“浔,这是不是越来越冷了。”云墨轩擦擦手掌。久然没等到白浔的回应,只是肩上一沉,定睛一看白浔已然昏睡。倏然,他想起刚才打斗时,白浔就表现出疼痛不适,只是他们一心追黑衣人,没有注意。
他心凉了不止半分,神色张皇,去摇晃身旁的人,企图把他唤醒:“浔!白浔!”
白浔堪堪睁开沉重的眼皮。
“现在千万不能睡。”云墨轩一手揽过白浔的肩,把自己的披风脱下,盖在白浔的身上,“冷的话就穿着,感到无聊我就陪你聊天。不论如何,你不能睡。”
白浔盖着他的披风,温暖几分,闷哼一声“嗯”。
“这样也挺好,至少我身边还有你陪着。就算丧命于此,亦足矣。”白浔嗓音沙哑道。
“别说这些话,我一定会带着出去。”云墨轩对白浔的身体能撑到几时没有底气,却依旧坚定道。
白浔唇色发白,喉咙干涩道:“墨轩,你这人就是这般固执,又自作主张,冲动,就没让人省心过。”
“你这是打算在这里批斗我?”
白浔摇摇头,继续道:“初见你时惊才绝艳,惊鸿一瞥。就算后来相处下来,也始终忘不了。现在我都觉得你隐瞒身份也罢,欺瞒我也算了,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云墨轩渐渐察觉出不太对劲,赶忙制止他:“你别说了!”白浔却不听,还要继续。
云墨轩实在想堵住白浔的嘴,情急之下,吻了上去,白浔瞳孔猛缩。
“你若是走了,就永远别想听到我的心意。”
——
张信一声“卡”,结束了两人的表演。
柯翊艰难地起身,张信先走过来,面色凝重:“小柯。”还没说完,柯翊就先道歉:“对不起张导,我最后的时候状态不对。”刚刚柯翊面对柳江淮,突然凑上来的脸,没接住戏。
“你调整一下,那个镜头重新补。”这是柯翊第一次因为自己失误ng。“白浔”的神色里又惊讶,慌乱,但就是缺少对“云墨轩”的情愫。
他又在脑海里回放刚才的画面,但就生不起半分。柳江淮过来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没ng的演员生涯是不完整的。”
柯翊感到有些失落,抬眼便看见远处迟庭深在那里等候,向他一笑,顿生暖意。
第二次,他回忆起迟庭深与他对戏时的深情,将这份情感带入,潸然落泪,自然许多。
张信将一切看在眼里,但这场戏的最终完成度相当高,就没说什么了。可不一定每次ng的时候,都会有迟庭深在。
再就是只需要补几个不同角度的镜头,很快就结束了。
日近黄昏,迟庭深看时间将近六点,手中事务已经处理完毕,就放下笔记本。
“庭深,我们等会一起吃晚饭吧。”柯翊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迟庭深后面,环上他的脖子,抱住他。
“好。”迟庭深还想说,我预订个双人套餐。就被柯翊打断。
“我跟江淮选好地方了。”
柳江淮十分尴尬地,观察到迟庭深脸色暗了几分,却还强撑着,温和着说:“可以。”
最后还是搭着迟庭深的车到了那家餐厅。迟庭深让他们点菜,简单交代柯翊的忌口,柳江淮听得都愣了。
交代完,迟庭深就出去接电话了。
“你们一起吃饭真的不是比谁比谁先饿死?”
柯翊但笑一声:“其实现在已经改很多了。”
“难为迟影帝居然记得住这么多。”
“我没告诉他,我也好奇他怎么知道的,有些我都想不起来了。”
柳江淮突然后悔提这个话题:“横竖都是我被你俩的狗粮喂饱了。”
过了十多分钟,菜已经上齐了,还不见迟庭深回来。
“迟影帝怎么这么慢?”
柯翊看看手机,正好一条微信发过来——金主大人:你们先吃,我等会就过来。
屏幕亮了又灭,几番这样他才放下手机,道:“他让我们先吃。”
柳江淮轻声回了个“噢”,看柯翊脸色不好,不再过问。
一道熟悉的声音引起两人注意,双双抬头。
“小翊?”俞年缓步从后面走到他们面前,“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真巧啊。”没什么巧的,剧组方圆几十里,数这家店评分最高,隐秘性又强,不易被人追。在这里拍戏的演员,一般都选择这家店。
柯翊不咸不淡地哼了声,并不想理会他。柳江淮就更没有好脸色给他看了,道:“我坐这就不是人了?”
俞年就算被刁难,依旧维持着脸上的谦逊:“抱歉,我刚刚看见小翊就过来了,没注意到你。”
“别叫我小翊,我们不熟。”柯翊一想到这人背地里诋毁他,面上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套近乎,就觉得反胃。
俞年好像怎么样都不恼,在看不见的地方握紧拳头:“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一起出来吗?”一句话好好的,却被他说得阴阳怪气。
“关你什么事?碍着你啦?你可以现在就走啊,大可不必在这里瞎蹦哒。”柳江淮实在看不惯俞年那一副假惺惺的样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小翊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凭什么?”
如果可以,柯翊希望全程闭麦,他听柳江淮骂就行了。
柯翊缓缓抬眼,目光里出现一个身影,欣喜道:“庭深!”
俞年整个人怔愣在原地,回头,迟庭深已经站在他身后。
迟庭深目光在俞年身上停了不足半秒,问道:“你是俞年?”
俞年没想到迟庭深居然会认得他,语气里都带上雀跃:“我就是。迟……”
迟庭深懒得再看他一眼,一扫桌上的饭菜:“你们没吃吗?”
“等你。”柯翊道。
迟庭深莞尔一笑,揉了揉他的头。看俞年还傻站在原地,疑惑道:“你有事吗?”
俞年听得出,这已经实在下逐客令了,识趣不做多的停留。
“我气都气饱了,这人拿的什么小白花剧本?”
“他蹦不了多久。”迟庭深不显怒色,慢悠悠地夹菜道柯翊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