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契约关系里如何谈恋爱》花瑾言am

13、意外 夜幕逐

　　夜幕逐渐降临，黑暗笼罩城市。几人一同回到剧组。拍摄现场包括主灯在内几十盏灯，摄影师和调光师调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灯光调整到最佳。
　　已经进入深夜，现场的大部分人都依旧生龙活虎，似乎没有收到瞌睡的影响。
　　柳江淮感到困意席卷而来，眼皮也变得愈发沉重，但差点昏睡过后又清醒地拍了拍脸。
　　柯翊下午休息不少，此时精神得很。有些担心地望向柳江淮：“你没问题吗？”
　　柳江淮摇摇头，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没事，连着三十多个小时的戏我都拍过。”
　　他尽力将此时最好的状态拿出来，柯翊也想着尽量一遍过减少负担，可还是比平常多ng了几次。
　　微凉的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清爽的风拂面而来，褪去了几分疲惫。
　　张信看了看摄影画面，紧接着向柳江淮这边走来：“你还有两场戏，我往后调了一下两个小时，小柯的戏往前面调了。”
　　柳江淮忍不住质问：“为什么？这样柯翊怎么办？”
　　“我听你经纪人说了，你已经二十四小时没合过眼里。”
　　“就算如此，我还是可以继续，不要因为我耽误你们。”
　　张信依旧不肯让步:“别自作多情，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哪里可以支撑你？灯光已经调了，小柯的状态更好，完全没问题。作为总导演，我有义务对每个演员的精神状态和健康负责。”
　　柯翊在一旁将二人对话尽收耳底，随即赞同道：“我同意张导说的。江淮，你先休息一会吧，我没问题的。”
　　等把柳江淮送去休息室过后，柯翊才慢慢开口:“没想到您这么关心江淮。”
　　张信嘴硬死不肯承认：“谁关心那臭小子？这只是我作为导演的义务 。”
　　“您就不用找托词，您是为了让他肯好好休息，才这么说的吧？”
　　张信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臭小子性子倔，当初走演员这条路，我和他父母极力反对，我说他吃不了拍戏的苦，最终还是拗不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爱跟我犟，逞强——或许是想证明给我看吧。”
　　不知不觉就说多了，张信反应过来忙笑道：“不小心说多了……”
　　或许外人看来，对张信的印象都是名导，严格，肃穆诸如此类，像现在这样的他让人觉得亲近不少。
　　他人的家事柯翊不好评头论足，真心给张信提个建议：“您可以多笑笑，江淮也会高兴的。”
　　“小柯，你赶紧准备下一场戏。”他没有应答，立刻切换成工作状态。
　　柯翊乖乖地拉长声音回答道：“好——”心里嘀咕着，两个死傲娇，果然是一家人。
　　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柯翊头发上还夹着各种固定发型的发夹，补了妆之后，才给取下来。
　　柯翊抖抖长衫，然后缓步走上前去。他站好，目光四下一扫，恰好俞年正逐步向他走来。一步一步走进，正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俞年凑得极近，低声道：“给你准备的惊喜。”说完，有意无意的撞了下柯翊的肩膀。
　　——惊喜？
　　柯翊以为那是指在他网上煽动言论，还替他感到欣慰——终于不用继续装得人模狗样了。他也应付得累。
　　这场戏需要营造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道具组的鼓风机启用。鼓风机放置的地方较高，以防掉落，给固定着。风并没有开到最强档，但依旧微微晃动地吹着风。
　　还在调试环节，柯翊跟俞年在原地待着等候。风吹得假发飘在半空中，柯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风变大了。
　　柯翊隐隐约约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四处张望寻觅声音源头。
　　四处张望无果，他缓缓抬眼向上看去，只见距离他两米高的那盏聚光灯螺丝松动向下袭来。
　　柯翊瞳孔猛缩，大脑化为一片空白，耳边寂静地只听见有一个声音叫他名字。
　　那盏灯一声砰落地，溅起不少尘灰，一下弥散在空气中，模糊了视线。在这一瞬间，全场的视线都聚在此处，心揪在了一块儿，不少人上去跑去查看情况。
　　尘灰落定，画面渐渐清晰。聚光灯摔碎一地，而旁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迟庭深将柯翊扑倒在地上，两人都安然无恙。
　　柯翊自己也一片茫然，在聚光灯掉落的那一瞬间，突然一个温暖的拥抱袭来，将他压到在地。迟庭深磁性而性//感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没事了，别怕。”他心里莫名生了几分安全感。
　　他受不了突然被这么多人围观，推了推迟庭深的胸膛，示意他快点起来。
　　迟庭深低声笑了下，不紧不慢地起来，伸手将柯翊扶起，替他拍尽了身上落的灰尘。
　　一众人围上来，叽叽喳喳地关心着两人的情况。柯翊无法一个一个回复，统一说道：“多亏了庭深，我们两个都没有受伤，大家别担心了。”
　　迟庭深温暖的大手握住柯翊的手，细长的手指交叉相扣，迟庭深的手并不平整，生了一些茧但柯翊很乐意牵他手，总有种温柔坚定的力量，特别在这种时刻能给他带来抚慰。
　　“张导，我们想先休息一下。”
　　在这中发生意外的情况下，暂时终止拍戏都是在合理范围内。可，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失误？道具灯怎么会突然掉落？
　　在他几十年的导演生涯中，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归结这一切是自己的责任，沉重地点点头，表示允诺。
　　得到允诺后，迟庭深扶着柯翊，小心翼翼得像护着个瓷娃娃一般，生怕用力一点就会弄碎了。柯翊慢慢坐下，问道：“庭深，你刚刚怎么会在那里？”
　　“我从来没走开，灯掉下来的时候我在你身后的那座亭子里。”
　　迟庭深话语里的坚定令他动容，情不自禁地双臂环上他的腰，轻声说：“那个灯位置偏离了一些，砸不到我，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迟庭深手掌轻柔地附上他的后脑勺，语气温和道：“我知道。但因为是你，我不敢赌。”到现在，他想到灯猛然下坠的画面就心有余悸 。
　　柯翊身子一颤，整个人跟泡在温水里一样，那些温暖一点一点沁入心扉。柯翊用泡了温水的声音嗔怪道：“平时没见你这么傻。如果你受伤了，我也会心疼。”
　　迟庭深安抚性地抚摸他的后背，认错道：“下次我一定保证安全，不让你担心了，好吗？”
　　柯翊“哼”了声，不做回答。迟庭深只眼睛一眯，俯身将柯翊的一条腿抬道自己大腿上。柯翊见状就要去制止他，却晚了一步，他已然将衣服撩了上去，露出一截腿。
　　一看去，白皙的小腿，脚踝处有一块青紫色，蔓延到脚上，静脉血管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这个不疼。”抬眼便看见下落的物体，他登时腿软了，站不稳崴了一脚，再加上落地式灯压到了脚踝，正好落在崴脚的地方，灯才慢慢滚到一旁。他当时忍住没叫出声，还是被迟庭深发现了。
　　“不用跟我逞强，”迟庭深薅了两下他的头发，起身，“我去找他们拿药箱。”
　　柯翊眼见着迟庭深的背影渐渐行远，心里莫名落了空。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刚刚惊险的一幕，心有余悸。
　　就算那时迟庭深站在柯翊身后，也有一段距离，若是要及时跑到他面前，必须在灯出现掉落的迹象之前就准确预判，并且没有多余给他反应的时间。柯翊无法想象迟庭深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洞察力和反应力惊人。
　　他摇了摇头，尽量脑袋放空，不去想多余的事了。
　　不出一会儿，迟庭深提着一个白色医药箱回来了。他用棉签沾了点药水，低眼，用棉签在柯翊脚踝出紫红色周围涂抹。从柯翊现在这个视角，正好看见迟庭深不时颤动的睫毛，如蝴蝶扑动轻盈的翅膀。
　　棉签移动时，碰到一处皮肤，痛感袭来，他倒吸一口凉气。
　　“疼？”
　　柯翊矢口否认：“不疼。”
　　迟庭深不语，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擦完药过后，迟庭深给他上了绷带，打了个结。
　　“你这绷带给我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半条腿残废了。”
　　“情况差不多。”迟庭深仍淡淡地回复。
　　“还有，为什么要系一个蝴蝶结？”
　　“不好看？”
　　柯翊一听他这样反问的语气就软了，连忙讨好道：“好看好看，我男朋友系的都好看。”顺便在他脸上啵唧一下。
　　迟影帝这才满意地嘴角勾起一笑。
　　因为跟张信请示过柯翊的情况，迟庭深就就领着柯翊先回酒店了。
　　临走前，张信信誓旦旦地向他们保证定会查清楚这事情，若是意外，他要承担一定责任；若是人为，一定查出是何人所为。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两人都有些疲惫，柯翊先简单冲了个澡，就爬上床了。
　　柯翊靠在床上，拿起手机，点开微博看了会。
　　那场事故已经登上了微博热搜。
　　#《云起》剧组发生坠灯意外
　　#迟庭深护妻
　　这个热搜令柯翊匪夷所思，第一个还算正常，第二个就很奇怪了。
　　他点进去这个话题，热度最高的一条是一个ID@娱乐最前线的博主发的配的文字不多，放了一段视频，就是当时剧组的场景。多半又是一个营销号。
　　柯翊看着这个ID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初曝光迟庭深和柯翊江边约会的博主吗？
　　事情似乎不简单，从拍摄视频的视角来看，这个人离剧组不远。附近的监控坏了，剧组内没有人摄影。这样当时有谁能提前预知灯即将坠下，并拍下视频呢？只有那个一开始算计好的人，提前找人蹲点了。
　　出事之后，所有人都急着来查看情况，更不可能有拍视频的。
　　他习惯性地去翻评论区。
　　@庭院深深深几许：迟庭深义无反顾地去就柯翊，完全就是条件反射啊！我嗑到了！
　　@庭深翊往：道具组以后一定要好好检查，不要再出现这种事故，心脏受不起。
　　@庭翊szd：幸好两位崽崽都没事！（庭翊szd！）
　　这时候迟庭深洗完澡出来了，柯翊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庭深，我怀疑……坠灯是有人刻意为之。”
　　“嗯？”
　　“当时有人特意拍了视频发到网上，可谁都无法预料……”柯翊心中已有猜想，但还未确认。
　　柯翊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怀疑，可能是俞年。整个剧组除了他，我没有跟谁有过节。”
　　他忽然想起俞年在开拍前跟他说的“惊喜”，难道是指这个，或者——还有其他的什么？
　　迟庭深眼神晦暗不明，语气平和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道：“别想这些了，睡觉吧，翊翊。”
　　柯翊顺从地点头，然后就窝在迟庭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