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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香楼撒网待鹰 使节府麻雀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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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兴十九年元宵才过,翔腾帝果然东巡,四皇子段昭武、五皇子段昭铭、七皇子段昭熙、十一皇子段昭暄随行,只留太子打理朝事。皇上一行才走不久,太子便发出求贤令,征幕僚结党派,一时太子宫中门庭若市,宾客云集,朝野众说纷纭,有说太子礼贤下士,亲政爱民,也有说太子得陇望蜀,其心若昭。
段昭熙不在,日子平淡下来,薜美施过得好不习惯,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薜美施想起“另一只鞋”的笑话,话说一老人住在楼下,楼上住一个年轻人。每天晚上年轻人都回来很晚,脚步声很大,吵得老人睡不好,尤其是他上床睡觉时,脱下两只鞋,扔在地上,那声音使老人不能入睡。时间久了,实在忍无可忍,于是,老人上楼去找那年轻人,年轻人答应以后小心,不再弄出动静来。第二天晚上,年轻人回来很晚,照例脱鞋上床睡觉,脱下第一只鞋,重重地扔在地上,声音很大,这时突然记起老人的话,脱第二只鞋的时候就格外小心,没弄出声音。第二天早晨,老人气冲冲地去找他,斥责道:“我一整晚没睡好!一直在等另一只鞋。”
薜美施没有办法不自嘲于自己深潜在内心的奴性。
这日闲极,恰巧有段阙哥来缠,薜美施因道,“莫如来对对子!”
段阙哥眉头一挑,“便随你,但只一点,对得既快且工,便算胜出!”
众人也都来了兴致,纷纷加入。顾子颜也是好兴致,出来上联,却是:
冰心不染尘,非淡定何来境界
这联出得倒合他性情,薜美施一笑,段昭嫣已是有了,对道,“柳意偏含春,不妩媚哪有风情。”
薜美施忍不住好笑,心道这妮子敢情思春呢!正思量着,周眉清也是有了,对道,
“风韵偏争色,不轻浮自见精神!”
薜美施一迭连声叫好,“到底是眉姐姐风韵更雅!”原不欲与段阙哥一争先后,却不想她得在最后头,只得交差:“我也有了!”
朴玉难掩质,纵深藏慧眼终识
众人道好,段阙哥落在后头,对的却是:
恨水难传意,添闲愁只为诗心
顾子颜赞道,“好个‘为赋诗词强说愁’,浣心妹妹五岁年纪,实在难得!”
段月嫣笑道,“说的是,蒲柳确是不能与朴玉争雅!”这话明着听是在自嘲,暗中却在设讽段阙哥的不自量力,言语刻薄,段阙哥焉能听不懂。
这时,段誉从外间进来,见众人围在一起,因道,“什么好事儿!”
薜美施道:“正对对子呢,谁想把望国第一大风流才子给引来了!”段誉为人随意,总是一张笑脸,任谁个都不怕他。薜美施反而喜欢和他逗趣。
“对对子焉能没我!”果然,段誉兴致大起,他宠爱地拍拍段阙哥的头,又笑道,“有我没酒,也是无趣!”
哈哈,所谓风流雅士。薜美施只忍笑到肚痛,段阙哥道,“哥哥,莫若带我等去见识见识京城的酒楼茶馆盛世文风,”
段誉想也不想一口回绝道:“不能,若被先生知道了,少不得一顿罚!”
“罚便如何!”段阙哥厥着小嘴,她原也有可爱的一面。
薜美施心中打着如意算盘,望向段誉那一眼大有深意,若有似无道:“若说京城的酒楼茶馆盛世文风,如何比得上落雪山庄的超逸雅致!”
闻言,段誉若有所思看向薜美施,笑道,“薜妹妹原来喜欢那处,又有何难,只消说上一声便是!”
薜美施亦笑,“一个人住多没意思,落雪山庄原该热闹,方不误了西枫山盛名!”
众人称是,热闹如段月嫣立马拿出计划,于是众人商定待炎夏时同去落雪山庄赏玩,周眉纤面上淡淡,也不说话,看不出在想什么。
三月底,皇上一行东巡归来,段昭熙也算有心,给众同窗带了礼物,其中送给薜秋卿一堆孤本,薜美施暗暗好笑,敢情把我家侄子看成书呆子了,送给周眉纤的礼物最是华丽,用描金紫檀盒子盛着,打开一看,里面盛的却是一张浓缩版的纸筝,不过巴掌大小,用的是很考究德州宣纸,两翼则用丹青绘就美人图,送给薜美施的是一幅上好蓝田玉围棋,薜美施顿时头大,两年前,段昭熙也送过同样一幅围棋,细较起来,竟是一模一样!
下学后回到湘泪阁,薜美施埋头一顿狂找,却始终不见之前那幅围棋的踪影,薜美施不禁生疑,想那日,薜美施初闻大哥薜玉潘断臂之恨,狂性大发,把好好地一幅上好蓝田玉围棋拨拉得满地都是,还不让人收拾,再后来便不知道望哪里去了。如今寻而未得,薜美施也并没往心上去,只把新送的围棋放在桌上,好一阵发呆,这时一缕琴音传来,却是西屋的薜予洁,薜美施当下站起往她屋里去,自打将薜予洁送入私塾后不久,薜美施又央着父亲薜大人请来琴师教她习琴,并其他书画女红,与小姐无二的待遇。
薜予洁见到薜美施,站起来略施一礼,后者道,“姐姐琴艺愈发精进了!”
薜予洁回以一笑,“若非遇得小姐,奴婢何尝有幸能习得此琴!”春光明媚,薜美施竟有那么一瞬呆住,直以为站在身边这人就是太子妃王曼琴,这世间,原有这么相像之人!
恍神间,听得薜予洁出声相询,“小姐可是有心事?”
薜美施轻叹一口气,将二年前瞭望城大战说与她听,说到大哥薜玉潘断臂之恨,只咬得牙齿咯咯作响,薜予洁不待听完,已是凄凄然满脸愤色。当年瞭望城大战举国皆知,她亦有所闻,只是不似这般详尽罢了,而薜美施对太子刻意加深的恨愈是感染她,说起来,这得感谢薜秋卿祖母即薜府大夫人薜张氏,是她让薜美施深知,从小灌输的恨会有多深。
“薜予洁,从一开始买下你,我便存着别样居心,我对你好全是带着目的啊!”薜美施想到这里,不禁愈发地讨厌自己,对太子的痛恨也愈加进一层。
维兴十九年九月,段月妍婚期临近,耶律王子端木真亲自前来迎亲,这使得翔腾帝脸色略好,初十这日摆宴会客,薜美施作为段月妍闺中密友,定是要去送最后一程的,因说起这耶律王子,甚是好奇,便跑到女眷席隔着帘子向外张望,只见这耶律王子二十上下,红发紫眸,鼻挺唇勾,煞是性感,一身玄黑穿在他身上,也顿有了几分光采,若非风流浪荡名在,得嫁此等俊男,薜美施简直地要为段月妍叫好。
正自打量,却见耶律王子玉杯一倾,酒尽人立,向翔腾帝抱礼道:“如何不见公主?”
薜美施瞠目结舌,孩子,你也太猖狂了吧,南望国的规矩你搞清没。
果然,朝中大臣均觉受辱,翔腾帝脸色紧绷,强忍着没有当面发作出来,翔腾帝得忍,关乎两邦外交,他不得不慎,段昭熙却是不管不顾地,二话不说抄起酒杯扔过去,人跟着也杀过来,席间顿时乱作一团,薜美施暗叫糟糕,心道,段昭熙啊段昭熙,你还真叫我吃惊呀,任性,张狂,得意不可一世,落寞无人理解,有时聪明,有时又糊涂得…没词!
“住手!”翔腾帝这只温顺的猫露出撩牙,便足够震场!
段昭熙手停下,眼神却没停,端木真紫眸一扫,不怒反笑道,“贵国待客之道,小王实不敢苟同,十日之期,公主如执意不见,这门婚事不联也罢,就此告辞!”说罢,也不管翔腾帝和目瞪口呆的满堂朝臣,竟自去!如此张狂,直叫薜美施大开眼界。
这几日段昭熙脾气臭得可以,学堂里人人避唯恐不及。段昭熙今年已有十五岁,愈长大愈张狂,任谁个都不放在眼里,
薜美施生怕他去找耶律王子晦气,倒并不是怕他吃暗亏,只是担心惹恼耶律王子真个退亲,则置望国颜面何在,即便不退亲,为着段月妍下半辈子的幸福,也不该呈一时之气。
与此同时,段月妍亦是心神不安,按常说,望国大宴朝臣后和亲一行便应起程往耶律国,但段月妍在这里一等三日毫无动静,心里明白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奈何旁人哪里肯泄露半点风声。薜美施也不敢说,唯一能做的是多陪着她,
这日,段昭熙臭着一张脸进来,看到薜美施也招呼,只拿话安慰段月妍,坐了一会,段昭熙便欲起身离开,薜美施忙道,“我便也走了,请公主歇着,十日后就要启程往耶律国,原不该过度劳神,我明日再来罢!”
段月妍也不作挽留,因道:“老七代我送妹妹一程吧,”
于是段昭熙走在前头,薜美施跟在后头出了静柔宫,径往重华宫而去,重华宫位处西北面,需横穿御花园和濑芳斋,而薜美施原该往北经北三所的乐工坊从顺天门出宫,此时却跟着段昭熙往御花园走去,段昭熙不言语,她便也默默无声,一行无话,快到重华宫时,段昭熙才停下脚步,回转身来望着薜美施,却是唇角一扬,似笑非笑道,“薜小姐可是要故地重游?”
薜美施气恼,暗骂段昭熙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去消遣人,面上却只现出灿若桃花,朝段昭熙浅施一礼,甜甜一笑,而后才道,“如此正好!”
气死你算了!
果然,笑没了,段昭熙轻哼一声,大步前去,薜美施跟在后头三步并作两步,直追的气喘吁吁,原不知他们之间差距这么大。
颔情殿,段昭熙径直走到其寝宫西室,这才停下脚步,却是头也不回道:“有话就说罢!”
薜美施只累得差点扒下,顾不得作礼,先就着弥樟犀角书桌上的一盏凉茶豪饮一气,直看得后者眉头大皱,到底忍住没发作出来。
“这是什么茶,倒也爽口!”
段昭熙哪里肯理她,对着侍在一旁的宫女道,“与本王重去换一盏来!”侍女答应着欲去,却被段昭熙重又叫住,指着薜美施才喝过的那盏双螭耳玉杯道,“这个拿去扔了!”
薜美施不禁大怒,心道这世上哪有这般不达情理之人,便要如此,何必定要当着她的面来,摆着是要存心羞辱,凭是谁也不肯就此罢休了,这般想着,脑海生出一计来,因道:“七殿下可是为八公主的事情苦恼?”
“何必烦恼!”段昭熙吊儿朗当来这么一句,走到弥樟犀角书桌后面坐定,顿时地与薜美施拉开距离来。
“如此看来,倒是小女多此一举了,那么小女先行告退了!”薜美施一面说着,一面放出要走的姿态来。
段昭熙轻哼一声道,“你巴巴地跟了来,这会子却又惺惺作态起来,还不快快说了,兴许本王念在多年同窗份上,或可留你小命!”
这类话薜美施听过不知凡几,当下不怵也不恼,却是风清云淡一笑,颇有些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才道,“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投其所好,唯四字而已!”
“你要我堂堂七皇子去为他招妓?”段昭熙妙目一翻,“薜小姐果然博学多才,这等点子也想得出来,”
薜美施面上一烧,“妓何需招!王子野是什么人物,七殿下要做的,不过是让我望国子民知道他的所行所径而已!”
段昭熙凝神沉吟半晌,却是轻叹一声,口中喃喃道:“如此一来,妍姐姐以后的日子定是难过!”
几日后,果然传出耶律王子出入天香楼时惨遭百姓围堵。当下朝野传得沸沸扬扬,有爱国士民自发组织起来上街游行,喊出的口号正是:“赶走耶律使节,解除两国婚约”!最后,翔腾帝以绝对高姿态出面把流言镇压下来,给足耶律国面子,事情发展到此,王子野才肯收回之前狂言,和亲队伍依原计划于十日后返程。如此无事。
却说天香楼围堵,这耶律王子端木野倒跟无事人一样笑容自若,扬言道,“南望国的女人果然不解风情,扭扭怩怩,全然比不得耶律国的女人奔放热情!”
薜美施当下就想,或许真是误会了。耶律国的国情大抵就是如此,并不把女儿藏起来养,而那耶律王子提出要面见公主,在他看来亦不过是件很平常的小事罢了,若照此说来,倒是我望国小题大做了。不过,薜美施转念又想,这端木野的面皮真不是一般厚,堂堂王子被他国子民围堵在妓院门口竟跟无事人一样,什么名声国体,于他而言大抵是对牛弹琴,薜美施想到此,不禁哑笑。
原以为这事就此告一段落,不想临行在即,王子野又生事端,指名要薜美施护送公主,众皆莫名其妙,哪有让一个七岁女童护送的道理,况且薜美施与他素无瓜葛,即便是其大哥薜玉潘的断臂之恨,也没想要算在他头上,莫非…薜美施苦苦思索,觉得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天香楼事件东窗事发了,这件事情只有她与段昭熙二人知道,耶律王子纵使神通再大,也不可能知道养在深闺的薜美施,想到此,薜美施不禁冷笑,段昭熙!他做得出来的。
怒气冲冲去找段昭熙算帐,这人,处处与人作弄针对,薜美施从不曾加恨于他,只因知道他内心的苦恼!十五岁,到底是个半大孩子,逆反心甚,这些薜美施都能理解!可是现在,薜美施无法按住内心炽怒,聪明如他,尊贵如他,竟是这般没分没寸,段照熙,你就恨我至此么!
段昭熙看到薜美施,也是满脸怒容,不等后者开口,上前一步拉住直扔进马车,口中嚷道,“你如何惹上端木野那厮?”
薜美施冷笑,“小女正想问七殿下呢!”
段昭熙一愣,“薜小姐以为是本王暗中作梗?”
好,很好,你就装吧。薜美施本不欲不理他,却又气不过,忍不住顶了回来,“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明白!”
段昭熙懊恼地瞪了薜美施一眼,“本王不与你争,待见到端木野自有分晓!”
使节府,端木野未具礼冠,身着月白长袍,愈发衬得红发紫眸妖娆,向段昭熙施以平礼,目光似不经意扫过薜美施,似笑非笑道,“七殿下果然信守承诺!”
承诺!薜美施瞪了段昭熙一眼,那意思是,狡辩吧,狡辩吧,我看你还有什么词!段昭熙只作不知,毫不客气道,“本王与王子野殿下素无交情,今是携薜小姐前来,只为相送妍姐姐最后一程!”
来人如此态度,丝毫不影响端木野的情绪,他是什么人,自然能感觉到薜美施与段昭熙之间的微妙,饶是如此,他才能不费弹指之力得来自己想要的信息啊,这般想着,端木野不禁得意笑了,那一笑,直叫百花失色,众生颠倒!薜美施竟看得痴了,心道这世间怎容得如此魅惑之主!又要置芸芸万千女性于何地,“哎,既生亮,何生瑜!”薜美施自惭形秽,忍不住生出如上感慨。这面走神间,端木野早已自如回旋,“哦?七殿下与八公主感情亲厚,实让本王感动,如此,七殿下不若直接去内院寻八公主一倾相思,正好,本王也有话要与薜小姐讲。”
狂妄至极,段昭熙非气死不可,果然!某人怒而起,“薜小姐与你无话可讲!”
不期薜美施不知死活插嘴道,“殿下何必生气,臣女也正有疑问欲请教王子殿下!”
“你…”段昭熙怒极,薜美施后退一步,她是真怕段昭熙动粗,心里却很得意,心道你段昭熙你也有被人出卖的一天呀!
端木野哈哈大笑,道,“薜小姐是想问天香楼一事吧?”
“哼,本王也有兴致知道!”
薜美施冷冷望段昭熙一眼,欲盖弥彰,不觉得太拙?转而对端木野道:“王子殿下煞费苦心,不也是为天香楼一事么?”
端木野摇头笑道,“原本不是,但现在是了!”
这是什么意思,薜美施听得疑惑,忍不住忘了一眼段昭熙,难道说,此事与他当真无关?
段昭熙也理解得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原本不是现在是,如果原本不为探究天香楼根由,那又是为什么!
端木野似猜到薜美施与段昭熙的心思,邪魅一笑,他似乎很爱笑,既便如此,他的笑依然很具魅惑,“本王久仰薜小姐神童之名,有心结识一二,除此并无他意,七殿下大可不必如此上心!”
如此?轮到段昭熙用质疑的目光看薜美施,后者只觉得被绕得不轻。
不及作出反应,又听端木野道,“今日一见,薜小姐这神童之名也不过如此嘛,天香楼一事,本王情知是人设套,这等手段,拙劣但不失有效,本王虽无困声名,倒也甚觉有趣,设想设套之人,以七殿下为人断不屑为此,而他人谋略本王料也无用。是以苦思不得其解,若非薜小姐不打自招,本王怕是要疑惑一辈子了!”
闻言,薜美施面上窘然,一时之间羞恼气恨样样占全,却成怒不得。心下了然,端木野果然很好算计,他料定段昭熙为人,但亦明白此事与他定是有些瓜葛的,今日之见,不过是为了解答心中疑惑罢了。偏是薜美施与段昭熙心中有隙,平白给他钻了空子。
言至此,薜美施唯有欲盖弥彰,“天香楼一事小女也略有耳闻,虽说我国子民识得王子殿下真面目者并不多,但事有凑巧自当别论!”
端木野哪里肯在意,他原是天字第一号怜香惜玉之人,不但不怒,反拿话来好生相慰,“本王疑惑已解,些微小事,不值得薜小姐放在心上!”
最后,博芜王世子段誉自请担任护送将军,这场闹剧才算收场。此是后话表过不提。
且说薜美施从使节府回来,一夜无话,第二日晨时梳洗,听得扑姬顾自碎念,“好好地方帕儿不知放哪去了!”薜美施因问什么方帕,扑姬回道:“便是昨日小姐搁在身上的生丝方帕,一团白色,也无个花样,只四个角儿绣着梅枝傲雪。”
薜美施细一想,怕是落在使节府了,口中只嗔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物什,值当你作一回正经事儿来寻!”扑姬听了也便作罢,此事搁住。
正是:木落无情偏解舞,帕遗无意更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