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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浪子归风云微变 伊人逝孤芜悼哀 ...

  •   为躲赐婚风波,薜美施决定去落雪山庄小住,并趁机将 “中国城计划”粗略说与段誉听,段誉剑眉一展,笑道,“七王妃满腹经纶,连经商之策亦探囊随得!”

      薜美施汗颜,现抄而已,怕只怕连抄都抄不像。

      薜美施的意思是与段誉出资各半,后者淡然一笑道,“些须小钱,何需动用七王妃,至于得利分成五五为算,不知七王妃意下如何!”

      呃,有这般好事?薜美施心中暗喜,面上却正经道,“此事万万不可,所谓亲兄弟,明算帐,既是合作伙伴,那便要兴个规矩,断不能让段世子吃了暗亏去,”

      两相谦让,最后商定的结果是薜美施出资三成加二成技术股,段誉五成,利得则按五五分算。段誉概无异议,只一旁看薜美施约定商书,忙个不亦乐乎,正要签字,段昭熙那厮风风火火赶来,口中嚷道,“如此好事,焉能少了本王那份!”

      这却是个入干股的,薜美施很没办法,舍肝舍心让出名下两成利,段誉倒好,谈笑风生之间让出两成,于是最后的结果白白为段昭熙做嫁衣裳。薜美施与段誉各得利三成,而段昭熙一文钱不用拿出,却平白地享了四成利得。

      在薜美施的总参谋下,历时一年半,耗资百万白银,原‘落雪山庄’改装而成的‘中国城’正式落成营业,主楼北京楼,四层,作为宾馆下塌之所,一楼大厅设服务台,小卖部,当然还有卫生间等配套设施,二三楼设标准间,四楼设套房。左侧上海楼,三层是为饭店茶楼,一楼大厅设普座,兼营早点宵夜各类饮品,二楼设雅座包厢,三楼为茶楼,每晚有琴艺师登台献演,供应各类茗品花茶。右侧广州楼,三层,是为棋牌室的化身,一楼是羽毛球场,二楼设各类棋牌,围棋,五子棋,扑克,麻将凡薜美施想得到做得出来的,无不一一实践。三楼则有大量藏书,谦书房墨宝,专为文人士子雅聚之用。

      主楼后面是潇湘楼,用于员工宿舍。主楼群往西面置有烧烤台,有路直通汶水河西岸,设花船若干,又僻出一块砌成活水游泳池,供夏日游客消暑之用,另将半腰上的天然湖开发出来,投入淡水鱼苗,设钓鱼台,如此繁复不胜一一列举,更有财大气粗会吃好玩如段誉亲自坐镇,政府全面支持,‘中国城’焉有冷清之理,一时间震憾全国,自是财源滚滚,座无虚席,宾馆每日客满,四楼套房更是被常年预订,很多富家公子订不到客房,颇为不满,遂又在潇湘楼一侧增设天津楼,方勉强供应于求。这是后话,按住不提。

      却说这年的薜府煞是热闹,先是薜美施赐婚与七皇子段昭熙,然后有翔腾帝特恩瑾贵人回府省亲,待省亲那日,瑾贵人先抱住母亲窦氏一阵痛哭,直看得薜美施心酸无比,好劝歹劝,好容易止住了,瑾贵人才肯携住薜美施走到湘泪阁来,看到书桌上放着一幅上好地蓝田玉围棋,因道,“此物似是宫中之物,可是七皇子殿下相送?”

      薜美施回是,因问,“姐姐如何知道这是宫中之物?”

      瑾贵人笑道,“不过胡乱猜测罢了,这蓝田玉的质地原非市井之货!”

      薜美施却大不以为然,“有甚稀奇?此等质地的蓝田玉围棋,我已经收到两幅了!”

      “有这等事?”

      薜美施遂把段昭熙两次相送围棋一事说与她听,复又笑道,“可巧是一模一样的两幅,七殿下做出这事,原不意外,只是可惜之前那幅如何也找不着了,真真好生稀奇!”

      瑾贵人想了想,“莫不是同一幅?”

      “如何可能!”如何不可能,只是,他如何从这湘泪阁把蓝田玉围棋拿回去?薜美施欲再探究,奈何哪里有个出路。

      瑾贵人一笑,“我也是随口一说,作不得真,”

      诸多疑惑,薜美施却也并未往心上去。

      维兴十九年末,薜玉潘携其妻万容芷从瞭望城回,薜府空前热闹。大夫人薜氏抱住薜玉潘又是一回痛哭,这次只看得薜美施烦躁无比,对于薜张氏的深恶痛绝,想必薜秋卿对薜美施亦如是吧。

      六年不见,已是沧桑,薜美施望着大哥薜玉潘空无一物的右袖,心不断沉淀,人的感情真是很微妙的东西,也许,她答不出为何爱恨,但却分明爱恨,例如大夫人张氏,只一眼就厌恶痛绝,例如大哥薜玉潘,只一眼就甘愿为他算尽心机,只求有一天,亲手报这断臂之恨。

      机缘于‘中国城’,薜美施与段氏兄妹来往愈渐频繁。段誉本性随和,于他无拘于礼节,薜美施这一轻松,竟发展得一份浓厚友情,而薜美施与段昭熙定婚,段阙哥便开始与她霸道交好,关于段阙歌这魔头简直没道理可言的。段月嫣自八公主段月妍远嫁,好端端地竟生出一场大病,以至于弃学静养,其他如周眉纤与薜美施面上虽无什么,但谁都明白,这份友情势必生分,加之薜美施忙着应付段氏兄妹,渐渐地,竟疏离了之前的朋友圈子,与段氏兄妹愈走愈近,发展到后来,便哥哥妹妹地混叫了。

      南望国的朝局十分微妙,太子与四皇子段昭武矛盾加剧,到最后演变成文臣和武将之间的分裂,朝堂之上口舌纷争,暗里夺权分党,大哥薜玉潘调回京城,并未授予实差,只给了个“龙骧将军”的散武官名,赋闲在家。瞭望城主将位缺,太子欲荐大司徒万浩青嫡六子万瑜察,被各种理由搁住,最后,由四皇子段昭武亲任,薜秋卿随往历练不提。

      维兴二十年秋,耶律国君驾崩,耶律王子端木野即位,册封八公主段月妍为纯元皇后。然而,薜美施等一众闺中好友还没来得及为八公主高兴,紧着又传回噩耗,纯元皇后难产诞下一女薨。

      乍听此耗,薜美施好一阵发呆,那个安静如斯的女子竟去了吗,正是双十韶龄,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啊。薜美施只觉得心里堵得发慌,好一阵喘不过气来,扑姬吓得直哭道,“小姐,难受就哭出来吧,莫要放在心里,”

      薜美施摇头,并不难过,又或者是难过了头,总之,她哭不出来,

      妍月阁,旧人已去新人未来,原来这里的宫女太监大都分派到他处,只留一个老太监看守,薜美施走至内院,一切都那么熟悉,几树棠梨还如主人在时那般绿意争荣,花坛内野草自顾疯长,乐得没人打理。薜美施便颓然坐于野草之中,怔怔地望着远处出神。

      “妍姐姐,我来祭你来了,两手空空地来了,后宫不允许焚香烧纸,在别处我又怕你找不着,你会怪我么。”

      自顾叹罢,仍将素纸平张,就着这满园野草痴痴碎念:

      收爪蛰身舔旧伤,南国日月又飞霜。
      去年折桂成新酿,对此行吟续断章。
      草芥识全青冢梦,心魔遣恨茜纱窗。
      黄泉碧落卿留话,了慰寒枝几许芳。

      不知何时,段昭熙走到薜美施身边,于是薜美施说,“你来了,”

      真是废话。

      没人回答她,而薜美施需要的亦不是回答。段昭熙便学着薜美施的样子择地而坐,于是,两个人,默默直到天色暗下。

      维兴二十三年,段誉如愿以偿娶得新妇周眉纤,十公主段月嫣已过及笄,由于身体原因未予指婚,这是她的福气,太学院的同窗不断离开,不断有新人补充进来,薜美施仍在,与段阙哥狼狈为奸,以欺负新人为乐。

      维兴二十四年,段昭熙行冠礼,建牙开府,封擎苍王,这是好事,但他一纳就是两名侧妃让薜美施很不爽,十二年,足够改变一颗灵魂吧,人的行为可以被规范,思想可以被禁锢,薜美施也未尝不可接受现实,只是有点愤怒,郁郁需要填平。

      薜美施选择与段阙哥逃课,凡胆大妄为者,多半是需要同伴怂恿的,薜美施就是这样,在段阙哥的怂恿下,着男装逛赌场,一场豪赌输光所有现银,然后跑到酒楼喝酒,口中嚷着不醉不归。十二年,一直扮演乖乖女,想想都是个奇迹。

      后面的事薜美施便不大记得了,醒来时人在湘泪阁,扑姬满脸责备和委屈地望着她,后者好容易想起一夜荒唐,索性调皮地一吐舌头,被骂是在所难免的,有胆逃课,就得有命来承受责罚,呃,这句话好像是老皇帝的翻版,

      薜大人当然不会轻饶于薜美施,但又能如何呢,顶多是禁足罢了,禁足期间,薜予洁来看过薜美施,自中国城建好后,薜予洁便被扔到中国城,薜美施有意将其打造成南望城最杰出的琴艺师,世间盛传中国城的琴艺师紫瑶姑娘倾城绝代,美貌无双,传闻如此,但谁也没见过她的真识面目,对于人心来说,愈神秘效果愈好,几年下来,紫瑶之名盛炽。紫瑶是薜予洁的艺名,算来今年已十八,那一张脸与太子妃竟有八分相似。正是肤如凝脂,眉如远黛,目光清透,素颜胜雪。如此佳人,我见犹痴。

      禁足令才解,薜美施首先要去宫里见瑾贵人,一个多月未见,瑾贵人面容甚是憔悴,看到薜美施,勉强一笑,后者惊问,“姐姐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爽?”

      “并没有,妹妹多久不来了!”

      薜美施便如实说被禁足一月,然后又将自己逃课的事说与她听。

      瑾贵人听罢,倒也说不出什么责备之语来,只疼爱地拉住薜美施的手道,“妹妹真是淘气,你也是有婆家的人了,怎能任着性子胡来!”

      “知道的,”薜美施嘻嘻笑着,心里却想着,若是我告诉你是因为段昭熙纳侧妃一事心里不痛快才胡乱闹腾,姐姐你会怎样看我呢。你一定会劝我,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吧!只是,我却不这么想呢,我要的那个男人,他的心里一定只能容下我,只是,谈何容易啊!为什么我就碰不到一个薜玉潘呢!薜美施越想越沮丧,除了段阙哥,也不再有第二个人能听我心事了吧。

      坐了一会,薜美施告辞去看段月嫣,这丫头竟然破天荒的收拾起女红来,看到薜美施很是高兴,口中连连嚷道,“你个没良心的,多久不来看我,”

      薜美施苦笑。只说忙。见她精神头甚好,疑惑道,“敢情姐姐在装病?你这样子不像是常年卧病之人该有的呀。”

      “并没有装,妹妹莫要乱讲!”

      “哦?”薜美施便是有意要打趣她,“姐姐到底是什么病,养了这多年,再养下去就成老姑娘了!”

      “呀!就你碎嘴,”段月嫣一听话头脸便红了,作势便要来打薜美施。后者忙忙地讨饶,笑得喘不过气来。段月嫣正经道,“也不瞒你,我这病其实年前就大好了,只是一直没讲给父皇!”

      薜美施奇道,“这又是为何?”

      段月嫣眉头轻皱,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出来地话去是疯魔,“我并不想嫁那些臭男人,”

      “不想嫁就把男人娶回家呗!”薜美施好笑地瞪了她一眼,真不知这丫头心里装着什么!

      “妹妹!”段月嫣竟然生气了,真是稀奇,薜美施愕然之后,继而生出丝丝快意,怎么会这样?薜美施简直地呆住了,果然是被段昭熙折磨成变态。

      一转瞬间,薜美施脑海中不知转过多少念头,段月嫣更是烦上加恼,想补回刚才的失态,却给不到失态的理由,两人各顾心绪,说着前不搭后,终是段月嫣幽怨道,“罢,便是说了,你也不会理解的!”

      呃,段月嫣同学,你不会是耽美一族吧,如此时尚超现代,自叹不如啊。薜美施这样想着,哪里还敢再问下去,生怕惹火自焚。

      正自胡思乱想,段月嫣话头一转却道,“且问你,去见过瑾贵人了吗!”

      薜美施称是。相识这么多年,段月嫣从不曾聊起瑾贵人,而她今日说的话,也着实奇怪。好就在好段月嫣今天的举止够奇怪了,薜美施见多不怪。

      “她还好吗?”

      “很好啊!”薜美施狂惑,好好地段月嫣来提这一话岔,是什么道理!

      “哦?”段月嫣面上讪讪, “那些下人婆子的话,妹妹听到且不必当真!”

      “什么话?我却没听过!”薜美施越听越糊涂,闹不明白段月嫣这是在指哪打哪。

      段月嫣愣住了,“你没听过?既是如此,你不要知道也罢,省得生出闲气来气坏自己!”

      薜美施不听还好,一听便发了急,莫不成姐姐出了事?想象到之前看到瑾贵人的憔悴模样,如何肯把心落到肚里去,“是什么你快说,真真急煞我了!”

      段月嫣也急了,“哎呀,你要我如何说得出口,倒是去问瑾贵人是正经!”

      薜美施再不废话,回转身急急地往瑾瑶阁赶。到得目的地,也不叫人通报径自走进内闱,只见姐姐瑾贵人仅着中衣半卧于床畔,看到薜美施慌乱用锦褥将自己包裹住,便是如此,薜美施还是看到了,走过去一把掀开姐姐瑾贵人的衣襟,只见整个上身满满地都是青紫印痕,

      “姐姐!”薜美施大惊,怎么会这样。

      瑾贵人再也掩不住眼泪滴落,抱住薜美施放声痛哭。

      一切不言自明,薜美施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皇上他对你施虐?”太不可思议了,瑾贵人嫁入皇宫十二年,十二年,甚至从未侍寝。

      “不要说了妹妹!”瑾贵人濒临崩溃,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坏了。

      “姐姐,”薜美施抱住瑾贵人哭到气噎,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翔腾帝用施暴来惩罚瑾贵人十二年如一日的推拒,这多像是一场闹剧,是啊,十二年,翔腾帝你也等不及了吧,可是,你身边有那么多女人等着投怀送抱,为何独不肯放过我可怜的姐姐一个!

      “不要再想离先生了,不要再想离先生了…”薜美施心里充满仇恨,恨薜大人地残忍,翔腾帝地无情,恨透了个整个社制,为何女人天生只能顺从依附,只能认命!呵,姐姐,你为何这般傻,你和离壬垒,终究是有缘无份啊,

      瑾贵人惨然一笑,“妹妹,你应该恭喜我终于是皇上的人了!”

      正是:双雁若知离散日,不向黄梁许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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