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长夜》向星河

4、第四章

　　‘怎么凉飕飕的，小厮怎么回事？没关窗户吗，想冻死主子？’宋奕半睡半醒中想着。
　　接着宋奕猛地坐了起来，然后一副还算健硕的胸膛就露了出来。这么大的动作自然惊醒了傅承觉，于是宋奕傅承觉面面相觑。
　　“你怎么在这？”宋奕首先发声。
　　“怕你死家里。想着来给你收尸。”傅承觉答道。
　　宋奕的腿在被子里动了动后，心又凉了半截。“那我怎么光着！怎么？想着今早醒了直接火化了我？！”
　　“你要是再这么臭下去直接烧了也不是不可以。”傅承觉无所谓道。
　　宋奕这才看到床边衣架子上自己半月未换的一服，若有若无的一股馊味飘了过来。闹了个大红脸的宋奕也不好再强词夺理。喊了小厮来打盆洗澡水，连着早饭一起吩咐了下去。
　　小厮进房间看见傅承觉着实吓一跳。想着这人是怎么进来的，竟没有发现。又怕宋奕治他个看管不力之罪便也不敢多瞅就下去做事了。
　　很快几个小厮抬进来一个大浴桶，丫鬟把早饭也端了过来---双人份的。
　　“先吃早饭，不然会晕。”傅承觉不等宋奕动身便径直走到桌前端了一碗肉粥。然后拿起勺子舀了半勺竟是要喂他！“我自己可以，还是给我吧”宋奕讪讪的笑着说。可是傅承觉仿佛没听到一般依然坚持拿着勺子的手擎在宋奕嘴边。宋奕只好张嘴喝掉。粥像是烫了，宋奕的嘴巴在接触到勺子时身子轻轻抖了抖。然后直接大口把勺子里的粥都含到了嘴里。
　　看到宋奕喝掉第一口，傅承觉拿起勺子轻轻搅拌肉粥并不断地吹气。然后再舀了半勺送到宋奕嘴边。
　　宋奕呆呆看着傅承觉的动作。他总是能无声的抚慰人心，宋奕想。
　　宋奕吃完早饭后便不管傅承觉是否饿着，强行将他赶出自己的房间然后锁上门洗澡。
　　经过这一早晨。宋奕似乎并没有那么绝望了。他不再想立刻揭穿母妃的死是父皇的阴谋。也不再想自己重活一次也没能救的了母妃。他要好好活着。
　　傅承觉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落在石桌上的书。闻声便看到宋奕朝自己走来。没了昨天的颓废和迷惘。他知道宋奕很坚强，眼前的宋奕才是一个真正焕然一新的宋奕。
　　“要不是昨晚我亲自翻墙过来，我还以为这是我家呢”傅承觉环顾四周。
　　“都说了这是才子的院子，只许你当才子不允许我当吗？”宋奕顶嘴道。“你还没洗漱呢，走我让丫鬟去给你打水，你在这等着。”说完便亲自去吩咐丫鬟。对于模仿别人后被人当场发现这件事，宋奕觉着他很尴尬，并发誓以后一定更加努力来配得上‘才子’称号。
　　一年后。
　　傅承觉年十八岁，傅厉在傅承觉的劝说下向皇帝讨了几亩田带着夫人回老家种地去了。只留傅承觉一人留在京都。傅承觉那在京都守备军里当差的堂哥也靠着宋奕在朝中暗藏的势力给参回家当个闲散人员了。
　　傅承觉在这年的会试中取得会元从此再京城中名声大噪。傅承觉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个成绩，三月的会试过了，四月的殿试就要开始了。宋奕的课业也大有精进，他每天待在傅承觉家里和他一起读书。虽然两人在一起多半是沉默但氛围却出奇的温馨。而自从傅侯爷回老家后，再也没人拦的了傅承觉练武了。早晨来时傅承觉在练剑，傍晚饭后看到他在耍枪。晚上回去时看到他在弄刀。并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也是在一起读书后，宋奕发现傅承觉比在国子监还要变态，有时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很大，治国理论出口成章，作的诗对于宋奕来说那也是想破了头也不可能想出来的。
　　出门前，宋奕说：“考不好就和你老爹一样顶着爵位回去种地，兄弟的份上我请求皇上多批你几亩田地。”
　　“行，为了让你天天能看的到我我也不能回老家。”说完便扛着书箱走了。
　　殿试中傅承觉脱颖而出，皇帝钦点状元。本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第一个如此年轻不满二十岁的状元。
　　“不错，没给我丢人。”发榜的那天，宋奕比他还兴奋，嘴上说着混不吝的话却勾着他的肩膀去了酒楼宴请能宴请到的狐朋狗友来炫耀炫耀。酒席上众人都很兴奋黄汤一杯一杯下肚。宋奕说着傅承觉在家如何如何。读书多刻苦，练武也刻苦。傅承觉并没有喝太多酒，此时正歪着头满眼含笑的看着眼前这个正向别人吹嘘自己的人
　　这时赵匡说到：“七殿，你这怎么跟小媳妇炫耀自家丈夫一样？”说完哈哈大笑，带着几个人开始瞎起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宋奕突然噤声看向傅承觉，发现傅承觉竟一直歪着头盯着自己。看着傅承觉此刻含笑的眼神竟和那晚小巷子里热切而又隐忍的眼神不谋而合。宋奕的心脏突然慢了一个节拍。脸竟隐隐发烫。
　　他俩都没想到，傅承觉的状元竟让本应逃过一劫的傅家老小再次惹上杀身之祸。
　　皇宫，养居殿...
　　“赵仁，来，陪朕下盘棋。”皇帝宋正懒洋洋倚在榻上对贴身太监说道。
　　“奴才不敢，陛下您的棋艺在这京都里头无出其右啊，奴才就不在您跟前班门弄斧了”赵仁边将黑棋递到宋正手中边恭维道。
　　“哼，你个老东西敢寻我开心了”皇帝叹了口气“傅家那小子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这棋又难下喽！”
　　四月二十一早，傅府门口突然出现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自称老家来的奴才，告诉傅承觉傅家老小皆死于贼人之手后便过劳而死。这日早朝，驿站来报傅家昨日遭强盗贼人闯入，钱财洗劫一空，全家被灭口。
　　宋奕是通过赵匡之口得知的这个消息，听到消息后宋奕扔下还攥在手里的酒杯快速跑出了画舫，他没有走傅府大门，而是直接翻墙进了傅承觉的小院。
　　他记得姜姝死后傅承觉如何及时的出现在他家中无声的安慰自己，可是当他翻进小院后却不知道怎么再继续往房里走。他明明已经计划好了，傅家已经退出了权力的中心，可是还是没能保住性命。一切还是和前世一样，上天明明给了他机会，可是他还是没能把握的住！
　　“宋奕？”突然听到有人喊他，宋奕回头看见傅承觉手里拿着一本书，面容略显憔悴。
　　“我来是......你还好吧...”宋奕指了指墙头，最后只是问了声好。
　　“我不太好，宋奕。”傅承觉将书放在石桌上，站在那里。“你能抱一下我吗？”宋奕看着傅承觉，突然觉得傅承觉像是已被折断了茎的芦苇，只剩一层皮连着，如果自己再不抱住他，只需一阵微风便能倒下。
　　宋奕赶忙跑过去抱住他，紧紧的抱住。傅承觉将头埋在宋奕的颈间，颈间若有若无的香气安抚着他。
　　当傅承觉的鼻子接触到宋奕的脖颈是，他竟轻轻一颤，一股不知名的感情就此涌出。莫名的宋奕出了一身汗，但他却并不想让傅承觉就这样松开他。
　　‘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傅承觉想，‘如果只是贼人的话只需要抢夺钱财便可以，毕竟抢夺钱财只是受几年牢狱之灾，可是杀害侯爵可是灭满门的大罪。’
　　第二天早朝，皇帝下旨命傅承觉担任随行参军，随李将军李牧剿灭傅家老家的那伙贼人。傅承觉请命亲自担任将军一职，皇帝欣然应允。
　　七天之后，傅承觉领兵回京都复命。“启奏陛下，贼人已尽数剿灭，傅家确实为贼人所害，感念陛下为臣查明真相，臣结草携环，日后定不负陛下所托！”
　　“傅爱卿快平身，朕的朝堂，最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你为当朝状元又刚立了军功，却还没有一官半职，你想要那个职位，尽管跟朕说，只要不是很过分，朕都可以满足你。”宋正一副明君样貌，尽是虚伪。
　　“陛下，臣愿解陛下之忧，您觉得哪个职位需要臣便把臣安排到哪个职位便是。”傅承觉道。
　　宋正沉吟片刻后道“爱卿觉得兵部侍郎这一职位如何?”
　　下朝后，几位同僚都来跟傅承觉贺喜“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能耐，真乃旷世奇才啊。“傅承觉同他们寒暄了几句后便赶回家中。
　　傅府书房
　　“大人，那边来信。”近侍温舟将信递到傅承觉手中。信中写道：杀人者为训练有素的死士，府中打斗痕迹甚少，人皆为一刀毙命，此事存疑。
　　早朝，皇帝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为卫芙公主和傅承觉赐婚，等三年孝期一过立刻完婚。傅承觉欣然接旨。皇帝龙颜大悦。
　　“你要和宋芙成亲？！”宋奕再次见到傅承觉便是一声质问。
　　“对，有何不妥吗？”傅承觉淡然的回答。
　　“当然不妥，简直是不妥他娘打不妥，不妥极了！你可以和任何人结婚，就是不准跟她！”宋奕毫无原因的激动道。
　　“为何?给我个原因让我冒着砍头之罪请陛下退回旨意。”傅承觉打趣道“比如，不娶卫芙公主，改娶你，或许就不会被砍头了。”
　　“你简直...“宋奕发现傅承觉变了，在逞口舌之快上宋奕也落于傅承觉的下风。
　　宋奕不可能真的让傅承觉冒着杀头之罪请求退婚，于是宋奕便自己来到皇宫找他的皇帝老爹。
　　“奕儿来了？你可好久没来看父皇了。”宋正笑眯眯的说道。
　　“父皇，儿臣来，是有一桩事来请求父皇。”
　　“何事？但说无妨。”
　　“儿臣恳请父皇收回赐婚旨意，芙儿今年不过十二岁，不急于嫁人，且儿臣与傅承觉甚是熟悉，他是在感情上比较薄情寡淡的人，芙儿嫁给她必不会幸福！”宋奕正色道。
　　“此事不用再提，这是父皇思考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再合适不过了。”
　　“不，父皇，坊间传闻，傅承觉乃天煞孤星，专克亲人，听闻其祖父就是他出生克死的，现在又是他父母，倘若芙儿嫁过去，后果不堪设想啊。”宋奕越说越没正形。
　　“行了！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要没什么事就退下吧！”皇帝一脸不耐烦道。
　　“是...儿臣告退”
　　此后早朝，突然出现不多不少的奏折劝皇帝收回旨意。
　　宋正察觉到，这个小儿子的手难道已经伸到朝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