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一顿五个鸡腿

7、第 7 章

　　许安生气了。
　　我不知道为啥。
　　等别人告诉我说许安回来了时，我正在打篮球，我立刻把篮球扔了回班。
　　回到班里，我发现我同桌换人了，许安在最后一排加了把椅子上课，跟老师大言不惭的说是为了防止上课睡觉，老师还表扬他一通。
　　人家和别人共用一桌，聊得热火朝天的。
　　两周了，他还是不理我。
　　他还交了新朋友。
　　“哥——吃饭去啊——”
　　我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许安在1班杨轩然赖唧唧地呼唤中笑着出去，还塞给他块糖。
　　呵，杨轩然你个小贱人。
　　杨轩然是个全校闻名的双性恋，跟高一小学弟表白惨遭拒绝后，转手就把小学弟女朋友给抢了。
　　他肯定是看上许安了。
　　巧了，我也喜欢许安。
　　我得把许安抢回来。
　　我去小卖铺买了许安爱吃的零食，跑向天台。
　　还没等我推开天台门，就隐隐地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隔着门板不太真切。
　　我果断的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不是我想听，是怕那小子对许安图谋不轨。
　　这刚贴上，就听见了惊天话语。
　　“哥，我喜欢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
　　！
　　忍住，沈木忍住。
　　我真他妈想一脚踹开门把杨轩然拎出来。
　　“我不喜欢你。”
　　这拒绝的太干脆利落不留情面了。
　　我仿佛看见我向他表白却惨遭拒绝的时候了。
　　果然啊，表白这种事还是得斟酌。
　　“你是因为我是男的所以不喜欢的嘛？我可以去做变性手术的。”
　　狼灭。
　　我下面凉飕飕的，我不会真要把那玩意切了给许安助助兴吧？
　　“不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只喜欢他一个人。”
　　有喜欢的人了？
　　那我——
　　我犹豫了下，还是推开了天台的门。俩人齐齐向我这边看来，我迎着目光淡定的走过去。
　　许安拽了下杨轩然的袖子：“走吧，他要在这吃饭。”
　　吃吃吃吃你妈。
　　“许安，我有话对你说。”我板着脸，剜了眼旁边亲昵贴着许安的杨轩然，“你先走吧。”
　　杨轩然也是个识趣的，没再纠缠。
　　“什么事儿？”
　　许安半掀起眼皮看我，显得很不耐烦。
　　我的心顿时碎了一地，若无其事的把手里的可乐递给他。
　　坚强小沈，不怕刀子。
　　可乐在咱们学校供不应求，下课不出五分钟就能被瓜分完。
　　我可是拼了老命去抢的一瓶。
　　“特意给你拿的。”
　　“谢谢，你留着喝吧。”
　　他没有接过的意思，只是不咸不淡地道了谢。
　　他这样子让我感到很陌生疏离，火气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拿着喝！”我强硬的塞给他。
　　许安一直软硬不吃，特别以自我为中心，我这话无疑是在他雷点上跳芭蕾。
　　“你干嘛？”
　　我俩反复拉扯，我脑袋突然一抽，拧开瓶盖就往他嘴里怼。
　　可乐在我俩的拉扯中剧烈摇晃，这一开，可乐就喷了出来，洒了许安一身。
　　他校服外套里穿了件黑色衬衫，打着墨绿色的领带，腰间被打湿的布料紧紧贴在腰间。勾勒出美好的线条。
　　“干嘛呀——”
　　许安皱着眉抗议，眼睛一扫，就发现手里的可乐瓶壁上有黑色马克笔写的字。他一口气把可乐喝光，外面的字就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
　　“对不起？”
　　“因为这个你才让我把可乐喝掉？”
　　他指着可乐瓶上的字，嬉皮笑脸的。
　　我的脸上挂不住，让当事人见证这个，太羞耻了。
　　“你哪错了就给我道歉？”
　　我哪知道啊？
　　你一回来就莫名其妙给我撂脸子。
　　当然，这话我也只敢腹诽一下。
　　“你交了女朋友还不告诉我，是不拿我当朋友吗？”
　　？？？
　　女朋友？
　　“我真没交！”
　　“少来，”许安脸上挂着笑，看得我心里发毛，“不就是8班那个李好好？朋友圈里都传了。”
　　哪个王八蛋传的？
　　“没有的事！我没看朋友圈，不知道传言，我也真的没交。”
　　“哦——”许安意味深长地拉了个长音，话锋一转，“明天是我话剧的初审，你要是过来看，我就原谅你。”
　　当然没问题，你不请我我也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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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上，胡琴锣鼓奏着咿咿呀呀的乐曲，绵绵的戏声余音绕梁。
　　这个节目之后，就是我的话剧。
　　学弟学妹一改往日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样子，讷讷地坐在后台，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别紧张，按排练来就行。”
　　我挨个拥抱过去，轻声安慰。
　　我也紧张，我比他们更紧张。
　　我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机会去干自己喜欢的事。
　　我想让它圆满落幕。
　　但我不能表现出我的紧张。
　　沈木掰了块巧克力塞进我嘴里，浓郁的黑巧克力香充斥口腔。他拉住我的手微微摩挲，试图让我镇定下来。
　　甜食和喜欢的人的肢体接触让我疯狂分泌多巴胺，稍稍压住了紧张。
　　“下一个节目是《学生宣言》！”
　　我和沈木坐到台下，在观众席的后排静静观看。
　　观众席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源就是台上的灯光。
　　我在如墨漆黑中俯瞰万众瞩目的光明。
　　沈木坐在那静静地陪着我，贴心的没有说话打扰我。
　　舞台上的演员排成一排，鞠躬谢幕。台上的灯光骤然熄灭，观众席上的灯突然打开，明晃晃地映亮整个礼堂，举目之处皆是光明。
　　结束了。
　　“给许导，许大才子的花。”
　　沈木从门卫那取了花和外卖，把花递给我。
　　是一大束沉甸甸的向日葵，再黑的夜也遮不住它的光芒璀璨。
　　“哪儿有送向日葵的呀。”
　　我希望你送我一束玫瑰花，最好像烧起来的火那样红艳炽热。之后，我会顺理成章地，说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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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过送你一束玫瑰花，最好像教堂的白鸽那样洁白神圣。之后，我会理所当然地，牵起你的手。
　　但是我没有。
　　我选择了向阳的向日葵。
　　许安就是太阳，无人可替，耀眼璀璨，让人心甘情愿地仰望他，崇拜他，服从他。
　　你是太阳，我就是向日葵。
　　阴天没有太阳，向日葵也跟着太阳转。
　　我追随你的脚步，不离不弃，做你最忠实的信众。
　　所以，你能俯下身子看看我吗？
　　我把他领上天台吃饭，订了许母在他住院时给他订的潮粥记，真的挺贵的，但是他喜欢。
　　远处的教学楼每个窗口都亮着灯，灯下都是在题海中挣扎的读书人，他们有的甚至都不甚明晰自己的理想，只想着把高中读完考个好大学。
　　“你看，城市灯光太亮，天上的星星都看不见了。”
　　“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挪威看星空啊？那的极光也很美。”
　　我听过那个传说，一起见过极光的人会长厢厮守。
　　不知道许安听过没有。
　　他没应声，我可能还是有点越距。
　　“好啊，考完试就走，不许鸽我。”
　　他的声音不是很快活，我也就没再吭声。
　　“沈木。”
　　“嗯？”
　　我闻言转头，发现他正在看着我，我刚好和他对视。天色已黑，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
　　他沉默着没说话，酝酿着开口：“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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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木没说话，整个人呆在那儿。
　　是不喜欢我吗？
　　我有点委屈，他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邀请我看极光？为什么对我那么暧昧？
　　“你这次也压了我一头。”
　　沈木在那呐呐自语。
　　他说的啥？
　　“你应该等我先说‘我喜欢你’。”
　　我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我凑上去，大胆地咬上他的唇，将舌探入他的口腔肆意侵略。他的嘴里弥漫着粥的香气，温软湿滑。
　　沈木热情娴熟的回应我，加深了这个吻。
　　他这么熟练，到底交过几个对象？
　　我把头偏过去，推开他的身子，他有点茫然地看着我，看他这样我更来气了。
　　“你交过几个对象？”
　　“没几个，”他含糊着答道，凑上来想再亲一下。
　　“回班吧。”我推开他，把向日葵放在臂弯里。
　　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吃完饭消食的学生，有几个吊车尾在那打篮球，无拘无束，偶尔爆出一阵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