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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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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七号,艺术节节目单定了下来。
许安兴冲冲地拉着我从五楼跑到一楼去通告栏看。
“我觉得我肯定能上。”
我就喜欢看他事事都很自信的样子,像个骄傲的小孔雀。
我找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有他的节目。
我担忧地搂了下许安的肩膀。
他太爱咬尖,肯定受不了这种挫败。
许安平静地冲我一笑,和平常无异:“走啊,要上课了。”
正好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评委之一。
一下课,我就叫住了语文老师,把她带到走廊里。
“老师,许安那个话剧怎么没选上?”
老师有点难为情,微微抿了抿唇。
“哎呀,老师你就直说吧,我们都能接受。”
高中三年,一直都是这个语文老师带我,我和她也挺熟。
“他的剧确实很好,完成度高,思想内容深刻,但是——快高考了,整话剧太耽误时间。”
老师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
那部剧可是许安的心血。
心疼我的男朋友,一会上课给他块糖吃。
上课了,但是许安没回来。
他平常不在班级上自习,喜欢一个人在柳泉书屋待着,但是上正课他肯定在班里。
他不会想不开去寻短见吧?
我好慌。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个人顺风顺水过这么多年,突然生活给他迎头一棒,不倒下也得残。
我赶紧请了个假去找他。
柳泉书屋没有。
阅览室没有。
体育馆没有。
小树林没有。
.......
他肯定在天台。
我把天台门轻轻拉开,右手边传来小声地抽泣。
我轻轻带上门,走过去看见了许安。
地上摆着八个炸鸡桶,空了三个,许安怀里还抱了一个。
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嘴角全是亮晶晶湿漉漉的油花,眼睛里蓄着泪,蓄满了,泪水就慢慢地滑落下来,他还在往嘴里塞着炸鸡。
“你疯了许安?”
我草,吃这么多,胃都撑坏了。
许安抬头看着我,泪珠一下子就止不住,汹涌的向外涌出,他费力地咽下嘴里的炸鸡,伸手狠狠地捶了下墙:“凭什么啊?我他妈就这么一次机会,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了......”
“凭什么啊!”
他的眼睛没有往日的潋滟眼波,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和死寂。
他又开始机械地往嘴里塞炸鸡,他在宣泄,在平复自己。
“吃这么多,胃不要了?”
我伸手去拿他怀里的炸鸡桶,许安一把死死抓住,阻止我拿走。
“给我!”
许安没听见似的用身子护住炸鸡桶,背对着我,不再搭理我。
行,有种。
吃谁不会?
对付他这样的,就得反其道而行之。
我也点了八个炸鸡桶,坐在他身边甩开膀子就是吃。
我也不要命地往嘴里塞炸鸡,嘴都合不拢,费力地吞咽。
“你别吃了!吃这么多你胃都撑坏了!”
你还知道?
你他妈还知道暴食对胃不好?
许安把自己的放下,过来抢我手里的。
我躲开,没让他拿走。他把身子贴过来,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沈木——”
他声音黏黏糊糊的,开始撒娇了。
“抱抱——”
他用头轻轻蹭了蹭我的脸。
挺住,不能心软。
心情不好可以吃东西缓解,但不能暴食。
这事必须给他板过来。
许安含住我的唇,挑逗性地拿舌尖轻舔一圈后松开。
我意犹未尽地摸了下自己的唇,许安贱兮兮地冲我笑,我顿时清醒起来。
不能着了他的道。
我没什么杀伤力的刚板起脸,许安微扬下巴,稍稍嘟起唇:“亲亲。”
算了,神仙也把持不住,我也不是神仙,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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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起脖子,费力地躲闪沈木没有头儿的吻。沈木就势一路向下,在我脖颈上留下一串湿吻,在锁骨的地方微微撕咬。
不疼,但有一种饱含情欲的微痒。
“不要了——”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推动,就把手指插入他的头发里,揪着他的头发,把他从自己身上拉起来。
他的头发被我拽着,他也不喊疼,微蹙着眉,脖子仰着,画出完美脆弱的弧线。
我悻悻地松手,他从兜里掏出一包湿巾擦拭我脸上的泪痕。
“别再暴食了,状态不好你可以找我。”
沈木很好,我经常会觉得我配不上他,但又转念一想,我都配不上他的话就更没人能配得上他。
“后天联考,考完我就要去北京打竞赛。”
“奥林匹克?”
“别的。”
沈木的手顿了顿:“什么时候回来?”
“五月三?”
我估了个大概的时间。
“怎么这么久?”
他皱着眉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打包剩下没动过的炸鸡。
“之前我在育才的时候报的,数理化生,他们都给我报了。”
也不知道高女士是太瞧得起我了还是太瞧不起其他高中生了。
全国高手如云,北方教育又逊于南方,我能拿一个奖已经是谢天谢地。
“这个有保送吗?”
“没有,奥林匹克有,我参加过了。”
“报送了吗?”沈木挑挑眉,搂住我的肩膀和我回教室。
“拿到了,但是我去不了。高女士想让我学金融,我报送的专业是工科。”
沈木趁着四下无人,在我嘴上亲了一口:“我男朋友就是厉害。”
回到班里,我俩把炸鸡分出去,我感觉手上还是油油的,就去水房洗手。
“许安。”
郑宇进来,叫了我一声。
我目测他得有一米九,把水房里的灯光挡掉了不少,我默默地后退一步。
我挑了下眉,有事儿?
“你翘课别拉着沈木,我们可不是你这种不用学就能考好的天才,我们得拼命学才能考个好大学。”
所以,我这是被教育了?
我确实天生就聪明,但我取得的成就也是我日夜苦读换来的,你凭什么认为我不用拼命学?
可惜,这话摆到明面上也没几个人信。
“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学了?你个傻逼!”
“我草你妈!你说谁傻逼呢?”
“我他妈说你傻逼!聋啊?”
话剧被恶意刷掉的恼火加上努力被人忽视的恨纠杂在一起,像尼古丁一样麻痹刺激我的大脑,恶念一下子紧紧攫住了我。
然后,我就先发制人往他裆上狠狠踹了一脚,他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裆躺在地上扭动身子。
同学循声而来,我一偏头,和匆匆挤到人群最里围的沈木来了个对视。
我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我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