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一顿五个鸡腿

5、第 5 章

　　晚上，楼里空荡荡的，走廊内的灯都熄灭了。
　　我和许安窝在水房角落里，教室就在水房对面，可以很好地观察教室的动静。
　　“你猜那人男的女的？”
　　许安凑到我的耳边，用气音说话，我的耳廓上有不稳定的气流拂过。
　　“嫉妒心作祟的女的。”
　　“我猜是爱而不得的男的。”
　　笑死。
　　那骂人的口吻一看就是个女的。
　　蠢货。
　　没等许安再开口，外面传来“吱嘎”一声开门的合页转动声。
　　我和他很有默契地放轻脚步分别从两个门进入，我一拍灯开关，明亮的光线让那人无处可逃。
　　我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李诗情！
　　我震惊了。
　　她平常和王欣好得恨不得天天搂一块！
　　李诗情被当场截获，愣了一下，表情却不见心虚，只是闪过一刹的惊慌就再无其他。
　　这心理素质，不去从事啥高危工作都屈才。
　　她当即就想跑，扫了眼堵在前门的我和堵在后门的许安，果断选择从后门突破。
　　毕竟许安一瞅就是个白面书生，战斗力不如只鸡的那种。
　　李诗情又高又壮，听她同班同学说，她体检单上的体重过二百了，她他妈要是撞许安一下......
　　不行！
　　许安现在就是死，也只能死我手里。
　　我赶紧冲到走廊里，想把许安拉开，可还是晚了一步，我眼瞅着她像出膛炮弹似的冲向许安，拦都来不及。
　　我是打120再抢救一下还是打96144一步到位？
　　许安微微侧开身位，在李诗情即将冲出门的时候，狠狠地一脚踹在了她的腿弯。
　　快，准，狠。
　　我有理由怀疑他练过。
　　李诗情吃痛倒地，许安揪着她的领子把她按在墙角。
　　“为什么侮辱王欣？”
　　“她不就是？”
　　吐了。
　　李诗情一脸理所当然，王欣可是掏心掏肺地对她，大家都看得出来。
　　我气得要死，又不方便跟女人动手，不然我早一巴掌呼过去了。
　　“啪！”
　　我惊了。
　　许安平常绅士得要命，这时候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扇得她嘴角都破了。
　　“你他妈——”
　　话还没说完，许安又是来了一巴掌在另一边脸上，两边很是匀称，伤都一样。
　　强迫症的福音。
　　“明天，我要看见你给王欣道歉。”李诗情刚想抢白几句，嘴才刚张开，看见许安高扬的巴掌，一下就蔫了，“不然——”
　　懂的都懂。
　　“好了，滚吧。”
　　许安把她给轰走了。
　　我从水房里拿出我俩的书包，把他的递给他。
　　走廊里漆黑一片，沈木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走在我后面为我照明。
　　“许安，怎么不把她公之于众？”
　　“李诗情是王欣最好的朋友，起码王欣这么认为的。要是王欣知道了——对她来说不是更残忍？”
　　那种被全心全意捧在手心里的人捅了一刀子的感觉，沈木当然没体会过。
　　我挽起校服袖子，露出小臂上一个手掌那么长的疤给他看。
　　“这是我初三时，被我好朋友划的，”我当时毫无防备，就那么被人给阴了，“他趁我午睡时划的。”
　　孩子的恶意也不可忽视，有的时候爆发出来，比成年人的恶意更可怕。
　　他们会为了一些在成年人眼里称得上可笑的理由做出一些让人跌破眼镜，汗毛竖起的事。
　　七岁的孩子会因为自己总考第二而杀死第一的同学。
　　十岁的男生会因为喜欢的女生躲着自己而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十四岁的女生因为争风吃醋给别人喂避孕药。
　　沈木手指抚上那道疤，微微摩挲，弄得我起了身鸡皮疙瘩。
　　今天晚上天气很好，桃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微微摇曳，粉嫩的桃花在枝头傲然绽放。
　　我讨厌桃花发臭的香气，一闻我就脑袋疼。
　　不过，今晚月色真美。
　　你说是吧，沈木？
　　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发现我有点喜欢你对吧？
　　我真是疯了，他妈的作业没写完陪许安搁那浪？
　　嗯，真好，十点半放学，快十二点到家，作业到凌晨两点半点刚刚写完。
　　我谢谢他。
　　我熄了灯躺在床上，点开相册，里面全是许安。
　　我最喜欢这张。
　　照片里的许安站在领操台上，学弟学妹围成半圆站在下面仰望他，他手里拿着剧本做朗读示范，春天的落日带着柔和的金辉落在他身上，就像高台上的神祇供人瞻仰。
　　不行。
　　我才是最优秀的。
　　我把他所有的照片都删除，关灯睡觉。
　　......
　　我一把把手机抓过，恢复删掉的照片，生怕晚了。
　　真香。
　　凌晨三点。
　　我捧着高女士热好的牛奶，牛奶的热量传递到我僵冷的手上，热流顺着指尖传到四肢百骸。
　　“安安，马上就高考了，可不能泄劲。”高女士笑着在那刷手机，头都没抬，“你爸都给你备好留学的钱了。”
　　“嗯。”
　　清华北大不好吗？为什么一定得出国才算顶尖？
　　“我同事家孩子还没有考状元的。你这次可真是要给妈妈长脸了。”
　　高女士一脸欣慰，放下手机抬头看了我一眼。
　　因为他们有好几个都是报送，根本不用考。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状元？临场发挥都是个未知数。”
　　理智点不好吗？
　　高女士一下子就急了，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你怎么那么不思进取？能考状元的非得自甘堕落？”
　　当优秀的人突然失败，人们说他自甘堕落。
　　当努力的人停下休息，人们说他不思进取。
　　当平凡的人变得成功，人们说他事出有鬼。
　　优秀就得一直优秀，努力就得一直努力，平凡就得一直平凡。
　　人们给彼此打下不可更改的标签，树立人设，兢兢业业地按照他人标签过完一辈子。
　　我不想活了。
　　我太累了。
　　我想在登上顶峰的时候，了结自己，让所有人都看见我不向他们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