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一顿五个鸡腿

4、第 4 章

　　许安拉过我的手，拿粉色的彩笔在我腕子上画了个星星。
　　若世上真有造物主，他一定是个恋手癖。
　　许安的手白皙，纤细，透着青色的血管，泛出一丝脆弱的病气。他的手冰冷柔弱地圈着我的腕子，像隐匿的蛇包围猎物，伺机给猎物致命一击。
　　对这双手的亵渎旖旎想法冒出来一瞬，就被这令人头皮发麻的联想压了个一干二净。
　　心里有鬼的人，周围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在他心里放大千百倍。
　　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一滴冷汗顺着脊柱滑下，带起蚂蚁爬过般的酥麻。
　　“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唔——不是，只是很少出屋有点发虚。”
　　许安把手臂凑过来挨着我的手臂比对。他的明显比我白了好几个色号。
　　“你别看我现在这么白，其实我小时候可黑了。”
　　“那时候天天出去瞎玩，晒得黝黑发亮，一笑一口大白牙。”
　　许安脸上带着轻松的笑，语气也很欢快，面色不改地继续道。
　　“后来整天闷在屋里就捂白了。”
　　那种心疼的感觉就像牵牛花般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心脏。
　　他是伤心的，我能感受到。
　　“五月份有个艺术节，可以放松一下。”
　　我别开眼睛，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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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谈过恋爱，示好的男男女女倒是不少，那些人空有华丽的皮囊骨相，内在的灵魂大多无趣世俗，我一个也瞧不上。
　　沈木呢，起码还是有些内涵的。
　　我觉得，就目前来看，可以试一试在一起。
　　再等等吧，再观察一阵。
　　许安近些天转了性，上课一直在那写写画画。
　　我来到天台，许安坐在那吃手抓饼。
　　“沈木，你看看。”
　　许安把一沓打印好的纸递给了我。
　　剧本？
　　“你写的？”
　　“对啊，我特别喜欢戏剧。我原来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戏剧导演。”
　　许安谈到梦想时，眼睛都亮了，满眼都是欢喜。
　　“不是说要报效祖国吗？”
　　“冲突吗？我希望中国可以在影视界有着和基建一样的成就。”
　　“不过我也是有私心的，”他笑着看着我，“《日出》的时代不该过去。”
　　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样子很吸引人。
　　我认真地读了剧本的每个字，这是他的心血，我理应尊重对待。
　　他的剧叫《学生宣言》，三幕戏，分别卡了三个时间段——1919,2019,3019。分别展现了学生对一个时代做出的贡献。
　　许安天生就适合干这行，光是读纸面的文字，就能被调动起浑身的细胞，点燃一腔热血。
　　“你说，我在艺术节上报这个节目可以吗？”
　　看许安这样，分明是想自己导演这部剧，可是，高三的参加艺术节，真的史无前例。
　　“我不知道行不行——没有高三这么干过。”
　　他这么聪明，点他一下他应该会明白的。
　　“那就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许安的脸笼罩在柔和的日光下，显得很有生机，也很耀眼。
　　“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
　　真的。
　　太吸引人。
　　我能听到我的心在剧烈跳动，为他。
　　我也把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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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的角色定完了，我特意都找的高一高二，高二的都少。
　　下午自习的时候，我把他们带到空教室里排练，一个个的都演不出我想要的效果，我只好亲自一次又一次的示范。
　　沈木经常过来看，不过他不进来，就在后门那悄悄地看。
　　我因为太过投入发现不了他的到来。
　　知道他经常去看我，还是因为我手机没电了，借了他的手机想点个外卖吃。
　　他关手机前，正好停留在相册里。
　　里面有特别多我的照片，都是偷拍的我排剧时的样子。
　　我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回原位。
　　“点了吗？”
　　沈木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机打开，脸色突然涨红，紧张地看着我。
　　“没有，你说的密码没记住。”
　　他松了口气，抓住我的手指按在手机上，存下了我的指纹。
　　“以后直接开就行。”
　　他有点小刻意吧？
　　我知道我长着张好脸，很多人都对我有好感，但一个我刚得罪没多久的人，会对我这么……殷勤？
　　我不是一张白纸，能对人和事保持纯洁无暇的看法。
　　我不相信。
　　不过，如果是沈木的话，我愿意为他破一次例。
　　我的眼睛闪了闪，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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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里出事了。
　　王欣的桌上被贴了便利贴，上面写着“贱人”“母狗”诸如此类的话。
　　她是我的前女友之一。
　　人长得顶多清秀，但胜在身材特辣，性格也特别好，一点也不矫情，落落大方。男生缘挺好，女生缘嘛——
　　我瞥了眼斜后方聚在一起嘲讽她的女生。
　　王欣找老万回来后，就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动，哭得厉害。
　　这一看就是告状未果，反被训斥一顿。
　　万哥平常就不太待见王欣，对她抱有偏见，觉得她轻浮还浪。
　　班里人大多因为嫌麻烦不去安慰她，待在座上该干嘛干嘛。
　　许安拎了兜吃的，径直坐在了王欣旁边。
　　这个点学校小卖铺没开，准是他隔着栅栏买的。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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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欣感受到身边多了个人，把头抬起来，清丽的眼睛微微肿起，眼圈红了一片。
　　他妈的。
　　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让人给欺负成这样。
　　“别哭了，是有有什么事了吗？”
　　王欣挺坚强的，刚发现便利贴时不哭不闹，拿着便利贴就去了班主任那。
　　听我这话，王欣像大坝找到了开闸口，全部发泄了出来。
　　“班主任，他说，我平常行为不检点，才会被，被人贴便利贴。”
　　枉为人师。
　　这不是让这个无辜的姑娘平白遭受二次伤害？
　　有的老师太过感情用事，更倾向于主观判断，觉得你好你就是好，觉得你不好你就是不好。
　　主观唯心。
　　我压下心里的怒火，递了她一张纸巾，又把奶茶送到她面前，伸手用手背轻贴了下她微凉的指尖。
　　“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我真的什么也没干，为什么——”她哽咽了，说不出完整的话。
　　“疯狗见谁都咬，不分对象。相信我，你一定会得到应有的道歉。”
　　王欣一下子抱住我，泣不成声，我也没推开她，静静地等她情绪稳定。
　　“谢谢——”她捂着脸，去了水房洗脸。
　　我刚回座位上坐好，沈木就冲我挤眉弄眼的：“怎么？看上了？”
　　一看见他，我就来气。
　　我还以为他和那些麻木不仁的俗人不一样，是个有血有肉有正义感的人。
　　怎么连安慰一下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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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妈的。
　　许安怎么勾三搭四的？
　　“怎么，你相处三年的同学连安慰一下都不肯？”
　　去个der，她是我前女友，刚分没多久，她见了我就特尴尬。
　　许安见我支支吾吾地不吭声，把他的桌子往左移，和我拉开了距离。
　　？
　　干嘛？
　　我把桌子重新并到一起，他皱着眉又把桌子分开。
　　得，这是祖宗又生气了。
　　“许安——”
　　我腆着大脸往上凑，许安还是不搭理我。
　　“那个——王欣是我前女友，就，有点尴尬。”
　　看许安脸色柔和了点，我趁热打铁：“但凡换个人，我都毫不犹豫地上去帮忙。”
　　我试探性地拉了下他桌子，看他不抗拒，飞快地把两张桌子并起来。
　　忍忍吧，一切都是为了刷好感。
　　嗯。
　　就这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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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这个学校，和他们都不熟，就像隔了层透明但确实存在的膜。沈木是唯一和我有交集的人，我们一起放学，一起去卫生间，一起吃饭。
　　我知道别人会说我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不应该管王欣，但我觉得，不正确的事就应该制止，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立场。
　　“学校里——有谁和王欣有矛盾吗？”
　　“双向矛盾没有，单相的恶意从高一开学就不消停。”
　　“那你之前和她交往岂不是把她往火坑里退？”我反问他。
　　沈木不满地戳了下我的腰，我的腰特别敏感，被碰一下就立刻缩成一团。
　　“你还说我呢，你刚才那么高调的那出，不出两个课间就能传遍高三，你不搁这儿火上浇油呢吗？”
　　我把他的手拍开：“你傻吧？这样贴便利贴的人晚上还会来。”
　　“对啊，咱俩今晚就堵人。”
　　“哟，这怎么——不尴尬了呢？”
　　沈木圈住我的手腕，掂了掂分量，讥笑道：“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还堵人？”
　　其实我学过散打的。
　　“今天晚上啊，哥给你表演个一招制敌。”
　　“哎喔，真不要脸，谁是我哥？”
　　“你看啊，咱俩一年生的对吧？”沈木在那细细捋，“我三月三十一的，你呢？”
　　还真比他小。
　　“五月的。”
　　“这不你得喊我声哥嘛，”沈木眉飞色舞地，像个傻子，“来，叫一声。”
　　我勾了勾手指，他很配合的把脑袋凑过来。
　　我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三个字：“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