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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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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把飞不起来的纸飞机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冲我比了个中指扬长离去。
他妈的。
我不是废物。
一腔怒火不知道冲谁发泄才好。
他妈的。
他妈的。
他妈的。
......
他说的,其实也没什么错。
跟他比,我确实是个废物。
许安是天赋型,我是天赋加努力型。
我真的不甘心。
原本只是零星的嫉妒火种,此刻燃成了火堆,深红的火舌舐得我心脏剧烈跳动。
要是没有他——
我想让他死。
恶念的种子一经入土,就会扎根,发芽,疯狂地向外抽条。
我的手微微沁出些冷汗,确定行动后,心跳反而平复下来,感到释然和放松。
篮球场上,郑宇挥舞着双手喊我下去打球,我掩好那个疯狂的想法,无事般下去。
我知道这不应该,但我控制不住。
也许是临近高考的压力找不到发泄口,如今突然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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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跑操就跟野狗脱缰一个样。
三百米一圈,五圈,十五分钟。
草了。
昨天晚上,高女士非得让我再刷套卷再去睡觉,一直做到凌晨两点,怕我上课困,还给我装了一听浓咖啡。
绝绝子,喝完就感觉心脏砰砰跳动,人家是小鹿乱撞,我这是大象撒欢,仿佛下一秒心脏就会不堪重负地停下。
现在跑完步,那种强烈的猝死感更加清晰。
我就是祖国的花朵,在咖啡的灌溉下茁壮成长。
我弯着身子,把手撑在膝盖上费力地喘气,每呼吸一下,胸廓就炸裂般的疼。眼前的景物破碎成一个个的影点,晕头转向地就直接身子往前栽。
“没事儿吧?”
沈木拽住我的胳膊,没让我惨烈倒地。
“没站稳而已。”
我甩开他的手,故作无事的站直身子,甩开步跟上班级。
我不想说对不起,即使我知道我应该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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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我得让他把后背无所顾忌地交给我,这样,我才能给予他致命一击。
到那时,他骄傲的,轻狂的神态会一扫而空,被恐惧和狼狈所代替。
他也许会像一条狗一样乞求自己放过他。
我可以对他肆意侮辱,我可以继续享受老师的客气关照,我可以永葆第一的光环。
“一会体育课,打球去啊?”
面对我的邀请,许安斜觑了我一眼,摇摇头。
“去呗,拉近同学关系——咱班挺多男生都打球。”
“有必要吗?”
许安微笑反问。
我心里很是恼火。
是啊,他不需要主动和别人打好关系。
他什么也不用做,别人就会贴上来讨好他。
我当年也像他一样。
“许安,打羽毛球去啊?”
有个男生拎了拍,邀请许安。
“好啊。”
?
我草。
什么鬼?
现在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不是不想和同学玩,只是单纯不想和我玩。
为什么?
“许安。”我蹙着眉,语气冰冷地喊住要下楼的许安。
他微扬着下巴,不耐烦地和我对视。
“我哪惹你你了你直说,犯不着给我甩脸子看。”
许安那他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从上到下地扫视我一个又一个来回:“你——和我三观不合。”
?
怎么就三观不合了?
Wait a minute
但是道歉总没错。
“对不起,我不该——”许安饶有兴趣地等着我的后话,我的大脑做高速运转,脑细胞瞬间死了好几万。
愁。
许安到底爱听什么?
“——不该自以为是地下定义。”
我这话,我自己都觉得敷衍扯淡,没想到许安突然笑了下:“打篮球去啊?”
一百个女人的心思,也不如一个许安的难猜。
我从班级的储物柜里拿出个最干净的球,抛给许安。
许安接过球珍惜地抚摸一圈,餍足地发出一声叹谓。
一个球,至于吗?
“我都小四年没碰过篮球了。之前我初三时打篮球把手摔骨折了,他们就不允许我再做剧烈运动。”
那可真挺惨。
许安和我从主楼梯下楼,正巧碰上巡楼的吴主任。
“体育课啊?”吴主任眼珠子一转,瞧见了许安手里的篮球,“许安,你可别做这么剧烈的运动了,我听你家里说过。这快高考了可伤不起,回去上自习去好好复习漏洞啊。”
许安沉默地把球递给我,转头就跑上了楼。
?
一个三分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我用护腕擦了把额上的汗珠,一抬头,发现班级的窗户开着,窗口边上站着个人,应该是许安,只有他一个人没下楼。他对我挥了挥双手。
楼层太高,阳光还太刺眼,看不清他的脸。
他也挺可怜的,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受阻。
我应该同情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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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窗户关上,缩回自己的座位上取暖。
春天到来,暖气也不供应了。
真是要冻死在春天里。
我感觉我像极了内蒙古产奶基地的奶牛。
奶农为了产奶质量不让奶牛活动,他们为了保尖不让我随意运动。
“许安,出来下。”
主任招招手,示意我跟他去办公室。
“还适应新环境吗?”
想说什么直说不好吗?非要在这卖关子。
我点了点头。
主任战术性的咳嗽两声:“这次高考啊,可得给咱校争口气,拿个省状元回来。咱校就靠你了。”
“学校特别看好你。”
笑死,他们说考状元时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我就是个机器人,不用学就可以轻松拿下状元。
我笑着回他:“一定。”
主任热情地把我送回班级。
他们对我期望太高了,压得我喘不过气。
期望是沉重的枷锁镣铐,是窄□□仄的囚笼,是压死骆驼的稻草,是他们肆意伤害你的挡箭牌。
我怕看见他们一下子冰冷的态度,怕看见他们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怕我失败跌倒后他们的冷嘲热讽。
我经常会想,如果我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物,会不会过得轻松点?
答案是不会,我天生就爱咬尖儿,如果我真是个蠢物,我自己倒先疯了。
我早就谋划了一场自杀。
我想死。
死亡,才能给我自由。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原来沈木回来了,他挟着一身热气坐下来,空荡荡的教室一下子有了人气儿。
“怎么?打累了?”
“回来陪陪你,看你太惨了。”
按我的经验,讨好必有所图。
我和沈木对视,他的眼神很纯粹。
所以,沈木到底是不是真心待我?
“扯淡,给你画个我的独家密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