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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卷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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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鼓声渐止,灯光下,来船上,竟围满了妆容奇特的男男女女,手中的兵器更是奇形怪状,嘴里还有节奏地传来“嚯“ “嚯”的叫板声。
其中一艘最大的木船上,几个身着青罗绣翟裙的女子,缓缓抬出一顶紫纱蓬,灯光中,隐约可现女子脖颈处,艳丽的莲花蛇纹。
一个衣带不整的男子,正慵懒地侧坐在蓬下长椅之上,长袍拖地,露出半边肩膀,他倒也毫不在意。
“寺主叔叔,怎么不见谷主哥哥呢?”杏杏一脸失望地问道。
“偃平自有他的事情要办,怎么了,谁这么大胆,敢欺负我们杏杏?”说话之人,声音十分妖娆,刹听之下,与女子极为相似。
此人话语一出,船上众人更是蓄势待发,呼号声越来越烈。
“呸!这狗东西,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如此婆娘!”雕花和尚一脸不耻。
“前辈莫要小觑,此人便是九宫寺寺主——鸢尾。”
“他奶奶的,管你是鸡尾还是鸭尾,老子今天非要扒了你的毛不可!”
“呦!臭和尚好久不见.嘴巴还是那么坏.呵呵,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话毕,一个中年女子便落在雕花和尚面前,此女子面色惨白,双唇艳红,左眼下有一块朱色的印记,一直延伸到耳际,一双长满结疤的手上,暗黑的指甲十分惹人注意。
“鬼娘子!老子当年没一掌劈死你,是老子心软!”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只见鬼娘子,双唇一张,一颗极小的银珠便从口中飞出。
若不是沈碧寒眼力极好,也很难发觉,此刻,他一脚踢起身旁木桶,只听“啪”的一声裂响,木桶竟被银珠打的粉碎,随即银珠落地,一瞬间,“呲”的燃起一股青烟,立刻消熔。
雕花和尚见自己一开场便丢了脸面,勃然大怒。突然,他腮颊鼓气,满脸胀红,不一会儿,竟连他的肚腩都微微隆起,“鬼斧断影!!!”只听他一声震吼,双脚猛一跺地,顿时木板横飞,带起一阵旋风,风劲犹如利斧之势,幻化成巨大鬼影,迅速延伸,直逼鬼娘子所在。“轰”的一声巨响,直感觉船体猛烈震荡,霎时间,烟尘滚滚。
烟雾消散,众人睁开双眼,不经哗然,原本一艘快船如今已荡然无存。河上,震碎的木片任自漂浮,碎木之下浮起层层血泡,不一会儿便染红了河面,而鬼娘子却不知所踪。
“前辈小心身后!”还未等沈碧寒语毕,鬼娘子已飞身而来,此刻,她双目狰狞,眼眶深黑,眦角欲裂,一双红唇也变成青褐色,原本黯黑的手指,也不知何时,竟伸有一寸来长,活脱脱一副厉鬼的模样,随即,她衣摆一展,数只碧血针犹如蛇影般,“刷刷”向雕花和尚袭来,他轻功一起,纵身数丈之高,同时运气发掌,正中鬼娘子胸口,她满口鲜血,一时受了重伤倒地不起。
寺中众人见状,都是一惊,一齐望向鸢尾,似乎在等寺主下令,而鸢尾却拿起酒壶自顾喝起酒来,数口下肚,他嘴角微微一扬,甚是妩媚,“有点意思,还有谁要上,打赢了,鬼娘子之位就是你们的”
原本平静的呼号声又再次响起。“就让我们兄弟来会会此人”说罢,两个中年男子身影一闪,“看招!”只见其中一人手握“死灵骨”正欲攻雕花和尚下盘,另一人手持“猩魔角”正欲袭其上身,雕花和尚可谓愈战愈勇,数招之下,两人竟找不出任何破绽,一时间落了下风。“想不到九宫寺竟是汝等鼠辈”雕花和尚得意至极。
鸢尾似乎有些无趣,恹恹道:“犀照,炼玉…” “是!”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两个身影已经悄然落下。
“对,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灵将的厉害!”众人再次高呼。
“前辈,就让碧寒来助你”
此时,犀照,手挥狼齿链,脚下步履一步一幻,人影一闪一现,虚无之间,竟离沈碧寒只有一步之遥,同时手中铁链一挥,掀起一阵冷风,幸好沈碧寒反应及时,才得以侥幸避过。沈碧寒定神,不觉一惊,此人两眼黯淡,右眼竟比左眼要大出几分,呼吸若有若无,寻常功力之下竟难以另人觉察。
沈碧寒立刻化转阴阳二脉,运用徵羽楼独门气决“凌波浣尘”,同时配以“玉眼心诀”探查敌人破绽。另一边,犀照,也不甘示弱,须臾间,竟是比刚才还要快上数倍朝沈碧寒袭来。只见,沈碧寒步履缥缈,竟不带起一丝浮沉,看准犀照破绽,一掌直击膻中,犀照一惊,硬是倒退了数步。此时,鸢尾身旁的阴姬,溟姬也手抚“鬼柳箜篌”,内力顺着“魂梦魅曲”向沈碧寒跟雕花和尚直逼而来,一时间,曲声如媚如幻,二人不禁神志恍惚,心脉混乱。一旁,炼玉伺机已久,此时看准时机,一掌击中雕花和尚,顿时口吐鲜血。沈碧寒见状,赶紧施以“净心绝”。
“你在吃什么?”只见鸢尾道。
慕离也不知道何时换了一身衣服,正饶有兴致坐在船篷上,手里捧着纸袋,嘴里还吧唧吧唧“这是汴京最有名的冰雪冷元子跟凉果。”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可以给我尝尝么?”
慕离起身拍拍身上的残渣,随即脚步轻轻一点,便坐在了鸢尾身旁。
“你觉得谁会赢?”鸢尾道。
“那我们来打赌”慕离悄悄靠近鸢尾耳边,“我觉得嘛,谁都赢不了...”
“哦?”鸢尾不置可否。
如此危急的时刻,慕离竟然跟敌人头头玩得如此火热,沈碧寒本来就心神混沌,见状更差点气得喷血。
琴音之下,犀照双掌合十,双脚一点,身形虚晃幻化成憧憧魅影,如屏障般挡在沈碧寒面前,一时间他竟分不清虚实,此刻犀照原本黯淡的右眼,突然一亮,“天冥之光”直勾沈碧寒双眼,“摄魂眼”只听犀照一呼,沈碧寒像突然着了魔一样,一阵头晕眼花,脑袋一片空白,只感觉身体下沉,眼眸渐渐黯然,意识似乎慢慢消失。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不远处突然显现数十艘木船,一束束火光中,一个少年站在众多人影之前。
“在下乃徵羽楼之主,此次前来,是来接门下弟子回宫!还望寺主行个方便”说话之人虽年龄不大,但语气相当老练。
船上,鸢尾笑意全无,缓缓起身,拿起酒壶,只听“碰”的一声,酒壶摔得粉碎,“今天困了…咱们走”
他也心知,要是真硬碰硬打起来,徵羽楼来人众多,必是两败俱伤,既然人家宫主如此恭敬,何不接下这个台阶,就此作罢。
朦胧之中,沈碧寒慢慢醒来,隐约之下他看到一个少年正盯着自己,两只眼睛眨巴眨巴,这是哪?我已经死了么?沈碧寒不禁心下寻思。
“小晏,小隐,快来看!小寒醒了!”
听到这个熟悉得都讨厌的声音,沈碧寒恨不得再次晕过去。当他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已在床榻之上,房中还有另外两个身影,一个自然是隐仲奚,另一人则专心地坐在一旁喝茶,似乎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斗篷里若隐若现淡淡的紫发,一股檀香悠然飘来,此人究竟是谁?为何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宫主,碧寒….”沈碧寒低下了头,似乎不敢直视隐仲奚的双眼。
“这次是我的疏漏,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责怪自己”隐仲奚虽然是徵羽楼之主,但从不高傲自满,只是短短几句,便说中沈碧寒心中所有忧虑,“你放心,雕花和尚跟陆姑娘在各自房间休息,并无大碍。你也别责怪陆姑娘,此事确实与她无关。”
见沈碧寒眉头略有舒展,隐仲奚娓娓道来:“这位便是赵舒晏,赵公子,这次多亏赵公子带来许多重要消息,还告知烛龙涧已跟九宫寺结盟,我们方能及时赶到。按理说,赵公子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赵公子,莫非…”
“正是正是,他就是我常说的小妟,你还住过他的紫檀斋呢!”一旁慕离已经安奈不住,正好插话。
“沈碧寒谢过赵公子,以后若有需要,碧寒自当鼎力相助!”
一般而言,别人跟你道谢,你至少也要礼貌回应。这个赵公子倒好,不但毫不理会,甚至连扫都不扫沈碧寒一眼,披风一摆,只对隐仲奚说了句,“记得你跟我的约定。”便径直走出门去。
“小妟,你才来就要走啊!等等我嘛!”慕离也随后追了出去,房里只剩下沈碧寒跟隐仲奚二人。
沈碧寒原本就一脸茫然,听到“约定”二字更是迷惑,刚欲张口,便听到隐仲奚柔和的声音:“关于约定之事,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细说,有关毒花一事依赵公子所言,恐怕并不简单,若有必要可能要找叶伯伯帮忙了,顺便,也将儇儿接到徵羽楼。当务之急,还是先赶往万佛寺。”
隐仲奚口中的叶伯伯便是大名鼎鼎的醉花荫之主叶清扬。若是外人在场,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为何这江湖两大神秘之处竟互有来往?这点,沈碧寒倒是毫不吃惊,隐震云与叶清扬本是旧交,在隐仲奚幼年之时,更是订下亲事,如今叶清扬的小女儿,叶紫儇便是隐仲奚未过门的妻子,婚期便是半年后,儇儿满十八岁之时。
“碧寒,你伤势较重,需要静养数日,若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出去了”
“我….”看见沈碧寒吞吞吐吐,隐仲奚十分温柔的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陆姑娘好像也醒了,我去看看她的伤势如何?”
此刻,沈碧寒满脸感激,心中更是充满了敬畏与依赖。
不稍片刻,隐仲奚便来到陆青儿房门口,“陆姑娘,在下受碧寒所托特来看望姑娘伤势。”
“快请进!”屋里,显然传来陆青儿十分欣喜的声音。
“沈公子他……真的不生我的气了么”陆青儿微微低头,双手合握,放在裙摆上,手指间来回挤弄。
“姑娘莫见怪,碧寒不善言辞,他并非生姑娘的气,他向来做事认真,出了如此差错,他只是责怪自己的罢了。”
“我知道……”
“碧寒要我转告姑娘,好好休息,还托我将一物转送给姑娘。”
说罢,只见隐仲奚从怀中拿出一物放在桌上,“那在下就不打扰姑娘休息,先行告辞。”
此时,隐仲奚已经轻声离开,陆青儿慢慢抬起头,本来还是将信将疑的神情,如今却是喜上眉梢,一个丝帕半包着朝阳五凤钗,正平躺在桌面上,灯烛之下,翡翠玲珑剔透,珠光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