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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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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偌大的别墅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打扮得精致可爱的女孩,坐在色调温柔的卧房内,正边开免提打电话边往头上别浅紫色蝴蝶发卡。
“慕慕,高三就已经够累了,我舅舅还非要给我找个家教来折磨我,现在是周末早晨诶,难道不是睡懒觉的大好时光吗?再怎么我也应该趁着天色正好跟你出去玩才对!”易沫皱起眉头,语调微微上扬,不是因为高兴,而是撒娇的惯常预备动作。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很了解她,主动开口安抚道:“是的是的,你舅舅太不人道了,辛苦我们沫沫了。不过他怎么忽然想给你找家教了?你不是正式成为书法艺术生了吗?文化成绩要求应该不是很高?”
易沫扁扁嘴:“我哪知道他呀,可能是高三了吧,担心我考不上大学不好跟我爸妈交差?我也没那么差吧…”
对面传来几丝轻笑:“你这家教教的什么呀?”
易沫一想到这个更上头了:“…数学。”
裴慕之笑得更过分了:“那我倒是忽然可以理解一下你舅舅了。”
空气停滞两秒,然后果不其然被易沫的愤愤淹没。女孩瞪着漂亮的圆眼睛,连左眼的泪痣都活了过来似的,是初秋这空院里最活色生香的景色。
易沫心不甘情不愿,迫于舅舅的淫威,才压下那颗快要飞出去的玩心,静静站在院子里等待。
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不知道这个家教到底是什么来头,让舅舅这次这么坚决…估计是个和舅舅一样经验丰富但就是教不会她的老教师吧。易沫想着,眼里多了一丝凄苦。
不过她转念又想,老教师,脾气是不是一般都很倔很古板啊?她表现得调皮捣蛋一点,娇纵无理一些,向扶不上墙的烂泥学习,说不定今天就能把家教气走,去赴慕慕的约!
她忍不住打了个响指,重新神采奕奕起来。待会要去吃那家新开甜品屋的提拉米苏,还要喝可乐,喝很多很多的可乐……
易沫天马行空的思绪被慢慢出现在视野里的身影拉回。
来者是一个年轻男生,穿着易沫平素最不喜欢的黑色运动衫,却显得干净挺拔,像一株初春里刚刚抽芽开始生长的树,在漫天的野花和苍木组成的画卷里,是独独吸引蝴蝶绕枝飞舞的温柔一笔。
他走得干脆沉稳,气质干净温柔,琥珀色的杏仁眼微映水光,天生带点笑意的薄唇温和慈悲,黑色运动衫下的身体是剔透的冷白,像上好的白玉,泛着淡淡的光泽,引无数收藏家竞折腰。
而易沫就是这无数收藏家中的一个,最稚嫩的一个,也是最幸运的一个,她梦想中完美的白玉自己长脚朝她走了过来,她神思恍惚,几乎找不着北。
男生越来越近了,易沫几乎可以嗅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清爽肥皂清香,干净而令人沉迷。
他温温柔柔地站定在女孩院门前,隔着古铜色的镂空门与她对视,易沫还以为自己失聪了,耳边只有左胸腔内鼓噪暴动的心跳声。
如果没有听到男生低沉中带点磁性的嗓音的话。
她想,真奇怪啊,他的声音轻而柔,低而磁,是如何从喧嚣的心跳中脱颖而出,被她低劣的双耳捕捉到的呢?
就像夏日里清凉刺激、气泡滚滚的可乐,划破蒸腾的暑气,唤醒她沉睡的心脏。
他合该是一棵只眷顾春天的树,不过静静地望着她,她就被这煦煦春风捕获。
8.
易沫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感激,严厉执拗的舅舅不顾她意愿为她做出的安排。
梦中情人的声音仿佛还回荡耳边:“你好,请问你是易沫吗?我是易老师的学生,青大数学系的岑霈,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与你共同学习,一起进步。”
她拍了拍自己发热的小脸,小声警告自己:“你给我清醒一点啊易沫!”然后下一秒又露出可爱的酒窝,甜蜜的气氛烘得整个房间都热了起来。
“舅舅,真是我的好舅舅,我之前怎么会那么怕你呢?根本没有道理啊,我应该常去你办公室走动走动的,那也不至于学长都毕业了我才第一次见到他…不过当家教好像更不错耶,一对一,在我家,全身心教我读书…太爽了,原来快乐这么简单吗?”
女孩对镜喃喃自语,一会笑一会皱眉,一会感激一会沉思,要让其他不明就里的人看见了,怕是要感叹上一句怎么年纪轻轻就疯了呢。
那易沫大概会优雅地翻个白眼,爱情本就令人疯狂。
她又想起自己早上大脑当机、心脏狂跳的失态模样,有点懊恼地搓了搓脸颊,当时怕是眼也直了,脸也红得不像样,两手紧张得不知道放哪好,只好结对紧握取暖,肌肉肯定也不听劝了,任飞扬的嘴角和浅浅的酒窝双宿双飞…
话肯定也是说不顺畅的,结结巴巴应了几声“嗯是我”“你好”,在对方柔和的注视下越发无措,半晌才想起来鞠个躬喊“学长好”,尾音还跑得不像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氢气球,拉也拉不住地冲上天了呢。
学长平静有礼地点点头,也回说“你好”,有种祛除浮躁、安定静心的清凉感。
满身可乐味泡泡的易沫被这清凉气一冲,终于稍稍镇定下来,这才发现说这半天,学长还被她关在门外呢,急急忙忙地边道歉边打开古典的镂空门,迎接她的新老师进门。
“啊我是不是忘了开门?!不好意思啊学长,我刚刚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怎么这么笨啊…”易沫皱起小脸,敲了敲脑袋,转头正对上学长沉稳的面容,一下子噤声。
岑霈微微笑起,宽慰道:“没关系,不用紧张。那我们现在开始?”
易沫本能地点点头,表情却还懵懵的,像只初生的小动物,只知道跟着第一眼看见的学长走。
她盯着岑霈挺拔瘦削的背影发呆,以至于向来敏感的人,居然没发现学长望向她时深了几分的笑意。
易沫往后倒,直直躺入柔软的被窝里,就像被学长温柔目光包裹一样满足。她盯着暖黄色的吊灯,嘴里念着:“青大…青城大学啊…”
忽然觉得学习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