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周不从心

4、鸽子泡芙

　　叁鸽×窦芙
　　青梅竹马的攻受相伴多年，受暗恋攻很久但一直不敢开口，直到受意外失忆，关系突破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我想一定是因为我失忆前就喜欢你，才会有我们一直在一起这种错觉。从我醒过来看到你那一刻，我就很喜欢你，你愿意给现在的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本该迷茫的黑眸此刻闪烁着坚定的光，窦芙静静地看着她，是难得的深邃。
　　好像，她就是她漆黑世界里唯一的火光。

　　叁鸽怔愣片刻，回神后笑了笑，也难得有些无奈和凄楚：“我们需要谈一谈了，你觉得呢？”

　　她承认，一向要求对任何事情掌控自如的自己，却破天荒地看着自己的情感失控了。她其实有很多方法可以拒绝，可以劝慰，可以防止因对方这个“恼人”的误会制造出更多“无解”的麻烦。但她就是什么都没有做。
　　她好像是手足无措了，好像是无可奈何了。所以只能一边皱着眉叹着气，一边任由这个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一寸寸侵袭她的领地，捕捉她的心跳，扰乱她的步伐。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没有办法，她只是不忍心在女孩失忆时去戳破真相，让情况变得更糟。
　　不是因为她喜欢她。
　　怎么可能，是因为她喜欢她？

　　这么多年了，她们相伴着走过这么多年了，彼此都已习惯对方是自己身边最亲密也最不可或缺的存在，却从来没有谁去发觉去在意，这样的存在，是否早已无限接近于爱情？
　　她从来不去看，不去想，也从来没有说，不曾问。她自顾自地在两人间划下分明的界线，感情是鸿沟，是雷区，是谁都无法触碰的魔咒，一旦越界便会连身带心灼烧殆尽。
　　那太可怕。

　　所以她也未曾想起，爱，不就是飞蛾扑火，万死不辞吗？
　　它是那样的灼烈，那样的失控，会将理智烧成失态，将克制碾作疯狂。
　　它又是那样的绵长，那样的坚毅，岁月无法撼动，人心难以操控。
　　它源远流长，暗中蛰伏，只是一道细小的缝隙，便急不可待地破茧而出，将她包裹束缚。那人只消招一招手，她就一溃千里。

　　而现在，那人正用那双澄澈通透的眼，执拗地看着她，神色间透露出一种甚至可以称为宠溺的情绪。
　　她好难招架。
　　她几乎就要开口答应，用颤抖的指尖抚上女孩绵密的眼睫，再于其上落下数个珍惜的吻。

　　但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人，正处在失忆之中。
　　对一个连岁月都忘得干干净净的人说爱，算不算另一个意义上的乘虚而入。
　　更何况窦芙可能已经有了别的心上人，那种只待记忆恢复便要一心奔赴的心上人。
　　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
　　所以她们之间需要谈一谈。
　　或许目前也只能谈一谈。

　　她尽量平息着心绪，用着平淡的口吻，剖开自己的胸膛：“我们之间，确实不曾是恋人关系。刚才你说你喜欢我，我…很惊讶，也很感激。但目前的情况下，我确实没有办法给你确切的答复。”她顿了顿，眼神晦暗难明，“因为你现在失去了记忆，我们都不知道拥有完整回忆的你有怎样的想法，身边陪着的是谁。在这个前提下，无论是你说喜欢我，还是我回应你的喜欢，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我这样说，足够让你明白了吗？”

　　她说这些话，是经过细细思量的。她把那个失控的自己条分缕析摆在女孩面前，即使这些话语已经暗藏了她几多脆弱，几分心意。
　　她是没有打算现在就把自己的真心一并送去的，但女孩阴影中沉默的侧脸，像一具重锤，一下下捶打在她心脏上，逼得她缴械投降。

　　她没有再挣开女孩攥过来的手心，反而稍稍凑近了望进窦芙的眼：“我现在就承认我喜欢你好像有点蠢，万一你恢复记忆说之前都是误会，我不是很丢人吗？既丢人，又丢心，怎么想都不划算嘛。”

　　窦芙微微睁大眼，一簇星光倏地于眼瞳深处亮起，衬得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她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攥着她的手掌不自觉地再次用力：“你、你的意思是说，你也，也喜欢我吗？！”

　　叁鸽还是没有挣开，好像和之前她一心陷在那个误会里时无奈放纵的状态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她们都明白，有些东西，早就变了。
　　叁鸽只是轻轻又轻轻地笑了声，俯身在她眉心虚虚落了个吻，并没有实际触碰，却一下引爆了神经：“等你想起来，我再同你说。”

　　要不怎么说感情这种东西真是奇妙呢。
　　人在身边的时候，就暂时忘掉凝重吧。
　　她偶尔也会想要这样骗自己。

　　而窦芙不依不饶拉紧她的手，明明白白在不甘心着。
　　她没再搭理，反手拉住女孩往前走去，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