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与月》BY先生

30、Chapter 30

　　“呜——”

　　覃皓在沉闷却高亢的轮船鸣笛声中苏醒。
　　轮船开了，破开水面向前行驶的力让覃皓没能稳住身形，从墙上滑倒。

　　要再次直起身子有些难度，因为他是跪坐的姿势，双手还被反绑在背后，腰腹难以施力，最后是蹭着身后的墙一点一点坐直。

　　四周很黑，不知道身处何处，鼻腔里充斥着海水的咸腥味，以及很重很重的发霉气息，覃皓猜自己可能是被扔进了货舱。

　　“吱呀。”有人推门而入。
　　覃皓整个人都很虚弱，知道自己不宜开口，凭借门外微弱的光，覃皓断定眼下还是晚上。进来的人脚步踉跄，没有开灯，摸黑走到覃皓跟前，扬手便是一拳。

　　“唔。”覃皓腹部受力，疼得大脑一片空白。身处黑暗带给他的恐惧都被这一拳凝为实质，覃皓呼吸急促，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没有痛呼出声。

　　“原来醒着啊。”

　　覃皓抬眸，他的面前只有个黑糊糊的影子，“覃礼……”
　　“不止我呢，父亲也在。”覃礼打开灯，覃皓这才发现他的正前面坐着满头皆白的覃谭生，已不知在黑暗中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多久。
　　短短两个月，覃谭生就从保养得当的中年人变成这副模样，不得不说，覃皓给予覃家的重创，足以让覃家两代人都无法翻身。

　　覃皓腰杆挺得比方才还要直，唇边挂上风轻云淡的笑容，“爸。”
　　“别叫我爸！”
　　覃谭生猛地从入定的境界中抽离，“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爸！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你个不孝子！你你你联合外人做空我们覃家！你还是人吗？”

　　在覃皓眼中，此刻的覃谭生，不过是一只发疯的病猫，咬着牙无能咆哮，于是覃皓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啊？你笑什么！你有什么可笑的，你个、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狼心狗肺的下贱玩意儿！”
　　“爸，您别生气，您先出去休息，让我来和哥好好说一说。”

　　覃谭生佝偻着脊背出去了，出去前，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覃皓和覃礼。

　　覃皓这才发现覃礼步伐虚浮，脸色苍白，眼窝陷得极深，“覃礼，你碰毒了？”
　　覃礼笑道：“这都被你发现了？那你不如再猜猜，这是一艘什么船。”

　　一个悚然的念头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
　　覃皓呼吸凝滞，“你们私自倒卖——”

　　“什么你们我们，多见外。”覃礼笑嘻嘻地拍拍覃皓脸颊，眼睛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我们都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祸自然同当，哥，你说是不是？到时候警察搜上来，你也别想跑掉。”

　　覃皓不回答，澄明的目光像在看一件脏东西。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覃礼突然一脚踹上覃皓小腹，覃皓疼得弓起身，连背脊都在战栗，“你有什么资格这样看着我？啊？平日一副高高在上的假清高模样，还不是个被男人操的贱货！还真让我说对了，不仅老子的床你要爬，连儿子也不放过，你是给他们林家的人灌迷魂汤了吗？”

　　覃皓疼得说不出半个字，他的沉默却被覃礼当成了无声的挑衅。

　　“你怎么不说话了？谈判桌上不是很能说吗？说啊，你说话啊！”覃礼揪着覃皓头发往墙上砸，覃皓眼冒金星，呼吸急喘，唯一幸运的可能就是覃礼被毒|品掏空了身体，手劲变弱，否则以一个正常男人的力道，覃皓这一下必得砸晕过去。
　　覃礼丢开覃皓的发丝，冷笑：“别想着林野晖会来救你，这艘船一旦启航就不会停下，等两日后出了关卡，去到境外，有你受的。”

　　说罢，覃礼转身就走，临走前，特意关了灯，“哥，听说你最近几年黑暗恐惧症加深了，那这两天，你就一个人待在黑暗里好好享受吧。”

　　门扉阖上，最后一丝光线也湮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