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是不可能和亲的》温乎如莹

6、我有经验 趁着这

　　趁着这几天天气正暖，武孟思又跑到宫里要拉着罗纾出去看戏。正好她的身子也已经没有了什么大碍，刚好出去走走散散心。
　　“哎，走这边。”罗纾拉着往前冲的武孟思，指指后门。
　　“怎么了？”她没明白为什么突然要走后门，但还是乖乖照做。
　　承弋还在门口守着，如果知道她要出宫，一定会带人跟着，好不容易出去一次，她可不想这么大张旗鼓，引人注目。
　　“前面人太多了。”罗纾伸出手指放唇边，给她比一个嘘的手势，几个人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后门虽然看起来没人把守，但堂堂禁军，怎么可能有这种疏漏。她脚迈出门的那一刻，承弋的人就已经她们的一举一动汇报给了他。
　　几个人到了茶馆，说书人依旧拍着醒目讲着故事。
　　“只见他甩着手里比人还长的大关刀，不过片刻便把那些个进犯的上塬人杀了个片甲不留，鲜红的血从他的刀下淌过，所到之处，落满了敌人的血......”
　　大哥前些年在边南的故事连她都听好几次了，但下面的民众仍旧是热情高涨，听得津津有味。
　　“大王子真厉害。”武孟思也跟着大家拍手叫好。
　　她来过好几次，这茶馆的说书人几乎次次都在说大哥的故事，好像对他的事情情有独钟。这故事里把大哥夸得，英明神武，骁勇善战，民间更是把大哥称作新的战神。
　　大哥这时候应该快到北疆了吧？
　　罗纾想到这些，晃了晃神，看到对面不远处静静坐着，没有受到周围人热情影响，格外显眼的人。
　　“大嫂。”她起身过去。
　　“大嫂也在这里。”罗纾向她问号。
　　“大王妃。”
　　“公主，武小姐。”鄀鄀看了一眼算是回应。
　　“今日怎么出来了？”
　　“出来随意逛逛，散散心。”
　　是该散散心，鄀鄀点点头表示很理解。
　　“身子可好些了？”她客套地问。
　　“已经没事了。”
　　本就不太熟的两个人也没能聊下去，愣是对面坐着沉默了许久。
　　罗纾喜静，向来安静惯了，可旁边的武孟思在这静得诡异的气氛中一点都坐不住，溜回了原来的桌子上吃着糕点听着书，一副出来郊游的惬意。
　　“这边的栗子糕不错，尝尝？”鄀鄀大概是收到武孟思的启发，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把手边吃了不少的栗子糕往罗纾那边推了推。
　　“多谢大嫂。”
　　“一家人，不必那么客气。”似是熟稔。
　　“大嫂经常在这里听说书吗？”罗纾小口尝着栗子糕，不经意地问。
　　“也没有。”她当下否认，“偶尔。”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鄀鄀翘起腿，一手搭在桌子上，饶有兴味地看着罗纾。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罗纾愣了一下。
　　“呵。”鄀鄀轻笑，“不用瞒着我，逃婚这种事我可太有经验了。”她满脸我懂你的样子。
　　“逃婚？”罗纾拿着栗子糕的手颤了颤，不明所以。
　　鄀鄀轻哼，点点头。
　　“这种话大嫂还是不要轻易说。”她环视一圈，周围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说书人身上，全然不知这里竟上演着更加精彩绝伦的故事。

　　“有什么不能说？天下人都知道了才好呢。”鄀鄀提高了音量，刻意嚷嚷着吸引旁边人的注意。
　　“大嫂别开玩笑了。”罗纾正色。
　　“好。”鄀鄀略显无奈，却收敛了散漫的姿态，“不过，我可是说认真的。”
　　“大嫂不喜欢大哥吗？”虽然在罗统那里得到了答案，但这时候她的思绪绕成了结，需要一个能解开的人。
　　想到大哥说的那么肯定，让她更不理解鄀鄀的这番说辞了。
　　一时间没有得到回应。
　　鄀鄀敛了敛眉，盯着手中的茶杯，耳边尽是“杀，杀，杀！”，震得人喘不过来气。
　　“啪！”
　　惊堂木清脆的声音把人拉了回来，鄀鄀也抬头缓了缓神。
　　“不喜欢。”声音轻却坚定地飘到罗纾耳朵里，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清晰。
　　“不然怎么会逃婚呢？对吧？”她自嘲似的反问，一扫眉间的忧郁与愁容。
　　“所以啊，你要是想逃婚，找我准没错。”鄀鄀自荐，始终没绕过这个话题。
　　“好，我要是有这个念头，一定找大嫂出谋划策。”罗纾开玩笑般应和着。
　　“大哥这时应该快到边疆了吧？”除了罗统，她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小女子的事能聊。即使鄀鄀言语中对罗统丝毫不留情，罗纾心中却没有全然相信。
　　“大概还要两日。”她算了算，大方地告诉妹妹。
　　“放心吧，他可是战神。”也许是怕罗纾担心，她又特地补充。
　　如今正处紧要关头，边关一刻都不敢松懈，罗统刚重伤痊愈，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这战神之名重重地压在他头上，他更是不敢辜负整个后戎的期盼。
　　“哥哥定会平安归来，大嫂也不用太过忧虑。”
　　“我可不是担心他。”只是担心自己再一次失去家。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也不见鄀鄀有要走的意思，罗纾便向她告辞，拎起还沉浸在栗子糕里的武孟思，出了茶馆。
　　鄀鄀看着她们走出去，依旧沉默地盯着台上的说书先生，好似听多少遍也不会厌烦。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已不在这些虚无的戏文，夸张的表演中了。她的牵挂被风告诉了几千里外的每一粒沙子，每一片树叶中，每一次风作响，沙飞扬，叶闪烁都诉说着绵绵不绝的眷恋。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想念，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她期盼罗统在的每一天也害怕罗统在的每一天。
　　罗统欠她的是还不尽的，她欠罗统的也是还不尽的，只能这样永永远远，生生世世互相折磨。
　　罗统的手上是鲜血，她的族民，她的同胞，总是哀戚地看着她，声嘶力竭地朝她喊“杀了他”，她闭上眼，她无法闭眼，他的剑直直刺向她；是欢愉，是抚摸她头发，遮盖着她眼睛，攥着她手时的温度，是刀尖永远朝自己，是饭菜永远吃第一口。
　　这些她都不能当做看不到，却都只能当做没看到。
　　“要说大王子真是个性情中人......”台下的说书人讲起了民间流传最广最受欢迎的情节，“几万铁骑过关斩将，一路进军上塬的都城，整个上塬都是人心惶惶，上塬王更是急得像是那热锅上的蚂蚁，紧急递上降书，派人来求和，承诺归属我后戎，年年纳贡，那一车车金子不断往咱们这儿送，什么值钱送什么。”
　　许多人记得当年的盛况，边疆打了胜仗，王城也张灯结彩，起舞颂歌，热闹了好一阵。
　　“就是这般，可你们猜怎么样？”说书人故作神秘。
　　“怎么样啊？”“快说啊！”
　　台下的人跟着起哄，配合着他。
　　“就是这样，我们大王子愣是没同意！”台下一片嘘唏。
　　“你们猜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为什么啊？”
　　这早已不算什么新鲜事，可每次讲到这里大家还是热情高涨。
　　“大王子没有接受上塬的降书，而是率领一小队轻骑连夜赶到上塬都城门前，吓得上塬王连夜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哈哈哈哈哈！”周围全是哄笑，全是对罗统的赞赏。
　　“可我们大王子这时却命他们把降书呈上，还另添了一条要求，是什么啊？”
　　“娶鄀鄀公主！”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津津乐道。
　　“没错，就是要娶鄀鄀公主为妻！”
　　听书的人无一不拍手叫好，热烈地讨论与欢笑不绝于耳。

作者有话说

　　每次我爱他时就会听听他的“英雄事迹”，那屠遍我上塬的战神。
你越英勇，我越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