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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酒不醉人 罗统似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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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统似是真的有烦心事,在她这儿待到很晚才走。
“大哥今日不开心吗?”看他一直喝闷酒,罗纾问道。
“开心,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怎样都很开心。”听这话,指定是又和大嫂吵架了。
“纾纾,大哥真的希望你可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罗统发自肺腑。
罗纾怔了怔,这不一样,他能,但她却未必可以。
“大嫂喜欢你吗?”鄀鄀本来是上塬公主,同样也免不了和亲的命运,嫁给了罗统。
“当然。”罗统毫不犹豫,他喝得多,但心是醒着的。
她更不明白了,她一直以为鄀鄀是不喜欢她大哥所以他们才不和,可大哥如此肯定地回答她,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了。
“不要觉得嫁给支燕王就是在救我们。”他没头没尾地留下一句话就要走。
“我马上去北疆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总有再见的时候,大哥一定保重。”她本来就喝了酒,被罗统一通话说的更是晕晕乎乎的。
“外头凉,你回去吧。”罗统摸着她的头,带着醉意比平时都要沉。
风把酒气吹散,回到屋子里她倒是清醒了许多,坐在冷了的饭菜前沉默良久,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不醒不醉。
今晚醉的人远不止他们。
刚从边疆回城的林效从宫中出去后就一头扎到了酒馆里,不休息,也不吃东西,只抱着酒喝。他这副沧桑失意,见谁就骂的样子没人再敢去劝,这酒馆只能等着他,迟迟不敢打烊。
到半夜,林效才扔下一锭银子,打道回府。
“将军回来了。”他一进府,漪然就出来接,喝醉的人比平时沉得多,她险些要扶不住。
府里各处还点着灯,通亮照人,蜡烛都烧尽了好几次。
他靠在椅子上,也不说话,漪然让人熬了醒酒汤被他嫌烫推到了一边。没人敢出声惹正醉着的林效,只有漪然在旁边轻轻帮他揉着太阳穴。
他清醒了些,伸手接,漪然立马把晾好的醒酒汤端给他。
“将军吃过晚饭了吗?”
林效一口干了,回她:“还没。”
“饭菜又热了一遍,先吃些东西吧。”赶了好几天路,肯定没顾得上好好吃饭,漪然早就做好了一大桌菜等他回来。
“你知道公主前几天为何落水吗?”他半天不说话,一开口就问罗纾的事。
漪然给他夹菜,“传言不一,有人说是因为和亲之事,也有人说是公主不小心坠湖。”她简单讲给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林效听完前半句酒意就已经上头,听不进去她再说什么。
“果然如此。”他捂着额头,疼得睁不开眼睛,漪然见状又上去帮他按。
她手指纤细,柔若无骨,轻轻缓缓的力道,不紧不慢的节奏让林效本来要炸裂般的疼慢慢舒缓起来,昏昏沉沉地开始犯困。他抓住漪然的手放在胸前迟迟不放开,“我吃好了。”
林效松开她的手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要去休息,漪然也紧忙跟上去怕他摔倒。
罗纾一晚上没有睡好,起了个大早,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点就懒懒的坐在椅子上找了本书看。
“公主可是有烦心事?”看了这么久,这书一页都没翻,卫戚上来问她。
“谈不上。”罗纾笑笑,放下了手里的书,似乎也觉得自己魔怔了,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卫戚给她倒着茶,“公主很少叹气的。”
“卫戚,你喜欢过什么人吗?”大哥昨晚说的话始终徘徊在她心间。
“公主说笑了。”卫戚当即摇头。
“是在说笑,不必紧张。”罗纾不过随口一问,“左宿,你呢?”
“我从小就跟着公主,要说喜欢也是喜欢公主啊。”她把罗纾和卫戚都逗笑了。
“从哪里学的油嘴滑舌。”
罗纾打起精神,不让自己去胡思乱想,“我出去走走。”
她一站起来左宿就把披风给她拿来,穿好,随她一起出门。
“你们就别跟来了。”罗纾想一个人待会儿。
这几天没有下雪,天也渐渐回暖,今天出了些太阳,没有丝毫温度却也让人感觉到了晴朗。
“公主。”她出了大门,承弋走上前微微屈身,简单行了一礼。
“嗯,承弋统领有什么事吗?”
“这可是公主的发簪?”他掏出一只点着绿松石的金簪,双手呈上。
是她落水那天丢的,没想到还能找回来,“是我的,多谢承弋统领。”罗纾接过来,跟他道谢。
“还要感谢承弋统领的救命之恩。”罗纾福了福身子。要不是他及时发现,她早就尸沉湖底了。
“职责所在。”他不敢受公主的礼,侧了两步。
罗纾收起了簪子,往梅花林方向走。
“承弋统领还要跟着吗?”
她走了一路,承弋就在她身后不近不远处跟着。
“奉命保护公主。”他仍然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梅花林的梅花开得正好,还没到就能闻到阵阵清香,岁风一起飘到脸上,清冷寒冽。
几个宫人正打理着,见到他们来赶快行了礼,然后又各司其职,浇水的浇水,修剪的修剪,忙忙碌碌,给这梅林更添了几分暖意。
“剪刀给我一用。”罗纾对那在剪着多余树枝的侍女说。
“公主要哪只告诉奴便好。”
“没事,我自己来。”
她接过剪刀,也不嫌地面潮湿,提着裙子就往里走,停到一棵树前,直接剪下一眼就注意到的这枝。鲜红欲滴,娇艳似锦,花瓣上沾着晨时的露水,一拿下来滴落到她的袖口上,给她染上一身梅花香。
出了梅花园,不禁又走到南湖。冰封着的湖面依旧没有半分波澜,她跌落的冰口也早已又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看不出来一丝破裂的痕迹。
罗纾站在湖边的观景亭上,打量着这她看过无数次的景色,问承弋,“你那天就是从这里飞过去救了我吗?”
从这里看过去,从这里正好飞向承弋把她救出来的岸上。
“是。”他没有一个字废话,简短到不能再简短。
“好像没有什么是你感兴趣的。”自从她认识,他就一直是这张冷冰冰的脸,从来没有见过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连救她的时候,也不见有丝毫慌乱或是着急,而且那天大概也是她听到承弋最多话的一次。这让她都有些好奇到底什么才能让这位承弋统领的脸上出现波动。
他估计确实想不起来有感兴趣的事干脆用沉默来回答她的问题。
“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好歹是救了自己一命的人,她是没办法像书里面说的一样以身相许,做牛做马了,但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到他,她愿意听听。
“镇守边疆。”他思考了片刻,给了罗纾这个答案。
“做禁军统领不好吗?为什么想去边疆?”他这禁军统领做的不知道是多少人眼红的对象。
“没有为什么。” 他说不出理由,只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守着边疆,守着这片土地,才能不辜负他这一身功夫。
“多少人想从边疆回来呢。”罗纾轻轻感慨。那么多人去了边疆,和自己的亲人,爱人分离,想着家乡,夜不能寐,甚至随时有可能连命都丢了。
承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言良久。
“除了这件事,还有吗?”
“家国未报,战事未平,有什么心思去想别的事?”
这罗纾倒不知道该能为承弋做些什么了。
“这枝梅花送你。”
她把手中的花交给承弋,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中满枝花蕾似要燃烧起来,灼烧着他全身,在他黑白色调中绽放出奇异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