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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自己掉下来更甜 “我想去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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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外面看看。”罗纾指着灯火遥遥闪烁的街道,说着就要自己走过去。
“公主。”承弋连忙去拉她,屋顶本来就危险,又下了雪,一不留心就会摔下去,她还喝了不少酒,万一有点什么闪失可怎么办。
见他来了,罗纾熟练地揽着,“走吧。”
本想着她喝了酒应该会想休息,没想到比平时胆子还大。
“你们继续守着。”他对身后的人说完,不等回应就带着罗纾进了隐蔽的小道。
街上也渐渐落了一层雪,走起来咯吱咯吱响,摆摊的小贩也陆陆续续把东西打包好,收拾回家。
他们两人一黑一白格外醒目,两边的酒楼曲坊还在不断招揽这客人,这两人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一个只顾着赏雪,披风上明明有帽子却不戴,一个警惕地盯着,手里死死握着刀不敢有丝毫大意。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雪,每年看都看不腻。
承弋却没她这般欢快放松。在他看来,下大雪是最危险的时候,他在北疆差点没命时也是个下雪天,比这要大得多。
那时候,他带着一队人马在外巡视,却正好遇上一连几天几夜的大暴雪,把他们都困在山中。缺水少粮,寒彻心扉,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不知道潜藏在哪里的敌人会突然袭击,他们必须时刻戒备。
可连日的疲惫终是让野心勃勃的狼逮到了机会,趁他们交接换班松懈的片刻,支燕的长矛狠狠地刺了进来。
支燕人习惯了终年的寒冷,比他们更耐寒,他们像狼,藏在厚厚的雪下,一旦有机会便会死死咬住,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强健的身体素质也造就了现在的支燕,如果和支燕硬碰硬,没有哪个国家敢说有十足十的把握能致胜。
那次他带的人只回来了三分之一,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他的背也被人用矛划开,几乎连骨头都要挑出来,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
“公主想去哪儿。”看她乱晃了半天,承弋只当她醉了,找不到路。
“不想去哪儿啊,就想出来走走。”
承弋跟在身后,她看不到,就只能扭过来倒着走。
“公主小心。”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小心,没一点新花样,罗纾听着都不耐烦。
“我才没哎.......”
正要说她不娇气,后面的石头就很不给面子地绊了她一下。承弋正要上手去扶,她晃了一下后自己稳稳地站住,又笑眯眯地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完,“我才不娇气。”
知道她就想这么漫无目的地瞎逛,承弋也没再说什么,静静地陪着她。
他这样一句话不说让罗纾觉得更没意思,明明是两人出来却一点声音也没有。他若还是藏在暗处她不知道也就算了,可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后面跟着她做不到熟视无睹。
“你为什么没回北疆?”罗纾一面磕磕绊绊地倒着走,一面还要八卦他。
上次只听他说想回边疆,可他为什么没回去?前些年他也是立下赫赫战功,名声传遍大江南北,被赞有当年他父亲承王的英姿,可自从几年前从北疆回来后就没再回去过,一直守在王宫,倒是林效,在这几年名声大噪。
“我不知道。”他想过很多次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王不让他再回北疆,反而把他留在宫内,要他保护王宫的安全。可这几年除了胆大包天的小贼和自不量力的刺客,他连筋骨都没活动开。
“不知道?”罗纾也没明白他的意思,这事不应该是他最清楚吗?
她停下,没再往后退。两人隔着不足一米,谁也没动,静静地看着对方。雪下在两人中间,隐隐绰绰隔开,看不清晰。
“你...唔......”她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用手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刚刚什么东西砸了下来?掺杂在雪里,从她眼前滑落,差一点就要砸到她,她咽了口唾沫,把手拿下来低头看。
“是个柿子?”罗纾蹲下把柿子捡起来,就正好落在她脚尖前,再往前一点就会砸到她头上。
不知道承弋是不是提前就算好了,这柿子砸下来时,他一点反应都没,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只有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像是早等着看她这个惊慌的样子了。
“你很高兴啊?”罗纾假装生气,一脸严肃。
“不敢。”
他话轻飘飘的,甚至语调微微上扬,听起来带着笑意,倒是让假装生气的罗纾心里真的闷起来。
她手里拿着柿子,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不得不回神,抬头看着上方。
一棵柿子树的枝从墙上伸出来,挂着一串串澄亮橙黄的柿子,鲜艳的色彩在白茫茫的雪天里格外显眼。她刚才居然没看到。
看完树上的,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罗纾从地上捧出一捧雪在这柿子上擦洗。雪下得不小,在地上已经铺开了厚厚一层。
“公主若是想吃臣再去摘一些干净的。”承弋看着她的动作,提议道。
“好啊。”她头都不抬,专心擦着手里的柿子。有些擦伤,但没什么大影响,也得亏雪下得厚,不然这掉下来还不得摔个稀巴烂。
承弋这次没敢走远,站在墙上方便时刻观察罗纾这边的动向,草草摘了几个,还不忘留下几个钱。
就这一小会儿功夫,他回来时罗纾就已经吃上了,她把柿子掰成两瓣,还给他留了一瓣。
“自己掉下来的才最好吃。”她振振有词,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歪理。
“你尝尝。”不脆也不软,沙沙凉凉的。
他手里拿着新摘下来的柿子,刚要开口拒绝,罗纾却转过身,“装这里。”她指指自己的帽子。
“这不妥。”他哪儿能把柿子放到公主的帽子里。
没跟他废话,罗纾自己拿过来他手里的柿子扔进了自己的帽子里。她开了个头,承弋也只能顺手把剩下几个也都放进里面。
帽子挺大,这几个柿子全装里面也没什么突兀的地方。本来挑了一件带帽子的衣服是要让她挡雪的,却给她这么用了。
他这才接过来罗纾递给他的另一半柿子,第一次吃到自己掉下来的柿子,好像真的更甜。
两个人吃着继续走。雪渐渐收势,看起来快要停了。
“王城里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这么瞎晃也不是个事儿,她出来的不多,只能问身边的承弋。
“臣不知。”他从小在王宫里长大,后来去了边疆,这几年也都待在王宫里,说起对玩乐的了解还真不一定比得过罗纾。
出来前就该好好问问思思的,差不多每次出来都是跟她一起,只顾着玩了,一点路都不知道记。这下可好,遇到一个更无趣的人,连玩都不会。
“我记得有一家乐坊曲儿弹得不错,你知道在哪儿吗?”她实在记不清叫什么名字。
“长乐乐坊。”他脑子中只有这一家,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
“带路吧。”连承弋是知道,那一定不会差。
“臣不知道路。”他只是听说过。
“公主早点回去休息吧。”天越来越晚,明知罗纾不会听,他还是忍不住催促。
果然,她毫无反应,找着灯光亮的地方走,想着怎么着繁华些的地方也得有地方能听个曲儿喝个茶吧。
是啊,这么晚了。
她还没这么晚在外面逛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