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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二场雪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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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守在这里没走,罗纾再次趁着月色爬上来,不到一盏茶后承弋就又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公主万安。”
她回头看,依然是他,一身黑,配着刀,直挺挺地站着。
“查到卫戚的下落了吗?”罗纾担心的很多,但什么都比不过性命重要,卫戚在她身边也有几年了,虽比不过左宿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情意,但对她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
“公主放心,她就在这里,很安全。”他没敢惊动太多人,只让几个信得过的下属过来守着,其他人继续去找。
“那就好。”她们都安全,她就放心了。
“我可以见见她吗?”罗纾了看四周,问承弋。
这会儿还正是晚饭后热闹的时候,虽然这里看着偏僻了些,没什么人烟,但若是飞起来难免不会被人注意到,他一个人倒还好,要是带上她,肯定更引人注目。
“公主请随我来。”承弋本来想在前面为她引路,可想到这是在屋顶,他脚步慢了下来,走在她身侧,几乎与她并肩。
乍一走在屋顶,心里说不忐忑是假的。
脚下的砖瓦哒哒作响,又不似地面平稳,她生怕哪一脚踩空了,踩滑了,一下子摔下去。从这么高的屋顶掉下去,不知道她这条小命还在不在。她可不想这样死掉啊。
要是会轻功就好了。
罗纾瞄了一眼旁边的承弋,他紧紧盯着她,脚步轻缓平稳,如履平地。
“承弋统领的轻功是什么时候学的?”想来应该很早。她小时候怎么就一点武功都没学,哥哥们都那么厉害就算了,以前和她一天都不分开的阿绗如今也能率兵打仗了,只有她净学了些没用的东西。
“不记得了。”从他有记忆起,好像每天过得都差不多。
过去这么久的事忘记也很正常,罗纾没追问。
“到了。”承弋停下脚步,叫住她。
这就到了?没想到卫戚离她这么近,这也就隔了两间房吧。
她蹲下来就要揭开瓦片,承弋却比她快一步,轻轻挪开青色的瓦片,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
“卫戚。”罗纾轻轻唤她。
“公主?”卫戚眼里充满了惊讶和不敢相信。
当她们踏在屋顶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时卫戚就知道上面有人,早早戒备起来,可怎么也没想到,公主居然逃了出来,还以这种方式出现。
“公主可还好?”她们只能通过这小小一方空间说些简单的话,卫戚透过缝隙依稀看到她身后的承弋,心里惊了一下。
“我没事,有承弋统领在。”她看卫戚房里虽比不过宫里,但布置看起来花了些心思,想必也没受什么苛待,“只是我们还需要在这里再待几天。”
“卫戚明白,公主不必担心奴婢。”公主出来还记挂着她就已经让她大受感动了,只希望不给她添麻烦。
“夜里天凉,公主还是早些回去,别冻坏了身子。”她不知道罗纾在宫里时就总是偷偷爬上来,只担心她在外面待久了身体会受不了。
“好,那你照顾好自己。”
她一站起来,承弋立马上前替她铺好脚下的砖瓦,确定牢固后才退回她身后。
见过卫戚后,罗纾心里涌上了几分伤感,自己慢吞吞地在前面走,不说一句话,后面跟着的人更是不善言辞,两个人齐齐走着,却只有一个声音。
“有酒吗?”她边走边问,瑟瑟的寒风吹的脸生疼。
“公主还是早些回去吧。”
不知道他说的回去是回哪儿,罗纾不吭声,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
“去买两坛。”今天比前两天要冷的多,她坐在这儿都直哆嗦。
“是。”已经成了习惯,命令他必须听。
周围布满了他的人,没什么可担心,正是热闹的时候,买上两坛酒也就是片刻钟的事。
他提着两坛酒回来,递给她,“公主。”
“坐下一起。”
“臣不能喝酒。”喝酒误事,他不会犯这种错。
“坐下。”她又说了一次,等他坐在旁边,把其中一坛递给他。
罗纾打开闻了闻,上好的秋露白,这么短的时间也不知道他从哪儿买到的。
醇厚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到胃里,暖意油内散发到外。
“喝啊。”罗纾拿着酒坛子碰碰他的,发出叮的一响,似是蛊人的铃铛,让人心里直发颤。
承弋不再僵着,拿起酒往嘴里灌了几口,想要压制住心里的火气,可这浓烈的酒无疑是火上浇油,挠的人心里直痒。
两人像在喝闷酒,只顾着往肚子里倒。
“咳咳……”
两声急促的咳嗽传到承弋耳朵里,他鬼迷心窍地从摸出两颗栗子放到靠着的屋脊上。
“呵,没想到承弋统领还随身带这个啊。”
她拿起来轻轻剥开放嘴里,已经凉透了,像是冰冻过,咬得都有点吃力。
一边剥着另一颗,漫不经心地问他:“这不会放了好多天了吧。”
“自然不是,这……”
罗纾把栗子递他面前,看也不看,示意他证明。
这是今天中午副统刚给他的,当时还热的烫手。
现在再看着罗纾这样再递给他,还没接到,他都觉得手要烧起来了。
承弋伸手,轻轻拿过来,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接过的瞬间擦过她的指尖,细软柔嫩,泛出微微透红的粉色,心一紧。
感受到他的粗砺,罗纾迅速收回了手,被他碰到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服,鼻尖里冒出淡淡的酒气,嘴巴越来越干,却连唾沫都咽不下去。
“下雪了。”她站起来,看着天上飘下来的大片雪花,不敢相信。
这一年下了两场雪,没想到都是和承弋在一起。上次没来得及仔细看,现在没有比屋顶上更清晰的地方了。
“公主早些回去吧。”承弋看了眼被掀开的瓦片,雪秫秫地往里下,怕是再等一会儿怕是屋里都要湿了。
“我不回去。”她站起来,伸手接着掉下来的雪花,在她手上停留的瞬间就化成了水,什么都没留住。
“你去帮我拿件衣服。”她看向承弋,他今天连大氅都没穿,本来就单薄的身影显得孱弱不堪。
在他眼里,她才是那个弱不禁风,孱弱不堪的人。顾不得什么闺房寝殿,他硬着头皮下去打开她的衣柜,拿了件霜白色带帽子的长披风给她披上。
看罗纾真的不打算回去,他把瓦片盖上,这雪下得猛,在这里一直站着也不是一回事。
“你的衣服呢?”
“无碍。”
这么说了,罗纾还是盯着他看,真的要看得他全身发烫。
架不住她的眼神,承弋把手抬过头顶,轻轻勾了勾食指,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威严肃杀。
没等他手落下来,远处就飞来一个跟他黑色装束差不多的人,一眼就知道是他的人。和他一样的风格,一样的干脆利落。
那人对她行一礼,把手中的黑色的披风展开,搭在承弋的肩上。
他侧脸,眼眸微低,长而密的睫毛挡住了眼睛,让人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眉骨下的小痣上,明明应该藏在昏暗中,此时却更加引人注目。
伸手拽了拽衣服,衣摆跟着抖了抖,领子上的黑兔毛在月光下泛出光泽。
他掸落肩上的雪片,手上明明什么都没戴却比什么金银玉饰都夺目,一举一动都散发出逼人贵气和压迫。